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杂感》薄裘

4、永远的七连长 （上） （高城（黑

　　（高城（黑着脸）：那个谁，那个谁，啊，你怎么回事你，永远不永远这是扯啥玩意，老子还没挂呢，别说的跟永垂不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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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城新筑压长川，虎踞龙盘气色全。
　　五里似云根不动，一重如月晕长圆。
　　河流暗与沟池合，山色遥将睥睨连。
　　自有此来当汴口，武牢何用锁风烟。

　　这诗这气魄，配钢七连的连长，正合适。

　　如果单看小说，我可能不会太喜欢这个人，骄傲，硬气，死撑，对别人刻薄（此人特指许木木），对自己也没好那里去，可张国强演来，居然萌翻了。
　　种种殷鉴在前，我绝不会把演员和角色本身等同起来，更不会去百度谷歌相关资料，因为真实世界永远叫人心灰，但这一次，起码在我自己感觉上，这个连长绝对是被演绝了，演神了，真实与虚拟世界的两个泥人，生生就打破了溶了化成一体了。电视剧的高城塑造得比原版小说里那位年轻的北京籍连长更加传神，更加打动人心，虽然台词还是那些台词，背景还是那些背景，可因为张国强站在那里，所以他就成了那个无法取代的高城。

　　第一次对他有了轻微的印象，是还没容新兵蛋子们下火车，他在隆隆远去的坦克中蹦高叫：你们坦克连别在这碍我们的事！――囧得我发呆，虽然您那气魄倒跟将军差不离，可说到底您就是和人家一平级的小小连长，这么吆五喝六，你不对啊你。
　　然后就是许木木惹祸的保密条例，唯一的感觉：不得了，这连长变脸还真快，上一秒还俩眼珠子冒亮光下一秒就能刷的板起来脸来下命令：三班长，晚上让你的兵把保密守则都抄三遍。有意思，这个人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士兵一剧把人物塑造得很鲜活，其实高城这个角色更贴近从前战争片里那些战斗英雄，刚硬，热烈，雄心勃勃，为自己的连队而自傲自强，心甘情愿的与子同袍。在这个动辄电子战信息战的年代，这样传统坚持的军人，少，这样就很容易成为习惯上的那种高大全的英雄形象――那样的英雄，我敬佩，但不亲近，因为离他们的境界实在差得有点远，象是不能相交的两个点，连起来的线，实在很长。
　　可这个钢七连的连长哪，偏生能让这种漫长的距离啪的打个对折，两个点立刻重叠在了一起（当然我不是说自己跟连长境界贴近了啊，就是打个比方）。

　　高城简单，这种简单是鲁莽和稚气的。当他见着从五班调来的兵居然是自己不喜欢的许三多，马上开始不管不顾的乱嚷，脾气大作象个玩具被抢走的小孩，事实上就是大闹团部就能把他眼中的孬兵退回去？不能，当然不能，除了恶劣的影响外他什么也得不到，可他脑子里偏没有这些枝蔓勾连的东西，他根本不想，那个时候的高城，脑沟都不带回路的――这是种不打折的稚气，丝毫没有伤人伤己观念完全凭本能凭直觉的稚气。
　　他鲁莽又冲动，能跟坦克连跳脚蹦，能挑了双旗冲击团部，能吼一声老子要徇私舞弊，能把老A的人扔半道上不管，随心随性，这份简单该有多么危险，如果放在充满隐密荆棘的现实中，这样一个人，怕不是早就一身重伤了吧，这天地再宽广，也容不得你这般闭了眼睛呼通通乱撞啊。
　　这个人，太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得通透，一把就能逮着七寸，所以他能疼个半死。
　　幸好在纯粹的天性外，高城还拥有一身绿色军装，这身军装和他的肌肤粘连一处，不可剥脱，赋予他军人的荣誉与尊严，让他纵使面对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时，也绷直了身体，没有倒下去。
　　这身军装还赋予他忍耐，即使他本性中根本没有这两个字。

　　开始对待许木木态度上，他没有史今处理得好，但他不是史今，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有错，恐怕任何一位把军人尊严视为生命的连长也无法忍耐一个错误不断，搞砸了三周训练的孬兵，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个连，绝不可能象班长那样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一个士兵身上去。
　　史今和许三多有着相似的背景，所以他能体会后者那种困窘与挣扎，但高城不是，他一路走过来的轨迹决定他这双眼睛只能盯着前方，盯着更高更远更强的目标，而不会转身回顾来路怎样坎坷，更不低头垂视那些在缝隙里努力生长的野草。
　　但即使这样一个高城，他还是默默容忍了许三多这样士兵的存在，即使他愤怒，他不乐意，即使他对最喜欢的士兵态度冷淡。
　　因为他是连长，而许三多是他连上的兵，他的军装告诉他必须承担这样的责任。

　　高城有几个片段是我最喜欢的，第一个是他隔着窗子看许三多和战友们练习该如何摔倒，脸上露出那种笑，那是种忘记身边一切的笑容，十分温暖平静，他们都是他的兵，即使是个孬兵那也是他的兵，他看着他们守望相助，看着这样的孬兵也努力前进，对连长来说，怕是比军部嘉奖令还要来的让他高兴，
　　然后我们许木木的三三三腹部绕杠来了，史今一路对高城的围追堵截，就让他承认这个兵够露脸，够帅，高城可怎么能够，虽然他看得烟蒂烧到手指，可这个人，太骄傲，一点拉不下脸，嘴硬的死鸭子还抖着那小小的官派，所以他左躲右闪，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只能憋出句，啊，人没事吧。
　　这样一点点刻画出的高连长，太真实，真实到他某一句话，某一种神情，某一个举动，就落在你我身边人上，让人不能不会心而笑。
　　（所以真的不能怪我临阵倒戈啊，班长，队长～话说本来最心水的是你们二位啊，无力的挠墙。）

　　班长复员那段最戳人死穴，我看了几遍，从电视到小说，每次都是稀里哗啦落花流水。而高城一边指挥出工不出力的三班挪走死不放手的许三多，一方面怒气冲冲的要喊宪兵，这时他的表现就是个气急败坏的连长，风纪扣也扯开了，言语也没章法了，难道他就舍得他最好的兵？他舍不得，他怕是也挣扎再挣扎，矛盾再矛盾，可他首先是个军人，要对得起军人的天职，比个人感情更高的，是军队，所以他选择服从，他选择忍耐，即使他难以割舍。所以他看到他的连队上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兵，一个完全把军队一切抛在脑后满心满眼只有他班长的一个兵，他才愤怒到失控，他才让许三多去写那份检讨。

　　一般我们会说：谁谁首先是人，其次才是什么什么。然而我觉得对高城来说，正好要调过来，他首先是个军人，其次才是个人，即使每天对着太阳活蹦乱跳以为自己天天向上，他也是在军队的框框里对着军队的太阳活蹦乱跳为了军队天天向上。
　　对许三多，对成才，甚至对史今和袁郎来说，军人是他们热爱的职业，但对高城来说，军队已溶入了血脉与骨髓，它是他的根，他凭借它汲取水分热量，须臾也无法离开。
　　所以我觉得某些BL同人里塑造的那个人，为了爱情放弃军职的人，因为缺胳膊少腿就选择离开军队的人，根本不是高城。如果是高城，他就是放弃一切也不会放弃军队，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就算他真缺条胳膊没条腿，他也会努力去在军队中找那个位置，不需要胳膊腿他也可以发光发热的位置――与普通士兵不同，他本身有这个能力。

　　所以他会搂着伍六一哭，他们有着共同的特质，视军人荣誉高于一切，他理解他的选择，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即使愤懑痛苦，即使抽他一记耳光。

　　我想像中，真实部队上的连长就是该这样子，刚硬，要强，爱他的兵，也为他的兵所爱。
　　但高城还有一条脾气秉性是不同与其他连长的，就是他的骄傲。

　　这种骄傲也是天生的，我几乎可以想像高城的成长轨迹。
　　小时候，在军区大院，他是一帮孩子的头儿，永远是红方而不是白方。
　　在军校，他样样要强拔尖，死命的要强，脑子里就一根筋：我要第一。
　　而他又来到这样一支部队，这里的兵都是尖子，这里的历史用鲜血和荣誉书写，他仰视着这钢铁巨人，心怀激荡。
　　这一切一切，更让他的骄傲日复一日的汹涌澎湃。
　　这种骄傲，是可理解的，是可亲近的，是可以触摸的，孔雀不开屏，那是孔雀吗？没了骄傲的高城，那是高城吗？
　　然而军部一道命令，几乎抽走了他所以可以为之骄傲的资本，他的兵，他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