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的□□素》九制厚脸皮

2、新的供货商 边

　　边城酒店内部装潢采用进口大理石勾勒了框架，主人要用这冰冷的豪华将所有陌生人凝聚在一起。
　　林萧走到约定的桌旁，在男人对面坐下来。
　　对话直接进入主题。
　　“袁叔说自已遇到了麻烦。”林萧口里的袁叔，是上一个供药商。
　　“被警察盯上确实很难解决！”新的伙伴杨瑞一边喝咖啡一边回答。
　　警察？
　　杨瑞的咖啡杯散发出浓浓的醇香，在他手中平稳地晃动着。
　　看到杨瑞波澜不惊的样子，林萧猜想对方已经处理好了。
　　她需要证实，自已得到了一位可靠的供药商。
　　“你是怎么摆脱警察的？”
　　杨瑞摇了摇头，“没有办法摆脱。”
　　对方没有解决？
　　林萧突然觉得大厅里的空气燥热不已，咽喉不自主地滚动。
　　她需要喝杯咖啡，才能继续和对方聊下去。
　　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确定对方看到了自已，却将头转开了。
　　“真不敢相信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就这样！”
　　林萧回想起一整天的不顺，忍不住抱怨。
　　杨瑞脸上浮起理解式的笑容，朝另一个服务员招手，并用自已的贵宾卡点了杯咖啡。
　　“不是所有的服务员都是服务员！”杨瑞回头对林萧说。
　　林萧怔住了，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不禁想起了陈警官，也许穿着休闲服装还询问案件，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下班。
　　林萧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人，她看到了拿着报纸却戴着墨镜的客人，看到了穿着服务员服装却无视客人招呼的伙计。
　　她甚至觉得杨瑞的着装也很不寻常。
　　身上干净的套装，简洁的不可思议。
　　根本不可能有容纳大量药物的地方。
　　特别是他的脸，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就是这张没有情绪的脸，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最不寻常。
　　这样看来，杨瑞已经知道了警察的身份，但为什么没有用电话取消今天傍晚的约定？
　　如果警察发现了自已的秘密，如果不能做心理医生……自已还能做什么？
　　回想起不能自食其力的日子，寄生虫三个字就会在耳边回响。
　　林萧站起来，决定离开。
　　杨瑞阻止，“再等等！”
　　林萧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对方。
　　“如果周围有警察，我们怎么交易？”
　　大厅里巨大的西式挂壁钟在七点准时响起。
　　这个约定的时间对几分钟以前的林萧有着特殊的意义，只需要静养一些日子，也许自已也能摆脱对□□素的依赖。
　　随着敲响的钟声，那些古怪的人站起来封住了出入口，正装警察们也从门口走进来，开始对大厅的人群进行调查。
　　杨瑞还想让她等什么？
　　“你包里有大量现金吧？”杨瑞问。
　　林萧下意识地抓紧了皮包，“今天的警察只关注药，不会对钱感兴趣！”
　　林萧安慰自已，却还是觉得不安。
　　到底为什么不安？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想让满口的浓郁缓解自已紧张的大脑。
　　她的紧张很明显。
　　杨瑞端起咖啡，“我们谈点儿轻松的！做一名心理医生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很宽泛，以至于林萧找不到重点。
　　“常常在一天里，会产生不同的感觉。”
　　“感觉和外科医生一样吗？就像在手术台上的那种感觉？”
　　林萧像往常面对所有人时一样，她选择实话实说。
　　“外科医生改造肉眼可见的世界，而心理医生常常感觉很无力，连问题是什么都不清楚。”
　　对方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这份工作会让人感到疲倦，进而产生厌烦感吗？有那种想逃离的情绪吗？”
　　林萧摇摇头。
　　对方听到了职业的繁琐，却忽略了人们坚持工作的热情。
　　“我爱自已的工作，事实上你所说的那些都很有意义，并不会让人想要逃。”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绝不会丢下自已的病人，去放松紧张的神经。
　　“你对工作的理解除了责任以外，有没有体会到乐趣？”
　　乐趣？林萧从来没有想过。
　　林萧想起了自已受折磨的父亲，和被父亲折磨的那些灵魂。
　　她想起了继父的可悲收场和自已注定孤独的身影。
　　这些像是一个魔咒，将她固定在这里。
　　林萧回想着，没有发何的乐趣，她的沉默，被对方理解为认同。
　　“不是我心细，我常常也有这种感觉！也许每个职业都一样吧！”杨瑞解释着。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杨瑞接着说。
　　“让我疲倦的不仅仅是工作，我母亲状态不好，我也有让她使用一些抗抑郁药物。”他眼神看向桌面，有一些沮丧。
　　几秒之后摇了摇头，“不过那些所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我母亲需要心理医生！”
　　在对方不停地谈论中，林萧走神了。
　　在枯燥的对话中，林萧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一个愉悦或者仅仅是安心的出口。
　　她的内心又累又乱，每当那么接近答案的时候，总会被杨瑞再次拉回到原点。
　　杨瑞继续说到，“你愿意见见我的母亲吗？”
　　林萧很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有那么多需要心理医生的人。
　　可这个残酷的世界，总是让人在不恰当的时间相遇。
　　“我可以付给你可观的报酬。”
　　杨瑞等待的回答，注定是失望。
　　“我现在不想谈论你母亲！”
　　林萧眼里只有越来越近的警察，强烈的不安在脑中激荡。
　　猛然意识到自已害怕的原因。
　　“我差点忘了，包里有职业资格证，上面有全部的信息，我有买药的嫌疑。”
　　林萧想要拿包的手被迫停在空中，一名警察已经站到了自已身边。
　　“请出示身份证！”
　　林萧觉得思维停止了。
　　她望向杨瑞，用一种求助的眼神。
　　“发生什么事了？”杨瑞一边点燃了香烟，一边向警察问到。
　　“希望你们配合调查！”
　　从林萧进来到现在，杨瑞都没有吸烟。
　　此时不仅点燃了香烟，而且将整包烟丢到了林萧面前的菜单上。
　　林萧凭直觉，猜想那包烟不同寻常的含义。
　　烟盒底下皮制封面的菜单很精致。
　　林萧将手放到上面，感受到细腻的质感。
　　可笑的是，面对这份诱人的菜单，没有半点食欲。
　　要理解杨瑞需要一点点想像力。
　　那份想像力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杨瑞只扔了烟，而没有火机。
　　林萧将一支烟含到嘴边，感受到烟草的香味。
　　在此之前，她从未吸过烟。
　　她自然地在警官面前打开了包，手在包里优雅地翻找着。
　　脸上堆满了找不到的无奈表情，不耐烦地将包从桌面提到了大腿上。
　　再次向杨瑞求助。
　　“没带火机！”
　　林萧用火机点燃香烟之后，发现杨瑞整个姿态变了。
　　他用手托住下巴，身体倾趴在桌面。身着得体的衣物，也没能掩饰住浓浓的流氓气息。
　　杨瑞说：“虽然你是警察，但我浪费你时间的同时，别忘了你也在浪费我的时间。”
　　警察笔挺站立在桌正中的身体，倾斜到了杨瑞那边。
　　在警官的恼怒中，林萧将自已的恐惧和证书一起埋进了菜单里。
　　当菜单回到桌上的那一刹那，林萧关于想像力的尝试就结束了。
　　“别耽误警察办案了！”林萧说。
　　警察走后，酒店大厅里的人少了近乎一半。
　　杨瑞起了一个头，林萧用完美的表演进行诠释。
　　警察走后，林萧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他们怎么知道这里有交易？”
　　“可能是大范围电话监控！”
　　林萧知道这种监控是从众多电话中搜索敏感词，效率并不高。
　　即使搜索到了，对话内容只是一小部份，人物的声音也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警察只知道交易时间和地点，却没有锁定到相关的人。
　　这是他们挨个搜查的原因。
　　“你是怎么发现有警察的？”林萧问到。
　　“袁叔的遭遇让我警惕性增高了。”杨瑞突然站起来，“走吧，去拿你要的东西！”
　　在杨瑞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大厅，走进黑暗的走廊。
　　走廊深处有道后门，连接着昏暗的小道。
　　每一座辉煌酒店的背后，都有着荒芜的阴暗，这阴暗藏在小道里。
　　置身在阴暗中，会让人产生强烈的不安感。
　　林萧觉得身后有人，她一回头，一条黑猫尖叫着从她身边蹿过。
　　害怕。
　　挪动着瘦弱的脚踝，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黑暗里不安的灵魂的厮叫。
　　杨瑞走到一个垃圾桶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到林萧手中。
　　她接过袋子，确认是自已需要的药品。
　　林萧身边又蹿过一只猫。
　　她不明白，酒店的后门小巷怎么会有这么多猫？
　　这些绿色的眼睛，让林萧身体在夜风中因害怕而发抖。
　　林萧觉得温暖从手臂上汨汨传来，男人的手撑搭在温暖处。
　　抬头，看到了林瑞紧张的脸。
　　他的眼睛穿过自已，看向身后。
　　林萧确定身后有人。
　　她只希望，身后的人不是陈警官或是任何一个警官。
　　药此时在自已手里。
　　没有来得及回头，就被杨瑞推开，远离了危险。
　　杨瑞靠双手与对方的铁棍抗衡，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慢慢向林萧移动。
　　灰色的上衣，棕色的裤子，一张站在人群中就无法识别的脸庞。
　　他就是站在油桶堆后的人，林萧在那一瞬间确定，自已一直处于被跟踪的状态。
　　林萧想叫，但她发不出声。
　　为什么会有人跟踪自已？
　　少年时期的林萧，常常在隐忍中盼望黑暗中的曙光。
　　她早就摆脱了恶梦，可今晚依然用默不作声代替了大声呼救。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眼前的人被抓住，自已的秘密就会浮出水面。
　　她转身想跑，可细长的高跟鞋跟不上大脑的步伐，跌倒在黑暗的小巷中。
　　见证这一切的，只有黑暗中的猫。
　　它们踏着神秘的步伐，看着黑暗中挣扎的女人。
　　它们慵懒的肢体，就像是命运的手掌。
　　林萧所有想要的一切，在这个夜晚过后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改变。
　　她的身躯是被头皮拉扯起来的，头发紧紧被对方揪住。
　　手提包里的钱散落在地上，没有人在意。
　　他难道不是为了钱？
　　嘲笑声从陌生男人的嘴里发出，带着浓浓的口臭味。
　　这个声音林萧很熟悉，是自已病人的声音。
　　病人为什么会伤害自已？
　　肮脏的手帕捂住了林萧的鼻子，浓浓的药味进鼻腔，林萧来不及思考答案，便沉沉睡去。
　　黑巷中，只有猫的叫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