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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中原·逍遥刺客 ...

  •   逍遥刺客

      江城红杏楼

      作为江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红杏楼的姑娘长得自是一等一的标志,歌舞也是一等一的精彩绝伦。

      每每至夜幕四垂,这儿就格外热闹红火,文人墨客,江湖游侠、商贩走卒,三教九流齐汇于此,好不热闹。

      然而巳时的红杏楼却是带着极致热闹过后的沉寂与冷清。

      楼外高挂的红绸灯笼早已熄灭,二楼临街的镂花围栏上也没了捏着丝帕迎客往来的姑娘。

      楼里的姑娘历经一夜的宿醉春宵大多都还没有起床。
      徐娘半老的红杏楼老鸨怜袖有些懒懒地坐在大堂北角靠椅上,正对着大门。

      她抬起的左手大拇指正闲闲的搓着满是蔻丹花染就的指甲,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一天才刚开始,而她盼的却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纸醉金迷,醉的是别人的心,迷的是他人的眼。

      这时门口透进来的光忽的一下暗了。
      怜袖有些好奇,这是哪个色急的,一大早就跑楼里来找姑娘。

      挑起细细的柳眉,有些慵懒的抬眼往门口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她那软绵绵的身体突然就好似有了依托般,猛的一下怜袖坐直了身体。

      想她怜袖十三岁入这欢场,十六岁稳坐花魁宝座,如今三十三岁却已算得上是红杏楼的主事人。

      到如今这个位置,除了她本就极会察言观色,颇有心思手段。
      更离不开的就是一个人的支持,是那个人花了天价将整个红杏楼盘下,若有人敢在红杏楼闹事,下场一定很惨。

      她知道这人必定有权有势,实力雄厚,至于这人的身份,还真不是她这一小小的青楼老鸨敢猜的。

      因为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若有任务,会有一个身影消瘦,面白无须的中男年人与她对接,传递消息。
      可到现在为止,怜袖都没觉着自己接到过什么任务,无非就是说说日常在楼里听到的奇闻异事。

      大多时候怜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如今这门口的锦袍人可不就是那人吗。
      怜袖有些激动,又怕漏出破绽,那双媚眼四周瞄了一下。

      起身,右手捻起丝帕,继而扶了扶鬓边的绢花,万般风情地往那人走过去,边扬起红唇笑道:
      ”哟……这位爷,您这是要………”

      还没等怜袖说完,那个身着锦袍,腰系紫金腰带的中年人就抬手扔出一颗金裸子。
      眼都未抬,道了句:
      “要一间最好的雅间,泡一壶最好的蒙顶茶。”

      怜袖有些狼狈的接住那锭金子,手里的丝帕都掉在了地上。

      赶紧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是,一定,一定。来………爷,让奴为您带路吧。”

      说罢微躬身走在男子前面,为男子引路。

      进入听雨轩,将茶水泡好后,怜袖遣退众人,垂首躬身候在一旁,等待男子开口。

      来人撩袍,缓缓坐下,接着又是一番整理衣衫,罢了才不紧不慢的啜了口茶说道:
      “上面有吩咐叫你借着这红杏楼里姑娘们的口,告诉那些江湖人,就说天阁拥有这世间两大绝世武功,噬魂心经和生死经。

      还有顺便再说说这江城护城河边发现的死人,死相是如何恐怖,如何怪异,得叫你楼里的姑娘好好的给她们的客人有意无意的描述几番。”

      怜袖听着那人就如被踩着脖子的鸭子的嗓音,刺耳、尖细又带着沙哑。
      带着说不出的阴冷诡异之感,再想想坊间听到的传闻,怜袖只觉得浑身寒毛竖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人似是万般嫌弃的瞥了怜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抬起那双阴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怜袖,冷冷出声:
      “听见了吗?”

      怜袖赶紧回道:
      “是………是……奴明白了。”
      那声音在发颤,似带有着无限的恐惧。
      那白面中年人见此,嗤的一下笑开了,这不笑还好,一笑那如鸭子般尖细,沙哑的嗓音愈发渗人了。

      突然那声音仿若胡琴奏到最高音,突然弦断,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白面中年人的眼前飘过了一小片红色的花生衣。
      难道这听雨轩内还有第三个人?

      白面中年男人抬起头,眯起阴鸷的眼睛望向房梁,压低嗓音陡然发声问道:
      “谁………是谁在上面。”

      边说边暗暗凝气于掌,准备随时出击。

      怜袖丢了魂,傻了似的现在那儿呆呆看着那白面中年男人的动作。

      等了许久都没听见梁上有人出现,满室寂静,然而杀气在弥漫。

      这杀气却是那白面中年男人发出,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气得他浑身都在隐隐颤抖。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随即陆续从梁上掉下几块细小的花生碎壳,花生衣仍在空中飘飘荡荡,继而在中年男人眼前缓缓而飘落。

      那白面中年男人见此,脸色突的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耻辱,赤裸裸的耻辱,是无视。他一定要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他要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世间。

      随即他抬手朝房梁击出全力的一掌,只闻“轰”的一声,木屑四飞。
      在一片混沌中,只见一白衣男子翩然而落,那身影潇洒飘逸,落地无声。
      是一招“”落沙无痕”,好俊的身法。

      白面中年人到是无兴趣去观察这些,他已然被气愤,恼怒占满心神,所以他没有看见白衣男子斜斜插在腰带上的剑。

      一柄很薄的剑,薄而锋,却没有剑鞘。
      这是一把杀人剑,而这把剑的主人自是天下第一快剑路小佳。

      中年男人抬手挥袖有些愤恨的将眼前的木屑尘嚣挥开。

      抬起下颌,用他尖细沙哑的质问对面的白衣男子:
      “哪里来的杂碎,敢偷听杂……我们谈话。”

      白衣男子有些漫不经心的转过身来,是个年轻的男子,面容轮廓犹如工匠精心雕刻而成,此时他薄削的唇正噙着一抹淡淡的邪笑,但奇怪的是他那双眼睛,是死灰色的。

      此时分明眼廓微弯觉着是满含笑意,但这双眼睛的眼神却是冷冰的,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没有情感,也没有表情。

      死亡之眼。

      来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是冷冰冰的:
      “在你二人进来之前,我已在此待了一刻钟,若是论先来后到,怕是你二人不识趣的扰了我的兴致吧。”

      说到此还若有其事的啧啧两声

      “哎,白瞎了这么雅致的房间和香酥的花生。我本打算在在此好好沐浴一番的。”

      没有理会那白面中年男人,路小佳踱步走至已然吓傻了的红杏楼老鸨怜袖跟前。
      看着她满身的木屑尘埃有些嫌弃的扯过她别在襟口的丝帕,尖起手指捻着,轻轻一翻腕,那丝帕随着动作也是一飘转,一个大男人做出这么女气的动作,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怜袖更傻了,她觉得这人精神不正常。
      这时路小佳盯着白面中年男人冷冷的笑了,那笑中带着说不出的讥笑讽刺:
      “我本是没那功夫在这儿听猴戏的,不过你且与我说说那生死经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白面中年人冷哼一声:
      “莽汉就是莽汉,跟个耗子似的喜欢啃花生。想听……我看你还是到地府里去听吧。”

      路小佳听罢不怒反笑了,捻着那丝帕又是一翻腕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看猴戏吗?

      我呀,是笑有些人明明没那个能力却要逞那个强。
      就如有些人明明吃了药都顶不过一刻钟,偏偏在外还要吹着自己是一夜七次郎。

      临到头,在行家面前怕就要贻笑大方了,这个怜袖应该是个中高手呀!”

      说道这儿若有其事的瞥了瞥那白面中年男人,斜斜地扯了唇,可眼里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冷漠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就好比我路小佳听别人对我说让我到地府里去吃花生。
      哼
      你可以说杀我,但是却不能评价我吃花生这事儿。

      我杀人一般都是心情好的时候。杀人前也喜欢美人伺候我沐浴,为我搓背。

      今日没沐浴,我本是不想杀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不过今天我心情实在不好,真是不想再听到你这难听的声音。 ”

      说罢,一扔丝帕,身如鬼魅。
      只见有白虹贯日,剑光一闪而过,路小佳已收剑闪回。
      站定,慢悠悠地将丝帕接住。

      而对面,白面中年人眼睛暴突,直直的盯着路小佳的方向,他的脖子出先是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然后那血痕突然犹如泉涌。
      “噗…………”
      一片血雾弥漫。
      那白面中年男人直直倒地,死不瞑目。

      细细将手中的剑擦拭干净,路小佳将满是血污的丝帕扔回给怜袖。

      怜袖下意识接住那丝帕,待到手上那湿黏感传来,她赶紧一松手,在路小佳冷冷的眼神中生生将那尖叫声吞了回去。
      继而软倒在地,抖如筛糠:
      “大侠……大侠,饶命啊。
      奴…奴什么都不知道,奴…什么也没看见。”

      路小佳两手抱胸,对着怜袖开口说道:
      “我要五斤花生,要干炒的,不太熟,也不太生。

      再给我备上一大桶热水,要六尺高的大木桶,还得替我准备两套全新的内衣,麻纱和府绸的都行。”

      怜袖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不相信眼前的人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她。
      “是……是…一定,只要大侠不杀奴,奴什么都愿意。”

      “去吧!”
      “还有花生中若有一颗坏的,我就砍断你的手,有两颗就要你的命。”

      怜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战战兢兢的躬身退至门口,身后有传来路小佳那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传到怜袖耳朵里就犹如地狱之音。
      她赶紧顿住身体,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刚才那人吩咐你办的事,你也赶紧办了,可不能因为他去了地府,你就不做了。
      你可得做得更好呀。好好的给那些江湖人士说说。
      日后若有人问起这人是谁杀的,你就如实相告,我路小佳随时恭候。

      还有你那背后之人,今后再吩咐你做什么事,可得抽空给我知会一声。

      不然………我路小佳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你说是不是。”

      怜袖一个激灵,赶紧连连点头道:
      “是……是…一定。奴这就下去叫人为您准备吃的。”

      路小佳闲闲的一挥手,满不在乎道:
      “去吧……”
      看着那老鸨近乎连爬带滚离开。

      路小佳噗嗤一声笑了,竟带着前所未有纯真。
      “生死经……
      哎呀……这可有好戏看了。
      若是与叶开说了,不知道他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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