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的□□素》九制厚脸皮

3、跟踪自已的人

　　边城荒野中矗立着一栋废弃的厂房。
　　皎洁的月亮照进这里，也会被里面的阴晦吞噬殆尽。
　　林萧被一阵手机铃声唤醒。
　　自已被绑在一根混疑土柱子上，空气中都是水泥的腥味。
　　“我们在哪儿？”林萧看到了不远处的杨瑞，被铁链拴着，蜷缩在墙角里。
　　“远离人群的地方，我们被扔在了这里！”
　　忽然间，杨瑞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家人联系不到你，会报警的！”林萧耷拉着的头突然来了精神。
　　“我和家人的关系很冷淡，你说的可能性极低！”杨瑞的声音变得沙哑，也许是冷空气的缘故。
　　旷野里的风阴毒地扬起地上的尘土。
　　“没有人来救吗？”林萧自言自语道。
　　杨瑞张开干裂的嘴唇，“我们的钱和药都已经被他拿走了，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
　　这里离边城酒店很远，无论采用什么方式，将两个成人带到这里都是极为冒险的。
　　难道几万块钱还不能让对方停手吗？
　　“那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想要惩罚我。”林萧了解自已的病人，尽管一再小心，还是避免不了冲突。
　　“惩罚你？”
　　“我的病人名叫全铁石。光听名字就可以猜想，他的父母对他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期望。希望自已孩子强硬的父母毕竟很少！”
　　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已的孩子坚强独立。
　　但强硬……
　　“强硬的人通常不容易被社会接受!”杨瑞一边说，一边挪了挪愈发冰凉的背部。
　　窥视活在痛苦中的人，让两个身处危险中的人找到了乐趣。
　　“这也是他需要医生的最根本原因。”林萧用唾液润了润咽喉，“但更可怕的是，他喜欢用强硬的方式逼迫别人接受他制定的惩罚。”
　　杨瑞想像着小时候受到过的惩罚，那是一种父亲爱意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自已接受的惩罚是甜蜜的，是对错误理解后的深深愧疚。
　　“你犯了什么错？”杨瑞问。
　　工厂外，汽车刹车声响起。
　　林萧第一个反应就是，来不及了。
　　她只能告诫屋内的另一个男人，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无论他对我做什么，都不要试图和他争论！”
　　月亮穿过云层，月光照亮了杨瑞试图说话的脸。
　　“不要试图救我！”林萧再次强调。
　　全铁石全身笼罩着银色的月光，昂首挺胸穿过屋外高耸的杂草。
　　像是一位战士，更像是上帝。
　　破损的屋内两个人都已经清醒了。
　　感受到他们茫然无助的气息，全铁石内心很满足。
　　他走到林萧身边，瞪大眼睛看着对方。
　　让他失望的是，女人眼里只有疲倦，没有畏惧。
　　这样的夜晚，对林萧来说并不陌生，身边所有的一切物品都是见证者，见证即将发生的罪恶。
　　即使在她最慒懂无知的时候，她也知道父亲培养了可骇的爱好。
　　这个爱好只有父亲能体会到其中的趣味。
　　父亲有时候也会给出一些说法，让女儿释怀。
　　就好像是狩猎游戏，处于弱势的猎物不能轻易做出反抗，否则只会让自已更快走向死亡。
　　毕竟，那些即将发生的事，都掌握在猎人的手里。
　　林萧甚至记得父亲说话时慈爱的样子。
　　所以，在今天这个夜里，全铁石注定要失望，他想看到女人的恐惧。
　　全铁石将散发口臭的脸移开，扬起粗糙的手掌。
　　在宁静的夜里，回荡着响亮的耳光声。
　　杨瑞就这样看着，思考着林萧说的话。
　　几个耳光过后。
　　“你对我也比较了解，现在谈谈吧！”全铁石带着浓浓的南方口音说到。
　　林萧清楚，全铁石说的谈谈和别人口中的交流不是一个意思。
　　他是猎人，而自已是猎物，没有平等可言。
　　“第一个错误，我让病人使用禁药！”
　　在这个越来越冰冷的夜里，林萧软绵的声线充斥着耳膜。
　　“第二个错误，不应该加大药物剂量，让你产生严重的依赖。”
　　全铁石发出怪笑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满足。
　　“最后一个错误，就是不应该让你发现吃的药是禁药。”林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已了解病人，起码她不会死。
　　“你再想想！”
　　全铁石提醒自已的猎物，错误不仅仅是那些。
　　黑暗里呼吸声都很清晰。
　　“你最大的错误是不该吃属于我的药，更不该让我没得吃！”
　　全铁石说完，将□□素的空瓶举到了林萧眼前。
　　林萧认得，这是曾被自已扔进垃圾桶的空瓶。
　　这个包装上写的不是□□素，而是康维素。
　　两种药物都是用来抑制兴奋的神经，只有一个字的差别。但这点差别，决定了一种是禁药，而另一种是处方药。
　　林萧总是将□□素分装在康维素的瓶子里，然后给指定的病人。
　　全铁石疑心重，恰恰是这一点，让他发现了别的病人没有发现的秘密。
　　全铁石知道的，已经远远超过他应该知道的。
　　“打算怎样惩罚我？”
　　林萧没有想过讨价还价。
　　“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毁灭人身上美好的东西，特别是让美好毁灭另一种美好。”
　　全铁石开始打量着林萧。
　　“你有一张漂亮的脸，也曾在国外留过学。”
　　全铁石在破房内踱着步子，仿佛在花园内散步。
　　突然，他有了主意。
　　“我在你脸上刻一个英文单词吧！”他皱着眉头，“刻什么好呢？”
　　黑暗中，一个破旧的手机发出亮眼的白光。目的不是为了照亮黑暗，而是为黑暗找到方向。
　　“这个好!”
　　全铁石查到了一个英文单词的含义，却不知道单词的发音，直接将屏幕对着林萧的眼睛，上面显示shame。
　　他的脸因为兴奋而狰狞，眼睛像狼一样发出可怕的光。
　　他从裤包里拿出一把锥子，在林萧脸上比划着。
　　猎物的眼睛里流出泪水，却没有载着任何的恐惧。
　　那是伤感的眼泪，为那些无法改变的规律，和规律影响下的人们感到悲伤。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杨瑞没有忘记林萧说的话，可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靠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
　　“林医生或许犯了错，但有几点不该让她来背负。”
　　全铁石慢慢转过身体，看着墙角多余的男人。
　　“□□素在很多国家都是正规医院开出的处方药，虽然有明显的副作用，但因为效果立竿见影，很多的病人都会选择它。”
　　因为说得太快，杨瑞干咳了两声。
　　“现在你已经知道它是禁药，但如果让你选，你是选择继续服用还是换用别的药物？”
　　杨瑞抛给了全铁石一个难题。
　　如果他选择继续服用，就是赞同林医生的做法。
　　如果他选择不服用，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样，他就不必大费周折，让原本应该休息的女人继续忙碌。
　　当然杨瑞不知道这些。
　　杨瑞只是凭直觉，这么偏执易怒的人肯定离不开□□素。
　　全铁石听到这样的提问，沉默了。
　　杨瑞接着说，“林医生吃了你的药，可并没有推缷自已的责任。相反，今天酒店里警察很多，一不小心，她就会失去喜爱的工作。”
　　杨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和，想到自已说的话内容有用，声音应该相应作调整。
　　“这样对她，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旷野上的风刮得呼呼作响，比不上林萧内心的翻腾。
　　从一开始，她就想要阻止杨瑞。
　　她一句没说，不是因为对杨瑞抱有任何希望。
　　而是她知道，全铁石一定会让杨瑞说完。
　　无论他说什么，全铁石都会改变。
　　从毁灭一种美好，换到毁灭另一种美好。
　　几分钟的沉默过后。
　　全铁石开口了，“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应该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她！一个犯了错的朋友！”
　　林萧咽了咽口水，她想起了自已的父亲，想起了猎人与猎物之间有趣的游戏。
　　“不过我从来没有过女性朋友！”全铁石看着天空，他需要灵感。
　　他开始在房间内踱着步子，他晃动的身影吸引着另外两人的目光。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杨瑞越来越受不了了，此时的他只想逃。
　　“你们两个一起时，我能得到钱和药。”全铁石解释。
　　“我不想看到女人受惩罚。”
　　“只抓她你会报警，现在放你走，你也会报警。”
　　全铁石突然停下了步子，他想出了办法。
　　走到林萧的身边，用鼻子嗅着女人的头发。
　　林萧的头发上全是泥土和水泥的腥味。
　　全铁石觉得很过瘾，从来没有闻到过女人发香的男人，无论闻到的是什么，都是浓浓的女人味。
　　他的嘴唇吻上林萧的耳垂，喃喃的说，“女朋友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林萧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单纯的□□关系，和爱无关。
　　这是她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所结出来的奇异的果实。
　　可当全铁石在自已耳朵旁边呼气的时候，她产生了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全铁石在她脸上比划时所没有的。
　　杨瑞希望自已的眼睛被戳瞎，不用看这猥琐的画面；耳朵被刺聋，不用听到野兽发情时的呻吟。
　　突然间，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汽车发动机在旷野奔驰的声音。
　　直到全铁石站到窗口观望，杨瑞才确定不是自已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怎么会有警车？”全铁石将头转向林萧。
　　林萧的眼泪挂满了脸庞，她看着杨瑞说，“你的亲人报警了！”
　　全铁石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旷野里的车，“说不定只是路过！”
　　一直到车里有人下车，朝着工厂方向走来，全铁石终于按捺不住骂了句脏话。
　　“你走吧！我不想让警察知道我卖禁药！”林萧脸上的泪痕未被风吹干，理智已经恢复。
　　全铁石用刀割断了林萧身上的绳子，又将铁链的钥匙给了她。
　　离开时解释道，“我也不想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