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的□□素》九制厚脸皮

1、缺乏的□□素

　　厚重的窗帘将温暖的阳光挡在了外面，只有这样，林萧才能继续在屋子里整理着杂乱的档案。
　　收音机里音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里面唱着：林中的迷失的人啊，我的爱人，你在哪里？我爱你凌乱的头发，我爱你黑色的指甲！我爱你空洞的眼神，更爱你苍白惹人怜爱的皮肤！
　　继父曾经对林萧说，她很适合这首歌。无论她处于多糟糕的境地，都能从中获得能量。
　　今天似乎并不起作用。
　　她放下手中最后一份资料，上面写有一位病人的情况。她需要和他联系，希望她的离开不会带给他过多的影响。
　　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响起的电话，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她将资料放下，走到窗边，让阳光刺入双眼。刺进她深深的疲倦。
　　小区不远处是浓郁的森林，阳光驱不散森林的阴影。
　　林萧觉得自已的病人就像是城市边缘的森林，无论阳光如何照射，他们总是将黑暗藏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自已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即使知道阴影为什么会产生，却常常觉得无力。她无边的想着，现在只需要一个电话，她的生活就可以暂时不用考虑这些了。
　　突然间，她等待了几天的铃声响起了。
　　林萧将电话拿起，耐心的听对方解释电话迟到的原因。
　　然后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我能理解。事实上，我的生活有些变动，也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
　　对方沉默。
　　林萧接着说：“我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休息。不能继续工作。”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漠：“那我怎么办？”
　　对方作为林萧治疗的对象，患有狂暴症。这些患者基至为自已的情绪制定了一整套的解决规则。
　　林萧需要避免这些规则用在自已身上。
　　“我可以为你推荐另一名医生！”没等林萧说完，对方就否定了。用一种不屑的口吻打断，“我不需要他们，我要属于我的药。”
　　在林萧职业的疲倦期，自已的供药商换人了，林萧觉得这是休整的好时机。
　　可以用几个月的休息时间观察下新的供药商是否可靠，一旦供药商被警察锁定，就会发现自已与禁药有联系。
　　一想到这里，林萧就觉得无法冷静思考。
　　虽然是心理医生，可大多数时候，她也不过是一个正常人。
　　电话那头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给我卖药人的电话，我自已联系。”
　　看来拿不到药，对方是不会罢休的。
　　林萧皱起了眉头，为了避免更多的风险，减少中间环节，他们不会和病人做交易。林萧叹了口气，继续说到：“我会为你去买药！”
　　林萧挂了电话，觉得烦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她可以像对待别的病人一样，直接将钱还给对方。
　　但是，这个病人对□□素早已产生了严重的依赖心理。
　　早在三个月前，就将钱交给了林萧，请求换得药物。毕竟，并不是所有医生都会为病人开禁药！
　　归根结底，是自已将对方的药吃完了。刚才的电话已经表明，想要顺利的休息已经是不可能。
　　林萧打开电脑抽屉，将里面摆放着的最后一个空的□□素瓶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然后又从杂乱的物件里找到了一张名片。
　　拔通了新的供药商的电话。
　　傍晚七点，是和供药商约定好的时间。
　　林萧需要做的，是在七点之前到达边城酒店。
　　她低着头，走在叶子尸体堆积的街道上。
　　来来往往的人脸上表情很淡漠，这是城市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烙印。
　　突然身后传来油桶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并不安静的街道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油桶从林萧身后滚过来，让过往的行人慌乱躲避。
　　油桶最终撞上了林萧身边的中年妇女，油桶最终慢慢停下了，可发出疼痛声的中年妇女却抱住了林萧的腿。
　　“大姐没事吧？”林萧关心地问道。
　　“你得赔我医药费……”在疼痛中，中年妇女的声音微微发抖。
　　四周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却没有一个人为林萧说句公道话。
　　林萧不能为这样的事，耽误换药的时间。
　　林萧看了看十字路口成堆的油桶，她本能地觉得，应该负责任的人在那个方向。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油桶后。
　　身穿灰色的上衣，顶着脏兮兮的头发，还有一张放在人堆里就会找不到的毫无特色的面庞。
　　林萧觉得自已出小区时，见过他。
　　那个人站在油桶后面，看着自已一动不动。林萧甚至觉得他在跟踪自已。
　　秋风吹过，叶子尸体在空中起舞，街道上扬起灰尘，中年妇女抱着林萧小腿的双臂更大力了。
　　“大姐，油桶撞倒了你，我只是刚好在你身边！”
　　中年妇女一边哭一边骂。
　　“这条路上有监控，要不要去警局察看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男人一边说一边将自已的警员证拿了出来，递到了中年妇女的眼前。
　　林萧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屈服，但陈警官的出现确实帮到了她。
　　“有个证件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陈警官看着中年妇女悻悻离去的背影说到。
　　林萧记忆力很好，虽然对方脱下了警服。一身休闲的服装，却只会让那张清秀的面庞更醒目。
　　“为什么一副吃惊的表情，不是应该说声谢谢吗？”对方脸上满是笑意。
　　“在这里遇到你好巧！”林萧说。
　　“上次你父亲的葬礼，没有参加真可惜！”陈警官做了一个失望的表情。
　　为了让对方心里舒服一点，林萧微笑着，“他没有多少朋友，而且我也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
　　林萧用一个笑容，代替了接下来要说的客气话。
　　林萧想起了继父，躯干僵直地死在浴缸里，周围都是血水。
　　他的四肢耸立在浴缸之上，仿佛拒绝着天堂的怀抱。
　　事实上，他想要拒绝的仅仅是凶手，想要推开对方掐住自已喉咙的双手和无礼压迫自已的陌生躯体。
　　她不知道自已脸上是何种表情，陈警官礼貌地将自已手上的外衣，披在林萧的肩上，“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在林萧渐渐感到温暖的同时，对方继续说，“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林萧喜欢陌生人带来的温暖，以及对方不知道对方将要说什么的新奇。
　　在继续前进之前，林萧回头看了看油桶方向，那个似乎跟着自已的男人不见了。
　　“你父亲死的时候并不孤独，周围挂满了自已母亲的遗像。你曾经说凶手在死的时候加入了不多见的人情味儿。”陈警官说。
　　陈警官穿着便服，显然今天处于休息的日子。
　　他提及的问题让林萧十分惊讶，自已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要不停处于工作状态。
　　林萧回答，“我的病人曾经对我提及，他想要找一个同伴上路。”
　　道路的尽头，是地狱。
　　“也许后来他改变主意了，我觉得那些遗像只是为了增加你父亲的负罪感。”
　　林萧不说话，安静地等着对方的解释。
　　“凶手家里有很多他喜爱的物件，从一开始，这些物件就被他抛弃在了家里。”陈警官接着说，“你父亲那些关于少女的私密照片。凶手已经发现，却没有将它们作为陪伴你父亲死亡的安慰。”
　　在继父死亡之前，那些照片林萧也从未见过。
　　但林萧知道，继父的秘密藏在阁楼里。他死后，林萧和这个世界才有机会亲眼见到里面的阴暗。
　　不过她知道，继父的秘密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奶奶常说，事情总会浮出水面，以我们未知的方式。
　　“所以我觉得，凶手并不想要一个同伴。他需要的是最后的受害者。” 陈警官胸有成竹。
　　林萧说，“虽然很有道理。但凶手的性格很矛盾，很难说当时他是什么样的心理。所以所有的这些都只是猜测，凶手已经永远不可能开口说话了。”
　　“在那些照片中，有两个是你的同学。关于你父亲和你同学之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警官突然停下来，挡住了前路。
　　“她们没有对我说，就像没有对警察说一样。”林萧说完绕过了对方，继续着前往目的地的道路。
　　可怕的回忆，林萧早就学会了接受。毕竟，回忆是无法改变的，历史也是无法改变的。
　　“你继父，有没有伤害过你？”这是个很难启齿的问题，可眼前的警官没有丝毫尴尬。
　　在这样的谈话里，将自已与死者联系起来，林萧觉得非常不舒服。
　　“你关心的是，我的病人为什么会选择我继父作为受害者？我是否有引导病人杀死我继父的嫌疑？”
　　闲聊时的轻松语气变了，林萧理解对方心里始终存在着的猜疑。对方仿佛站在法律的制高点，对自已进行审视。
　　陈警官没有回答。
　　他为什么要回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警方没有证据，如果有，就不会如此客气。
　　林萧对今天的谈话已经感到烦厌，没有丝毫享受的乐趣。
　　“那你只能自已证实你的猜测！”
　　林萧脱下了身上的外衣，递还给对方。
　　不关心对方的神情，从他身侧继续向前。
　　在走出几步之后，林萧转身。
　　“我继父是否伤害过我？现在才来讨论这个问题，似乎太晚了吧！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样的事发生了，今天你能为我做什么？”林萧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即使到了今天，我提前告诉了你，将会有谋杀发生，地点就在我继父罪恶的房子里。你又改变了什么？”林萧站在边城酒店的门口，转身对陈警官说到。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而且你是心理医生。我觉得…….”停顿了一秒，“对不起！”
　　林萧的愤怒稍微舒缓，变成了鄙视。
　　这是莫大的讽刺，也许警察能解决的就是简单的油桶问题。他们永远只会在案发之后出现，永远迟那么一会儿。
　　这和自已信仰的东西完全不同，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同，林萧从心底里是排斥警察的。
　　此时的排斥甚至变成了讨厌。
　　林萧在说完那些宣泄的句子之后，大步迈进了边城酒店。她能感到身后灼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