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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中原·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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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前奏
再说孟初寒,她回到住宅后,发现宅内还停留了许多黑衣人,
在看到衣襟上绣的白虎标志后,她的心提起来了,因为三哥一般不会带天阁的手下回私宅的。
一路直奔江愁眠的房间而去,
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愁眠正半躺在床,赤着的上身上包扎着许多白纱布,有的地方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孟初寒看着眼框就红了,她奔至床前半伏在床边
仰头细细的望着江愁眠因失血过多而显苍白的脸,眼里有一种深深地孺慕之情。
她是真怕,怕他的三哥突然不见了。
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的避风港湾。
想着,孟初寒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滑落止也止不住。
这时昏睡中的江愁眠醒了,他看了看伏在塌边的人,遂合眼有些虚弱的打趣道:
“是初寒啊…你回来了?
昨天晚上你上哪去了,你要再不回来,可就要看不到三哥我了。”
孟初寒猛然抬头,声音带着急切,语气中带着深深地自责,满眼泪光的看着江愁眠解释道: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要三哥呢…
对不起,三哥我昨晚有事所以出去了。
都是我不好,
若不是我上次受伤让南疆圣女逃走。
你就不会代替我出任务,以至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我不好。”
江愁眠有些困难的抬手抚了抚女子的头,动作间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
“好了,不要再哭了,再哭咱们家初寒就要变小哭包了。”
话锋一转,江愁眠还是将疑惑问出口:
“你病未痊愈,昨晚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有没有人欺负你?”
孟初寒听罢一惊,眼前突然闪过傅红雪那张苍白淡漠的脸。她不想去想他,却又忍不住去想他。
人啊!平生不会相思,便会相思,才害相思,这话说的就是孟初寒。
看着孟初寒神思不定的样子,江愁眠才发现他的妹妹今天情绪有些不寻常。
“初寒,告诉三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负你了,告诉三哥?。”
孟初寒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该不该问从前身份的事。
她的心很乱,她承认她是喜欢傅红雪的,但那不代表她要做马芳铃第二。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马芳铃,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身份,她真的想要向江愁眠询问,确认。
因为她知道江愁眠是世上绝不会伤害她的人,是她最好的三哥,他一定会给她指明方向的。
想到这儿,孟初寒的心才有一丝丝的平静
等了良久,才听孟初寒有些犹疑的问道:
“三哥,当年你曾说过,你是在河边救的我,那你知道我究竟是谁吗?我的家在哪里呢…
我………我…”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有谁与你说了些什么?”
江愁眠有些吃力的想要起身,孟初寒赶紧扶住他,一边拿了一个靠枕放在江愁眠身后。
江愁眠那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孟初寒,仿若能洞察世间百态于秋毫
“是不是那个叫傅红雪的男子找过你,与你说了你的身世?”
听到这儿,孟初寒整个人像是被人点穴定住,良久才豁然抬头,一脸惊愕。
“呵……呵…小妹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其实我与他相识还要比你早上那么几个时辰。
我早在几年前就听说过他的故事,是个特别有趣的人。
我知道你想知道你的身世。
不过当初我的确是在边城漠北一带的一条河边救的你,我带着你一路南下回到天阁,亏得有阁主相助,历时两年才将你救醒。
你醒来就忘却了前尘往事,我想也没必要苦苦纠结过去,于是就没去细查。
如今你既然问了我就要与你说明白。”
江愁眠叹了口气,才缓缓道:
“从你的容貌、年龄、身上诡异又高深的内力修为、还有我救你的时间、地点推算你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练了生死经的马芳铃,
也就是说你与那个傅红雪确实有着极深的渊源,你可懂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
孟初寒有些失魂落魄,她没想到叶开说的是真的,那她真的就是马芳铃吗?
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傅红雪,若她真是马芳铃,他还是他,她却非当年的她了。
江愁眠叹道:
“小妹啊!三哥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有太多的遗憾和后悔,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
有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的去追求,不然你怎么知道结果。
也不要活的太清楚明白,纠结于一些细枝末节,这样反而失去你最想得道的东西。”
似在神游天外,孟初寒回神,抬手将脸上的泪泽拭去,她不想让江愁眠太过担心,于是转开话题道:
“嗯嗯,我知道了……三哥这伤是南疆人所为吗?”
江愁眠一想起这伤的来历就有些上火,动作间牵扯到伤口,忍不住“嘶…”的一声。
“哎…一言难尽啊!江湖上各路人马都想要得到南疆圣女,每次都免不了一场混战,这次又遇上了洛云谷的几个杂碎背后使暗箭,着了他们的道。
这江湖上的一些人总是幻想用南疆圣女的血来快速提高武功修为,
但你要知道这些方法太过功利,所谓欲速则不达,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邪门歪道。
最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阁主让我们天阁也参与在其中,不知他(她)到底有何打算。
不过话说回来,阁主向来神出鬼没,心思难测,我等还是不要乱猜为好。”
此时从外间传来通报声
“青龙堂主楚宵风到…”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知一定是阁主有新命令了。
他们与这楚宵风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本能的不喜见到他。
不多时,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进屋来。
头带素巾,一身藏青长袍,足蹬皂靴,面相白净平和,端的是一派儒雅风流。
此人就是天阁青龙堂堂主楚宵风,也是阁主的心腹之人,天阁上下大小事宜也几乎是他在管理,是阁内默认的副阁主。
进屋之后,楚宵风眼神巡视一周后,将眼神落于塌前的二人,而后眼带笑意开口道:
“真羡慕你兄妹二人,真是情深意笃啊。”
江愁眠略带调侃讽刺:
“哪里…哪里…咱们日理万机的青龙堂主大驾光临,寒舍顿时蓬荜生辉啊……”
楚宵风看了江愁眠一眼:
“知道我这人不受待见,少在这儿打趣我。
知道每次上门都是给你们找麻烦,下命令,不过我也不想,实属职责所在,阁主之意难以违抗啊。”
江愁眠听罢,好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再这儿跟我文绉绉的,听得我牙酸。”
楚宵风捋了捋衣袖,拂去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缓缓道:
“你们也知道玄武出门办事去了已几月未归,而你白虎也受了伤,瞧这伤势一时半会儿也执行不了任务。
但今日我接到消息称,有人在护城河边陆续发现了一些尸体,这些尸体死相异常诡异,竟是被人生生吸干内力,一个个肤如鸡皮,干瘪异常。
定是江城内有人在偷练邪功。
江城属我天阁总舵管辖之地,竟发生如此惨案,这岂不是不将我天阁放在眼里吗?
所以我希望朱雀能带人盘查此事,尽快给江湖一个说法。
还有第二件事,此事是奉阁主之命,阁主要求我们必须将南疆圣女带回天阁,必要时可不惜一切代价。
某本想助你们一臂之力,奈何事务缠身无暇分身,只得拜托二位,楚某就在这阁里静候佳音。”
江愁眠想,果然没什么好事,原来是让他们接这些苦差事。
不惜一切代价?他受伤根本就没办法去执行任务,而玄武出门办事已有几月未归了,也就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两件事都得是初寒一个人去执行。
想到这儿江愁眠只觉怒火中烧,差点就要将粗口污言朝着那笑面虎的脸上招呼去,却又生生忍住,似要憋出内伤,良久不情不愿道:
“是,我等一定尽力而为。”
“白虎你说笑了,不是尽力而为,是全力以赴,若半月之内没有完成任务,你二人都免不了受重罚,某不是在说笑。”
说罢仍是一副温润平和的样子。仿若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只是错觉。
不过天阁阁主的心腹,青龙堂的堂主怎么可能会是他表面所表现出的谦谦君子呢?那不过是一张皮,一张迷惑众生的皮。
“如此,某就不好再叨,白虎你也要多多保重身体,不必相送,告辞。”
说罢一撩袍,转身离去,端的是一派风姿。
江愁眠眼见楚宵风已走远,咬牙道:
“你个王八羔子,有你在,爷没病都给你气死了。
笑面虎,披着人皮的禽兽,这么压榨我们兄妹俩。”
说到这儿,江愁眠又有些丧气,无奈。
“哎…………这可怎么办呀………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在短短的半月内去做这么多事。”
江愁眠此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还要连累小妹。
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孟初寒安慰道:
“没事的,三哥,到时候就将你白虎堂的弟兄借与我,你相信我,我会按时完成任务的,放心吧。”
“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这样伤才好得快,不要担心我。”
说罢硬是扶着江愁眠躺下,将被褥为江愁眠拉好,转身轻轻地走出门去…
及至门口。
身后传来传来江愁眠低沉的嗓音:
“小妹,若你遇到困难或危险
你可向傅红雪求助,他一定会、也有能力护你周全的。
不要万事都自己扛着,有依靠的人就可放心依靠一下。
哥希望你把握幸福,你知道吗?”
脚步顿住,孟初寒的眼睛有些湿润,她知道三哥是最疼她的,
同样也知道如若去找傅红雪,他一定会帮自己。
但是她有她自己的骄傲,还有执着。
良久终是轻轻一点头,继而离去…
烛影微摇,
心绪难平
谁人可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