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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原.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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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迷局
未几,女子悠然转醒,眼带朦胧尚且不知身在何处。
突然看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瞳孔聚焦后赫然发现是傅红雪,这才将紧绷的神经卸下。
孟初寒撑起身体后,以手指缓缓揉着自己的额头,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哪儿”
傅红雪一手虚扶着女子的身体,一手递给孟初寒一杯水
接过水,孟初寒还有些神游九天,梦呓似的道了句:“谢谢”
待到孟初寒思绪更加清晰时,终于发现了异常。
这分明不是她的房间,她为什么么在这里,为什么傅红雪也在,难道她的私宅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想到这里,孟初寒一把抓住傅红雪的衣袖,问道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
“那我为何会在这里?”
傅红雪直视孟初寒的眼睛说道:
“因为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傅红雪转开眼望着窗外,思考良久缓缓开口:
”不为什么。”
其实他更想说因为我想带你走,因为你极有可能是芳铃,可惜你却识不得我了。
“既然你不告诉我,为何留我于此地。
到底是何目的?
若不说个清楚,那恕我不奉陪了。”
言罢,孟初寒掀开被褥起身准备离去
她虽对傅红雪有着极大的好感,但毕竟她与他不过几面之缘。
身为天阁朱雀,除了情爱,她还有职责,当然她最怕疼她的三哥会有意外,所以一定要赶回去弄个清楚明白。
傅红雪伸出右手拦住孟初寒的去路,心里有些慌张,面上却仍是面无表情道:
“我……不准你走。”
“不准我走”
孟初寒在嘴里咀嚼这句话的意思,遂抬起下颌,眼带挑衅直视傅红雪的眼睛道:
“不准我走?请问你是我何人?我们是何关系?你有何资格、是何身份要求我这样?”
那尖削的下颌,清冷的眉眼似要将傅红雪刺伤。
傅红雪蹵然回头,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痕,眼睛豁然睁大,瞳孔骤缩,眼带赤红睫毛不断颤动,就这么对上孟初寒清冷的眉眼。
他多想伸手将那双寒冰一样的眼睛遮住,可他不能。
寂然无声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互相对质着,谁都不愿退让一步。
此时正在门外听墙角的叶开忍不住了。
伸手“咯吱”一声将门推开。
假装惊讶道:“哎呀!好巧………你们都在啊。
灵琳叫我问问你们要用早膳吗。”
说罢,不请自入,走入屋内。
对着孟初寒一抱拳道:
“在下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江湖浪子,是傅红雪的兄弟,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虽然此时孟初寒心情不豫,急着离开,但基本的江湖礼数是不可废却的。
于是也一拱手道:“孟初寒,孔孟之孟,孟初寒三字取自“一枕初寒梦不成”,天阁朱雀。
清冷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在此叨扰,叶公子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叙。”
说罢欲离去,刚走几步。
身后传来叶开慢悠悠的声音:
“慢着,姑娘何必如此心急,你就不好奇傅红雪为何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强行带到此处,还不让你离开。”
孟初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仍是语气冰冷是说道:
“既然那位傅公子不愿解释,那初寒也不屑再强人所难,本就是毫无瓜葛的人,解释与否又能怎样,又何必徒增烦恼。”
叶开听罢抬眼瞥了一眼紧紧盯着孟初寒背影的傅红雪,心里暗骂了声“笨蛋”,
光看着就能抱得美人归了,那这世上就没望穿秋水这词儿了。
不过他早就习惯傅红雪这倔驴的脾气了,不然他叶开早就英年早逝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傅红雪的事他叶开是管定了。
抬眼,嘴角扯出一抹笑:
“毫无瓜葛…好一个毫无瓜葛。
若我说你与这位傅公子曾有山盟海誓,有共赴白首之约。
你们曾经甚至还有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有深深地感情羁绊。
这样你还认为,你们之间是毫无瓜葛的吗?”
孟初寒听到此处豁然转身,面带惊愕,声却如冰雪:
“你说什么,休要胡说八道,我与他相识不过半月,你这故事编得未免太过离谱。”
“那你确定以前你们不认识,你不是没有记忆吗,你所记得的,只有不到三年的时光。
你能肯定,你从前的生命中没出现过一个叫傅红雪的人?”
孟初寒觉得很荒谬,但是却无法解释她对傅红雪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似他们以前真的认识一般。
看着叶开严肃的神情,孟初寒有些慌忙地转头看向傅红雪,想要寻求答案,而对方还是那么远远的看着自己,眼眶赤红带着不可言说的情意,就那么默默的望着自己。
孟初寒觉得神思混乱,她不能完全否定叶开的话,但陡然让她接受叶开口中的事是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似在安慰自己也是在逃避现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我,我是孟初寒。”
叶开:“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傅红雪开口阻拦道:“叶开!不要说……”
他看到孟初寒的神情他有些不忍,就算芳铃不记得他了,但是只要他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希望。
以眼神巡视一圈两人的神情后,叶开没有理会傅红雪的话,径自展开了话头:
“你应该听说过五年前江湖的那场浩劫,斑衣教花寒衣血洗中原武林,意欲一统武林,控制整个江湖。
而傅红雪的故事还要从五年前的的边城说起……
当年的万马堂还是天下第一门派,马芳铃就是万马堂的大小姐,世人皆知的天之娇女。
当时万马堂与中原慕容世家子弟慕容明珠联姻在即,
这时边城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讨债者。
他要向马芳铃的父亲马空群讨债,那个人就是傅红雪。
在一场刺杀中,冷酷无情的少年刀客与如花美眷的天之骄女就这样在漫漫黄沙中邂逅相遇。
复仇者故意落败被俘,为的是想借机混进万马堂伺机杀掉马空群。
不知是命运的安排抑或是捉弄,这本是隔着血海深仇的两人,却互相吸引,于情爱和仇恨中苦苦挣扎。
马芳铃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她努力想要化解傅红雪心中的仇恨,用她的执着还有一颗真心动摇了傅红雪的复仇之心。
那个为仇恨活了二十年的傅红雪,也是真心想要就此放下一切与她私奔。
他们本可结发为夫妻,携手浪迹天涯的。
奈何命运捉弄,误会让他们反目成仇。
万马堂一战,在斑衣教的参与下,万马堂毁了,马空群仓惶出逃。
误以为被欺骗的马芳铃一剑刺瘸了傅红雪,两人决裂。
马芳铃流落他乡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这一战后傅红雪知道自己身中乌云蔽日之毒命不久矣,马空群的奚落嘲讽,故意引导他,让他以为毒是马芳铃下的,而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骗局。
欺骗与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开始一心一意只为复仇而生。
再后来,经历了花寒衣血洗袁家庄、
以及丁家庄一战
当时死了沈三娘、丁白云还有……………还有傅红雪与马芳铃未出世的孩子。”
此时屋内寂然,
只有叶开的声音在不急不缓的述说着
窗外春光正盛,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傅红雪背光而站看不清神情,那阳光暖暖的打在他身上,却是一片冰冷、死寂………
叶开说到此处仿佛想起了什么笑话一般蓦然笑了,却是满满的苦涩:
“这时最可笑发生了,上苍再次开了一个玩笑。傅红雪他不是白天羽的儿子,而我…叶开才是。
上一代人的恩怨已经让太多人为之流血丧命,我也厌倦了恩怨仇杀,
曾想过报仇,但是我不想以杀止杀,仇恨只会让人活在黑暗里,所以我艰难地选择了宽恕。”
此时叶开又是一声嗤笑:
“也就是说那些仇恨与傅红雪毫无干系。
他抛却所有却得的是一场笑话。
乌云蔽日毒也不是马芳铃下给他的。
误会解开,可是傅红雪与马芳铃却隔了万丈深渊,再不复当初。
再后来几经辗转,他二人终是忘却前尘重新相守。
原本以为二人可以就此远离江湖。
可江湖从来就没有放过他们。
后来马空群被花寒衣杀了,嫁祸给傅红雪。
阴差阳错下
马芳铃被斑衣教教主花寒衣撺掇练了魔功生死经,心智丧失沦为杀人工具。
傅红雪曾潜入斑衣教想救马芳铃终是失败,并且失去心智的马芳铃杀了她的义姐,也就是花寒衣最爱的女人。
因此花寒意对马芳铃和傅红雪可谓是恨之如骨,他就是要驱使马芳铃为他铲除异己,看她与傅红雪相残。
再后来无名居终极一战,花寒衣死,路小佳重伤、我的母亲花白凤为毁生死经救马芳铃而死。
马芳铃沉入湖底,傅红雪救而不得,翻遍整个湖底连尸体也未寻得,
傅红雪不愿相信斯人已逝,又因承诺过马芳铃会活下去。
于是傅红雪远走他乡,麻木的活着。
冬去,春来…
花落,花开…
五年后,我到边城劝傅红去中原。
再后来他在中原遇到了一个长得与马芳铃一模一样的女子。”
叶开转身眼睛直视孟初寒,加重语气说道:
“那个女子就是你。
你是五年前被江愁眠救回的,你没有之前所有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你的左肩有一个箭伤旧疤,那是五年前你受伤留下的,当时还是傅红雪救的你。
一个人的记忆可以忘却,但就在身体上的印记却说不了慌,所以你就是马芳铃。”
孟初寒心口起伏不定,她的心很乱,这情况已然超出她的接受范围。
她觉得头好像在痛,不,她不要听他们胡说。
转身,冰冷的眼神扫过叶开傅红雪二人。
“就凭这些你就想说服我……还有我是不是马芳铃,我不在乎。
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放下冷冰冰的恨话后,孟初寒转身离去。
傅红雪似刚从回忆中醒过来,见孟初寒离去,动身欲追去,被叶开一把拦下。
“她现在一时无法接受是正常的。
她需要时间,用时间去说服她自己,你这时不应该去,你这是在逼她,放心她会明白的。”
听罢叶开的话,傅红雪停下了脚步,有些眼带无助的看了叶开一眼,继而转眼落寞的看着门外,最终转身在桌边坐下,然后就再也未动过了。
叶开看着傅红雪这样,摇头叹息:
“哎………倔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