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失色》疯梅格

23、第二十三章 花椰菜×4

　　“谬回来了！谬回来了！”秘密小子和路赛声音叫得冲天响，尽管他们的脸上还残留消炎药水的味儿，但是欣喜若狂的笑容已经毫不吝啬地展开在脸上。随后出现的坷拉里哈哈大笑几声便迎上去紧紧拥抱了几天没好好吃饭看上去有点虚弱的谬，卡玛卡一直躲在墙边观看着这激动人心又感人的一幕，不禁吸了吸鼻子。拉那从家里匆匆跑来，一看到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谬从坷拉里宽阔的怀抱里透出脑袋来看了看拉那一张呆若木鸡却又禁不住洋溢出喜悦的脸，感到既好笑又万分亲切，用眼神示意着拉那走到大家身边来。拉那忽然感到一阵激动，飞快跑过去，并张开矫健的双臂一把围住抱着谬的坷拉里，坷拉里和谬被她这个充满力量的拥抱挤得眼冒金星。这时路赛抹了一把鼻涕，声情并茂地说：“太感人了，我也要加入其中。”便也想要扑上去。卡玛卡开始犹豫起来。秘密小子拉住路赛笑着说：“我们还是理智点把谬从坷拉里和拉那两个庞然大物中救出来吧。”
　　一切就像往常一样，大家围坐在谬家门口的石阶上讨论纷纷。花椰菜们把谬不在时发生的事七嘴八舌地告诉了谬，其中拉那暴走这一细节被嘲笑了无数次。最后拉那火了，两手分别拎起坷拉里和路赛的领子大声说：“听着，我事后已经向那个桑塔鲁其亚道过歉了！我也没有什么恋姐情结！而且伏朗西斯卡这种人和我姐姐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他是个男的！”谬哈哈大笑，把拉那安抚下来，让那两位惹是生非者脱了险。他对那次事件感到一点点意外，因为他没想到拉那最后能够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恢复理智，并冷静地处理好一切。他摸了摸拉那的脑袋，说：“头发开始留长了，没想到性格也成熟些了。”
　　“那当然啦。”拉那带着一丝得意地说。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谬，好久不见。”一身蓝衣的米加拄着拐，一瘸一瘸地走来。秘密小子迟疑了一下，跑上前去扶起她的胳膊，帮她坐下。
　　“米加，你的腿好些了吗？”
　　“就快没事了。对了，你已经知道了吧，伦纳德的事？”
　　“对，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坷拉里、卡玛卡、路赛和秘密小子尚不知情，他们感到很意外。拉那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他最后一次在天堂遇见我时就透露了想要离开的想法，但当时我以为他手语的含义只是表示要离开这个城市，没想到却是离开这个世界。”
　　“当时伦纳德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呢？”米加问。
　　“你是不是从你的商人父亲那里听到什么消息了？”谬反问米加到。
　　“并没有，这只是我的预感。”米加眼睛眨也不眨，这让人相信她不会骗人。
　　“好吧，如你们所知，伦纳德要我们保护好那面墙壁，不让它遭到破坏。换句话说，他把著作权送给了花椰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弄得这样正式，还特地签下一纸文书，仿佛已经认定了那面墙壁上的作品会价值连城一样——不过他一向是很自恋的，所以我就当作一种嘱托而接受了。”
　　“他还说了什么？”
　　“让我想想，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他的手语又模棱两可。他说到了……‘天堂’，还有……对了，他还说有些东西是拿钱买不到的，我当时问他，‘你说的是艺术吗？’结果他说，‘还有爱’。”
　　“爱？”拉那很难想象阴沉的伦纳德会说出这样的字眼，这似乎很不搭调似的。
　　“嗯，最后他说了要小心，我问他要小心什么，他划了一个字母M给我看，我问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又说其实也不用太提防，反正没有一个人是罪人。”
　　“M？难道又是麦克•莱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拉那自言自语到。
　　“麦克•莱姆是谁？”
　　拉那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回答说：“谬，你得告诉我，警察为什么会就这样放你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几天和403的人也搜寻得知了一些关于伦纳德和那幅涂鸦的秘密，如果汇在一起，也许就可以知道我们这一连串麻烦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对了，403的那个红今天也该来汇报情况了吧，期限已经到了。”路赛忽然插嘴说。
　　“等一下就会来了。”拉那看了看手表说。
　　“汇报什么情况？”谬问。
　　“警察说他报了警，这是卡玛卡告诉我们的。但那小子并不承认，所以我们给他两天期限，让他作出一个为自己辩护的交待。”
　　“不用他交待了，的确不是他报的警。至于究竟是谁报的警，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我们和东区制定比赛的一开始，我们的行动就已经在警察的监视之下了。”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表示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接着谬便把他在警察局里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包括他所遭到的威胁，以及和查理之间那些相互试探的对话。最后查理帮他打开了铁门，临走时谬正想要对他说一声“谢谢”，可是没想到查理先开口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为什么要对你说谢谢？”
　　“呵呵，我也问了相同的问题，结果他又露出他那副令人讨厌的假笑，对我说，因为好戏要上演了。不管怎么样，他仍然保持着置身事外的观望姿态。但在我看来他并不太坏。”
　　拉那回想起当初她在警察局的那次滑稽的遭遇，一个名叫查理的金发碧眼的警察似乎是自然而然地那么倚在墙边对她说着“要等你们画出更出色的作品……”。当时她那种疑惑和不祥之感如今都得到了解答。她和谬一样，相信查理并不是成心要和涂鸦者们作对，相反，他甚至会在暗地里潜移默化地给他们以提示——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是，他的身份是一位警察。
　　“拉那，该轮到你说说你和403的人那方面的调查了。我认为，最后所有的焦点都将放到伦纳德和涂鸦上面。一切由此而起因。”
　　“好……”她话音未落，这时有人出现打断了她。红、伏朗西斯卡，以及那位凡事都喜欢插上一脚的可可按照规定的时间又如期赶来了。这一回，他们精力充沛，准备充分。红把他的一头乱发都塞在了一定蓝色的帽子里，他今天看上去很有信心；伏朗西斯卡戴着一副透明的紫色眼镜，穿着魔术师穿的那种舞台型燕尾服，头发似乎用卷发棒处理成了深金色大波浪；可可的打扮文静极了，白色连衣裙，手上还捧着一束黄色的玫瑰，她笑吟吟地走向路赛，让这小子忍不住紧张起来，拼命地抓脑袋。最后可可走到路赛旁边的谬身边说：“这是伏朗西斯卡让我们在路上临时准备的，因为我们忽然听说你顺利回来的消息了。对于403来说，也欢迎你能够回到花椰菜哦。”当谬不好意思地接过时，可可大模大样地从那束黄玫瑰当中抽出一枝来，插在了愣在旁边的路赛的耳朵边，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我想表示友好，”伏朗西斯卡微笑着说，“毕竟作为涂鸦者，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
　　“谢谢你们。”
　　“不客气，你该感谢拉那，她已经扮演了促进我们之间相互合作的亲善大使的角色。不仅如此……”伏朗西斯卡凑到谬的耳朵边小声说，“她还把你托付给我了。”
　　“什，什么意思？”谬有点尴尬，并半信半疑地斜了拉那一眼，拉那忽然领悟到：“对啊，我都忘记说了，就是这么一回事，伏朗西斯卡已经答应了，谬，你感到很高兴吧，应该说是高兴极了！”
　　“并不感到怎么高兴，你打算把我交给一个男人？”
　　“因为他说能推荐你入学，知道吗？高等美术学院，你的理想啊！”拉那兴奋地说着。
　　“真的？伏朗西斯卡，你愿意？”
　　“对，我愿意。”（好奇怪的对话……）他微笑着说，“但你还是得靠自己通过入学考试。有两个月的时间给你准备。”
　　“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该说什么呢？非常感谢你！”花椰菜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纷纷为谬感到高兴。那些脸上有些伤的家伙们对前不久和他们打架的对手已经没有什么芥蒂了。
　　“你该感谢我才对。”拉那在一旁对谬补充到。
　　“是啊，还得感谢你，如果你妈妈出差的话，你就在我家免费吃一个月的晚饭吧。”
　　“太好了！谬！所以我才这么愿意帮助你实现理想！”拉那抓起谬的手，就好像抓起一张饭票一样。
　　“……嗯，拉那，那个，其实我家里也有相当美味的饭菜提供……”伏朗西斯卡背过身子，十分小声地咕哝到。事实上只有他身边的红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喂，喂，我们过来还有更重大的事情要商量呢，可以进入正题了吧。”红叫到，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之后这个家伙成长了不少，也忽然变得具有极强的使命感来了。他从一个背包里拿出一叠纸，上面画满了一堆奇怪的关系图，还有一些剪报和一些打印的方案表。看上去非常专业的样子。
　　“这是我们403的人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所调查分析出来的成果，我们主要查找了最近报纸和杂志上关于涂鸦的问题，以及东区天堂那一带的资料，发现了许多值得商议的紧迫问题。”红一张张翻阅着那叠东西，“老大，由你来解释一下吧。”
　　“好，”伏朗西斯卡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首先，是关于原花椰菜涂鸦社成员米歇尔•伦纳德的，在一些美术团体的内部期刊上透露出他已经被一些评论家所重视这样的信息，很快，他的大名将被流传开来；但与此同时一个奇怪的现象是，至今为止在媒体上只有他生前的一幅油画和三幅涂鸦作品被公之于众，而其他的作品都不知所踪。我们的怀疑是被他的那位买家所垄断了。其次要宣布的消息是关于东区的天堂。伦纳德最后的作品就在那里，但是它是由特殊颜料画出来的，无法被复制走，所以那面墙本身就是财宝了。但是我要说的是，这面墙所在的废弃工厂正面临着被重新开发整修的危机。那块地最近被一位开发商买下了，是要修建什么文化休闲中心之类的一个项目。总之这个城市的最后一片天堂就要被入侵了。那面墙面临着随时被推土机推倒的危险。对于这个消息的结论，我认为我们应该迅速采取一些措施，比如考虑先把伦纳德的作品迁出，或者是直接找到那位开发商谈谈。”
　　“不可行，”谬说，“伦纳德的意愿是让他的作品永远留在天堂——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保护他的作品，还要保护那片天堂。”
　　“可是凭心而论，这已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外。”伏朗西斯卡说。
　　“文化休闲中心？”秘密小子忽然发话了，“对了，我想起来我看过的一张报纸上有过报导，似乎就在近期会开始动工了！”
　　“我们该怎么办？”红问了一个空洞、但却迫切的问题，“这样看来，当初在麦克•莱姆面前夸下的海口是很难实现了，这家伙和他的狗估计要得意死了。啊啊啊，我一想到这一点就浑身来气！”
　　“等一下，我还有个想法，”谬说，“我忽然怀疑刚才403的那份报告中所说那两点内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古怪的关联。”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伏朗西斯卡说，“但我无法说清在哪里。”
　　“让我想想……”谬努力回想起查理最后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所称的官员X与某为商人之间的勾结——查理说什么来着？他说，他们谈论的主题都没有离开过伦纳德。……活着的官员和商人，死了的艺术家，什么都不缺了，就缺一个工程，一个计划。对，他就是这么说的。谬慢慢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到：“让我们作个假设，也许就可以把伦纳德的死后立名与天堂的开发修建联系起来……”
　　“什么假设？”红问。
　　“是他作品的买家和那位地产开发商，”谬说，“我认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没错，这样的确是联系起来了。”伏朗西斯卡一拍拳说到，“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就是一举两得的做法。”
　　“虽然我什么也没有明白，但我想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个人是吧？”拉那顺水推舟地说了句。
　　“对，要去查查，这是个关键线索。”
　　“对了，403，”路赛指着红的胸膛问到，“其实你们可以不插手这件事的。帮了这么多的忙，难道是为了捞点什么好处吗？”
　　“哈哈，你们的伦纳德选择了你们，同时也选择了东区的墙壁，就说明我们得合作。”红作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说，“我们老大说了，我们不是在帮助你们，而是为了维护涂鸦的意义，也为了维护涂鸦者的尊严才这么做的，所以根本不用把我们当成崇拜对象啦，只要记得我们的恩惠就行了。”
　　“你这家伙怎么前后说话态度不一致啊，谁把你们当崇拜对象了？什么恩惠我才不会记得呢！”路赛嚷嚷到。
　　“涂鸦者需要合作，对吧？”谬认真地问伏朗西斯卡，“花椰菜和403？”
　　“对。”伏朗西斯卡向谬再一次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