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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中原·小憩 中原·小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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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小憩
孟初寒醒的时候已是午时,正午的阳光从窗沿透进来,屋内铺上了一层暖暖的的光晕。
孟初寒觉得有些不适应,慢慢抬起未受伤的手揉了揉眼睛。
突然眼前一片阴影,是有人遮住了阳光。
孟初寒就这样睁开眼睛与来人四目相对。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背对着光,轮廓被阳光折射晕染,整个人仿佛都带着温暖柔和。
孟初寒有些愣神,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傅红雪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一瘸一拐的向自己走来。
“你醒了,来把药喝了。”
说罢,坐在塌边,将孟初寒轻轻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左手端着汤药,右手绕过孟初寒的背,将她圈至怀中,执起药勺往就往她嘴里喂药。
孟初寒没张嘴,她还在楞神中,垂下眼还是看着傅红雪的瘸腿,没有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药有点烫”
随即将药勺放至唇边“呼呼”的吹了起来。
那专注的样子,有着孟初寒从未见过的温柔。
孟初寒就呆呆的看着傅红雪的眉眼,他往她嘴里喂药,她就乖乖的张口、吞咽。
室内只有药勺与碗偶尔相碰发出的声音,但却隐隐有一股温馨的气息在蔓延。
不多时,一碗药已然见底。
傅红雪将药碗放至一旁,取了一个蜜饯送至孟初寒嘴边,说道:
“吃一个,去苦。”
孟初寒只觉眼中有些湿润,她觉得傅红雪就应该的孤独,冰冷,寂寞的,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细心温柔的时候,让她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
她太贪心了,顶着他心爱女人的躯壳皮囊,享受着本该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隐隐记得梦里的一切,
她知道,他与那个叫马芳铃的女子有海誓山盟,约定终生。
她想,是不是该将他爱的芳铃还给他,让他不要再那么孤独。
张口将那颗蜜饯含进嘴里,很甜,甜到了心里,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蜜饯。
可能是因为重伤的缘故,又可能是梦境的缘故,她想要证明什么,又不知如何证明?此情此景太过温柔,孟初寒想要放纵一下自己。
她伸出右手有些虚弱的扯了扯傅红雪胸前的衣襟,轻轻说道,细若蚊虫:
你不要走好吗,陪陪我吧。”
再小的声音傅红雪也能捕捉到
“我不会走。”
说罢傅红雪将女子慢慢放回被褥中。起身收拾柜上的药碗。
甫一动,就发觉了身后有小小的阻力,原来是女子抓住了他的衣摆。
那憔悴苍白的面容,配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有点像小时候他瞒着娘亲捡回家里的幼犬,可怜兮兮的特别惹人怜惜。
“你能不能上来陪陪我。”
傅红雪有些惊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仍是一副清冷淡定的面孔。
转身走至塌前,将鞋袜除去,傅红雪侧躺在孟初寒身边。为她捏了捏被子。
“睡吧”
孟初寒就那么侧着头,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傅红雪苍白消瘦的面容,轻声问道:
“你喜欢我吗?”
傅红雪:“喜欢…”
顿了顿,女子又开口问道:
“那你爱我吗?”
傅红雪抬眼与孟初寒对视了一会儿,转而将视线放至她的脸庞,似陷入了回忆。
然后再将视线调回,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道:
“爱………”
短短一个字却是重若千金。
孟初寒觉得心里又甜又涩,
甜的是,傅红雪这种木头似的人能亲口对她说出“爱”这个字。
涩的是这个“她”
是她也非她。
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睛
傅红雪不明所以,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看着对方这可以称之为呆愣可爱的神情,孟初寒有些不厚道抿唇一。
这一笑不打紧,扯着了胸口的伤,疼得她抽了一口气,眉头紧蹙。
“你没事吧,不要乱动。”
傅红雪赶紧伸手想要帮她抚一抚胸口顺顺气,手甫一放上去,立马察觉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手下触感异常柔软………是…
傅红雪有些尴尬,动作顿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脸上神情还维持着面无表情,耳朵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渐渐地染上了红晕。
他缓缓将手收回放至身旁抓住自己的衣角揉了揉,抬眼定定地看着房梁。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静得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只听得一声叹息。
耳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突然傅红雪只觉手被一凉,原是孟初寒抓住了他的手。
他就那么静静躺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渐渐地身传来的呼吸声清浅均匀。
他用手回握了那只冰凉的手,轻轻磋磨,动作是说不出的温柔绻缱,尔后将那手圈入掌心握牢。
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隔壁房间里
叶开与丁灵玲两人以手撑着下颌靠桌对坐。
“哎………小叶你想不通就别想了。
整天都在操心傅红雪的事,跟个老妈子似的,你累不累了。”
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叶开转了个方向继续搓着下巴,作思考状。
“灵玲,你说那郎中说马芳铃身体里还隐藏着诡异神秘的力量,会不会就是生死经。
当初她练了那生死经可是一副天王老子都不认识的样子,完全是灭绝人性。
如今看那孟初寒虽然不记得前尘往事,但除此之外都是正常的。
按道理说,如果有人知道了她身上藏着绝世的武功,完全可以像当年花寒衣那样把她当杀人工具,排除异己,乃至统治整个武林。
这天阁阁主既然出手救了她,肯定对她的身份有所了解,为什么到现在还按兵不动,还给了她个堂主当。
看孟初寒现在的样子也不是可以被人任意驱使的。
这天阁阁主的意图,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此处,丁灵玲脑海一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子:
“我知道了,你不是说这孟初寒身上被高人施过金针、蛊虫之术吗?
还有江愁眠曾对傅红雪说,只要孟初寒一想起当初的事情就会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我猜一定是有人用这金针之术强行封住了马芳铃的记忆,同时也封住了生死经的功力。
当初马芳铃练的生死经,这武功其实也是将她的记忆神智全部吞噬掉,
傅红雪试图唤醒她时,她只要恢复一点神智,也是一副头痛欲裂,痛苦万分的样子。
如果一个人忘记了自己是谁。
连带失去神智后的记忆也没有,也压根忘了修练过什么武功。
那她就如一张白纸,想怎么绘画她的人生都行。
只要还把她紧攥在手里,何愁没有用武之时。天阁阁主应该是不能、也不知道怎么驱使一个拥有绝世武功却毫无神智的杀人工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祸及自身。
所以说这天阁阁主是极聪明的,他(她)一定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完全掌控全局的契机。”
说到这儿,
丁灵玲翩然转身看着叶开严肃道:
“小叶,我知道你关心傅红雪,也关心马芳铃。他们俩,一个是你的兄弟,一个是你的知己。
我同你一样都希望这对苦命鸳鸯可以就此双宿双飞。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傅红雪为好,其实现在的马芳铃才是最好的,
如果硬要她想起过去,那么很有可能她还是当初在武林大开杀戒的女魔头,而不是我们期盼的马大小姐。
你知道吗?
我们现在该做的是保护好她,不要让天阁阁主有机会利用她。”
叶开看着丁灵玲的眼睛,有些感动又有些感慨。
良久,叹了口气
将丁灵玲搂至怀中,感叹道:
“谢谢你,灵玲,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走,都没能让你过上安定的日子。”
丁灵玲把头靠在叶开的胸前蹭了蹭,深吸了口气
“哪儿有,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相较于这世间众多相爱难相守的人,老天对我已是何等的眷顾。”
“我只希望你每次想要冒险行事的时候能想一想我,保护好自己,这便足够了。”
叶开丁灵玲这对欢喜冤家此时是难得的温情缱绻。
春日的暖阳,
斜斜的透进屋来。
一室柔光,满满温情。
人生有道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突然,只听有鸟儿的扑棱打翅的声音传来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落在半掩的窗台上,
正转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看着屋内的场景。
丁灵玲一看,立马从叶开怀里窜出
“是路哥来信了”
表情那叫一个喜行于色。
把鸽子小心翼翼的抱起将信件取下后,轻轻抚了抚鸽子的羽毛,柔声道:
“乖啊,去吧。”
一扑翅膀,那信鸽好似通人性般径自离去。
丁灵玲随后展开纸条细细阅读。
叶开一努嘴,径自坐上凳子
“这鸽子真是随了主人,尽是不看眼色的主。”
斟了杯茶,自顾自饮下,叶开闲闲开口道:
“信上说了什么呀?”
丁灵玲握着纸条蹦回桌前,行动间铃铛“叮铃”作响,成亲几年了她还好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永远带着几分天真无邪。
“路哥说,这几日他就会来江城,听说我们也在,就提前招呼一声。
等他把事情办妥了,就来找咱们喝酒聊天。还特意嘱咐了要将他最好的花生备上。不过路哥来江城有什么事啊?”
叶开听罢一挑眉
“他能有什么事。杀人呗。
至于是谁出的价,又是何人的性命需要要劳烦这天下第一快剑出手,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