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失色》疯梅格

24、第二十四章 艺术品收藏

　　建筑工人们在工作中，他们正对地表挖一个很大的洞以便以后在那儿盖上一座高楼。墙壁在他们面前神情呆滞地横亘着，周围已经用黄色的带条马马虎虎地拦了起来。尽管上面是火焰一般的红色图案蜿蜒曲折地旋绕在粗糙的表面，好像一种力量快要爆发，但是一旦爆发就意味着熄灭。
　　“它又变成了另外的样子，真神奇。”
　　“没错，这就是魅力所在。”
　　“M.L……谁会想到这是一个没有色彩的人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天才涂出来的作品呢。”
　　“说实话，我现在能够理解麦克•莱姆想要推倒它的心情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花椰菜和403的人陆陆续续走到墙边，引来建筑工人们的好奇不解。拉那向建筑工人们投过来的眼睛望过去，露出一丝非常伤感的神色，让他们也感到困惑。
　　“这面墙是你们画的吗？据说被一个老板买下了。”几位工人脱下安全帽，走过来和他们搭讪。
　　“不是我们画的，不过作者把墙委托给我们了。”谬回答说。
　　“这样啊，那不是发财了吗？哈哈，现在这些东西居然都值钱了，我们还被警告说如果破坏了它就要罚款。反正我们是欣赏不来的。”
　　“那么你觉得它怎么样？”拉那忽然问，“好看吗？”
　　几个人抓了抓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说，“嗯……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不过挺鲜艳的。”
　　一群人不知为何都露出了微笑，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简单自然一样。
　　“这天堂会变成什么样？”
　　“天堂？你们把这里叫天堂吗？这里马上就要修建一座美术馆咯，但还没有名字。”
　　“美术馆？不是文化休闲中心吗？”
　　“那是个长远计划，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两年之后你们再来这里就能知道了，一定已经完全不一样啦。”
　　“两年……听上去很短，但是只需这么一些时间，我们就长大成人了。”谬喃喃地说道。
　　起风了，堆起的黄沙弥漫在空中，似乎想把天空模糊成一片混沌。米加忽然抬起头说出一段类似咒语一般的话：
　　“艺术在扭曲，童话在凋零。”
　　“说的对，但是……”一个声音从扬起的沙尘里传来，大家纷纷眯起眼睛向那儿望去。那些工人看到这个人之后坎了坎肩，立即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但是永远不会消失殆尽，对吗？”米克笑眯眯地说着，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您好，我们等您很久了，米克先生。”伏朗西斯卡向前走去，“直到昨天我们才知道您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
　　“呵呵，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是我要找的人了。”他摘下圆圆的眼镜，露出一双亲切、黑暗的眼睛。
　　“是你把消息告诉给警察的！也是你让人毁了西区地铁的涂鸦！为什么要这样黑我们！？”
　　“呃……这个……一开始你们就在警察的监视底下了，警察要怎么逮你们可就不管我的事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你们许可之下的嘛，比如帮你们做公证人和裁判，还帮你们……确定最后谁得到了这面墙……”
　　“墙属于东区，上面的涂鸦属于花椰菜。无论如何你是得不到它的。”谬开门见山地说。
　　“没错，我得不到它，但我能够得到这里……嗯，你们管叫做天堂的地方。所以我的意见是，你们要不就把这面墙搬走，要是留在这里，就得给我交租金。”米克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
　　“租金！？是多少？”
　　“嗯，它在这里给工程带来的麻烦可大啦，你们可以去问那些工人，而且它是永远要待在这里的不是？所以如果你们真的答应交租金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你们这里二十几个人从此以后都要过上贷款还债的日子咯。”
　　一些403的人听完之后打算偷偷离开，被红一声喝住了：“你们怎么一听钱的事就跑这么快呢！有些问题还可以再想办法的！”
　　“可是明明就是你带头的啊。”可可指着离开人群几十米以外的红说。
　　“……我只是想跑在前面阻止他们啦！只是这样而已啦！”他正气凌然地辩解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明明是花椰菜的拉那也会在打算逃跑的人群中呢？”
　　“谬，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我的存款……这是真的！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要一开口就提钱的事，我们应当坐下来好好谈判。”伏朗西斯卡说。
　　“有必要吗？我是个商人啊，只是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地产开发商而已。”
　　“当然有必要，你还是伦纳德遗作的买主，对吗？”
　　“这都被你们知道了？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不出有任何理由可以和你们这群家伙好好谈谈的。”
　　“理由就是你同时是一位艺术品收藏家，所以你应该理解这面墙壁的价值所在，正像你之前说的，艺术永远不会消失殆尽，你所做的一切，包括修建这座美术馆，也是想挽留住最后的色彩，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想赚钱嘛。把伦纳德的画收藏起来是为了以后拍卖大价钱，而建立美术馆的理由也是一样的，这座城市在这方面的经济完全没有开发过，我来做这样一件事完全是出于我天才的经济头脑。未来的门票价格我都已经订好了，你想知道是多少吗？”
　　“不是免费的吗？”拉那说，“那我才不会去咧。”
　　“呃，好伤心啊！”米克又装模作样地伤感到，“话说回来，这位漂亮的金发先生，你是凭我身上哪一点来赋予我你刚才说的那些高尚人格的？我的脸看起来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品收藏家吗？”
　　“不，你一看就像个傻瓜。”拉那正想说，不过伏朗西斯卡还是很严肃地回答了米克的提问：“从伦纳德愿意把他的几乎所有的作品卖给你这一点。”
　　“没错，”谬接过话说，“伦纳德是一个非常清高的人，他绝对不会把画卖给一个只认钱的商人。”
　　“哈哈，你们真理解自己的朋友，你知道他从我身上刮走了多少钱吗？呜呜……现在想来都感到不合算，我一定得捞回成本才行……”
　　“麦克•莱姆说他是以低价卖给你的！”
　　“麦克•莱姆！啊啊就是这个名字！没错，他就是那个聋哑跛子开的价，要我每月支付那个瞎子一定数额的生活费，直到他去世。我被骗了！他告诉我那个家伙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所以我认为买卖还算值得，就答应了下来。可是最后我去医院一打听，那个瞎子健康得很，至少还能活二十年，得了绝症的人是伦纳德自己。你们，你们不觉的我很悲惨吗？”
　　“……这下我终于理解是怎么回事了……”伏朗西斯卡点了点头说。
　　“对，我也理解了。”谬低下头。
　　“我没有理解。”拉那也低下头，“……你们究竟理解了什么？”
　　“伦纳德自杀的原因。他自杀是为了让他的画早点升值，以便养活他的朋友，麦克•莱姆。”谬解释说。
　　拉那愣了一下，伦纳德那张魔鬼般的脸，他硕大的额头以及忧郁阴暗的眼神忽然像胶片一样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原来……原来是这样……伦纳德他……”
　　“是啊，这么一来我可以尽早实行拍卖了，艺术家以自杀收场的效果总是比病逝要好很多呢。”米克依然是一张没有任何改变的笑脸。
　　“那么……麦克•莱姆本人知道这件事吗？”拉那轻轻问到。
　　“我想他恐怕是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吧。”伏朗西斯卡想了想说。
　　“如果真的不接受我每月就用不着再汇款了，啊，希望他能多钻些牛角尖才好。”
　　“你给我听着……”拉那走到距离米克只有三十厘米远的地方对着他的鼻子说到，“坐下来和我们谈判，如果不谈判的话……”
　　“会怎么样？会揍我吗？你们果然是流氓吗？”
　　“没错，我们是流氓，所以如果你不再重新和我们谈一次条件的话，那么无论被警察抓多少次，只要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从监狱里逃了出来，就会不断地破坏你这项伟大的赚钱工程，顺便扰乱你的正常生活，懂我的意思吗？我们会在半夜砸烂刚刚修好的大楼，会不停打骚扰电话给你，会让你在去股票交易所的路上遭遇狼狗袭击，会败坏你的形象让你结不了婚等等，你看看我们每一个人的脸就会知道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不管为什么伦纳德○●（脏话）选择了你，总之……呃……总之你就自认倒霉吧！”
　　“等，等一下……我被你说得有点迷糊……”米克带上他的眼镜，摸了摸他的脑袋瓜说，“你的意思是，我被威胁了？”
　　“对的，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周围所有的人，一脸认真的谬，微微抬高下巴的伏朗西斯卡，斜着眼睛的红，眼神执着的路赛，自信微笑着的坷拉里，淡定神闲的米加，歪着肩膀摆出拽样的秘密小子，鼓足勇气直视对方的卡玛卡，眼里透出光芒的可可，摩拳擦掌的马丁和布来赫尼，吐出一口烟圈的大姐大基塔，还有肩搭着肩注视他的弗洛拉和萨莎等等。最后他把目光重新放回拉那那张说着痞子的话却十分严肃正直的脸，还是露出了一个神秘没测的微笑说：
　　“好吧，威胁成功，我们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