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潋青罗

15、中原·前尘如梦（下） 中

　　中原·前尘如梦

　　孟初寒觉得自己很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又很热，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着。
　　一冷一热，备受煎熬。
　　浑身冷汗涟涟，黏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
　　她陷入了梦魇中
　　远处似有歌声传来
　　像有人吟唱着某种神秘的经文咒语！
　　“天皇皇，地皇皇。
　　眼流血，月无光。
　　一入万马堂，刀断刃，人断肠！
　　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
　　她看见了一片漫漫黄沙，
　　一个绯衣蒙面女子正与一黑衣人刀剑相交，突然，黑衣人刀削掉了女子一缕青丝，女子旋身间面纱滑落
　　风乍起，吹得女子青丝乱舞，
　　蓦然回首间，她看清了黑衣人的样貌
　　那人竟是傅红雪。
　　而那女子……
　　那女子居然与她长的一模一样。
　　此时画面突然一转
　　火…
　　周围都是火。
　　四周各路人马在激斗酣战中，有人狂笑，有人哀嚎。
　　鲜血四溅…
　　那个女子着了一身潋滟红衣，如蝴蝶般穿梭于刀山火海间。
　　突然，眼前有一把黑刀出现，破空之势无人能挡。
　　女子闪身挡在一中年男子身前
　　刀蓦然顿在了女子眼前
　　红衣女子开口声如泣血，带着肝肠寸断的哀伤：
　　“原来你做了这么多，只是想把我支开，来杀我爹。”
　　男子语带疑惑：
　　“你……说什么？“

　　“傅红雪，你这个骗子。”

　　刀的主人声音微微在颤抖，有抑制不住的愤怒的，夹杂着一丝丝伤痛：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爹，但是你真的不需要给我下那乌云蔽日之毒，你应该一刀杀了我，只有我死了，你爹才是安全的。”

　　“什么乌云蔽日，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女子厉声质问

　　四目相对，尽是面凄然复杂。
　　男子喃喃自语：
　　“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我娘的话，而相信你。”

　　红衣女子听罢心如死灰，面带凄然的看着男子问道：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男子垂眼，避开了女子的眼睛，握刀的手在不断颤抖。
　　那双冷若寒星的眼中泪意闪现，复杂无比，良久才低低出声，似在告诉女子，也似在告诫自己：
　　“没有………”

　　随后抬头，看着女子继续说道：
　　“我傅红雪生来就只是为复仇而活，我…没有喜欢过你。
　　“你让开！”

　　说罢，不管不顾将女子一把扔至一旁。随即与女子身后的中年男子陷入激战中。
　　“马空群拿命来”
　　举刀就要夺取中年男子的性命。
　　“嗤…………”

　　剑没入皮肉，竟是贯穿了傅红雪的整个腿部，血顺着剑尖奔涌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傅红雪挥刀豁然转身，将刀架于偷袭者的颈项上。
　　待看到伤他之人的面貌后，
　　傅红雪瞠目欲裂，满目赤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那是被心爱的人背叛后的惊愕不信，痛楚、伤心，还有…恨意。

　　女子刺完一剑后，好似自己的魂魄也不在了，她没有管架在脖子上的刀，只是定定的望着傅红雪，面目凄然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看在过往的情份上，我最后求你，放过我爹吧。”
　　随后闭上眼睛：
　　“你杀了我吧”

　　此时女子苦苦维护的中年男人，却抛下女儿，趁乱逃之夭夭。
　　傅红雪就那么看着眼前的人，
　　整个世界仿若飞沙走石…
　　天崩地裂…
　　人影错错，喊杀声在远远回荡…
　　“杀了这狐狸精”
　　“杀了马空群，为你爹报仇…”
　　“傅红雪杀了她…”
　　“快杀了她……”

　　良久，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只听他嘶吼道：
　　你走吧……………你走啊！！！
　　那声音，那模样像一只失去控制的野兽。
　　……………………………………………

　　孟初寒像陷入了更深的梦魇中，那梦境还在进行着，
　　她看着他们因误会决裂，
　　看着他们又好不容易冰释前嫌，互相依偎。

　　她觉得梦境好长，长得好像是一个人的一生那样。
　　她隐约觉得这些画面就是傅红雪与马芳铃的曾经。
　　也是………
　　也是…
　　她与傅红雪的曾经……
　　她听见有一男一女在说着什么。

　　“芳铃，我认真的问你，你愿意跟我离开万马堂。”
　　“就算你问我一百遍答案也是一样的，不管你去天涯海角我都愿意跟着你。”
　　……………………………………
　　“你为什么要来，不要在往前走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赎清你犯下的错吗？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因为每走一步我就会离你更近一些。芳铃，外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的伤口。

　　“芳铃…我不会再丢下你，我也请你不要丢下我好吗。”
　　…………………………………………
　　“傅红雪你爱我吗？”

　　“当然……”
　　………………………………
　　画面又是一转
　　孟初寒此时身处在湖底，她看到女子将已无知觉的傅红雪用力往湖面上推去。
　　自己却被留在了湖底。
　　男子随着水流往上漂去…
　　女子就这么在湖底痴痴地望着他，满目柔情。
　　已是诀别
　　她没有说话。
　　但孟初寒好像能听到她心里的话般，那样清楚明白。

　　“红雪，这就是老天给我们的缘分，也许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勇敢的活下去。
　　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
　　傅红雪
　　我爱你。
　　若有来生，
　　来生…再见。
　　…………………………………………………………
　　孟初寒睡的很不安稳，半夜发起了高烧，傅红雪一直在塌边注意着她的动静。
　　看着她似是特别痛苦，眉头紧皱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突然
　　女子的眼角有晶莹渗出，而后逐渐变大，缓缓滑落鬓边，一滴又滴。
　　傅红雪伸出手接住一滴晶莹，慢慢放至唇边，尝了一下
　　苦的，涩的。
　　他听人说，女子伤心时流的泪就是又苦又涩。
　　芳铃你是梦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你的梦里可会有我。
　　孟初寒这天晚上就这么一冷一热，反反复复，睡的极不安稳。
　　傅红雪就这么默默的守着她，一个盹儿也不敢打，及至凌晨房内才渐渐平息。

　　天阁总舵
　　此时的天阁总舵书房内灯火通明
　　楚宵风着着一白色锦袍，外披这一件素色披风。
　　边听着下人的禀告事情
　　抬手虚虚握拳放至唇边打了个哈欠。
　　显然是匆匆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堂下的人满脸血污，穿着黑衣腰束红绸，是朱雀堂孟初寒的部下
　　“堂主我等追逐可疑人一路进入了一片密林，却遭到不明人物的截杀，死伤惨重。”

　　这时楚宵风才微微挑眉抬眼
　　“你们堂主呢？”
　　黑衣人：
　　“堂主身受重伤，被一个黑衣刀客救走，那人刀法了得，仅凭一人之力就杀死三人。

　　我等生擒了两名灰衣人，是否要将其押入地牢严刑拷打供出背后之人。”
　　楚宵风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放下茶壶后方抬头道：
　　“不急，你且说说那黑衣人有什么特征。”

　　“回禀堂主，此人身影消瘦，脸色苍白，他的刀是一把漆黑的刀，还有他是一个瘸子。”
　　“黑刀，瘸子…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有些犹豫
　　“那漠南六杰被生擒的二人怎么办？”

　　楚宵风端起茶盅啜了啜。轻飘飘的说道：
　　“还能怎样，直接杀了
　　这六人烧杀抢掠，欺辱良家妇女，无恶不作。如今竟然敢欺负到我天阁的头上，还重伤了朱雀，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武林除害了。
　　你且下去，立即执行。”
　　“是，属下告退。”

　　听罢，楚宵风一摆手算是回应。
　　此时屋内静了，烛火通明。

　　楚宵风以手转着茶盅，低低出声，似在自言自语：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说罢将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