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26、羞涩 病房内，陆

　　病房内，陆青萍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匙，轻轻舀了一勺汤，勺子底在碗边擦两下，然后放到唇边轻轻的吹。热度差不多了，才递到吴远的嘴边。吴远眼睛里含着笑意，一口吞下了汤，看着陆青萍再舀再吹，红唇艳涟，眼神专注。她终于发现吴远始终笑眯眯地盯着她了，她有些害羞的绯红了脸，递了一勺汤过去，忙低下头，勺子在碗里轻轻活络几下，陶瓷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青萍红着脸，喂着汤，眼睛不敢直视吴远的笑眼，吴远吃吃地笑，陆青萍有些恼了，故意一瞪眼睛，愤愤地问他，“傻笑什么？”她嘟着嘴，脸蛋红红的像个小苹果，模样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
　　看着陆青萍，吴远想起他妈妈对她的评价，本来是笑眯眯的，在想到那句领进家门的调侃时他一下子不自在起来，脸不由得也有些发烧。
　　汤一口一口的喝，不知不觉就喝下去大半保温瓶，撑得吴远连嗝都不敢打，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吐出来。他赶紧让陆青萍放了碗勺，收起保温瓶。他说：“青萍你还是把保温瓶盖起来吧，我怎么闻着这个味儿都觉得恶心了。”
　　陆青萍看看保温瓶里剩的汤，噗嗤一声就笑了，“你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个饥饱，一下子喝这么多。”吴远苦着张脸，挺直了身子，“这不是你喂的么，我都没想就喝了。”陆青萍看着他直挺挺仰着脖子的样子笑的更欢了，“我喂你就喝啊，肚子是你自己的，吃多少够饱自己都不知道啊。”说着收起了保温瓶，拿了碗勺去洗。
　　再出来时就看吴远死盯着点滴瓶子不眨眼。“你干嘛呢，这还有半瓶呢，不着急，我帮你看着呢。”吴远瞅瞅陆青萍又盯回点滴瓶，“你说它咋滴的这么慢，能不能调快点。”陆青萍扶他坐直身子，调整下坐姿，没好气地说：“喝了快，你咋不喝呢。这都是有数的打快了你身体受不了。”
　　“哦，”吴远挪了挪身子，“柏奇怎么还不回来？”
　　“谁知道呢，”陆青萍收拾着柜子上的东西，没太在意地说：“神神秘秘的走了，说要转转医院，这医院有啥可转的，一股子消毒水味。”
　　吴远突然坐起身，“他们不能迷路了吧，你要不要去找找他们？”
　　陆青萍手下一顿，被他逗笑了，“医院就这么大，一共两栋小楼他们还能迷路？别逗了。他们应该是嫌屋里太闷了吧。”
　　“哦。”吴远挺直了身子坐了一会儿，陆青萍就给他讲今天班上的事，“今天老李发火了，说咱班成绩比一班差。气的都要摔黑板擦了，你说他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要强要的也太过了吧。我还特意去看了一班的成绩，数学最高分还是你，平均分也没差多少，也不知道他这股子火哪来的。”
　　吴远撇撇嘴，“咱们班一直压着一班一头，这次一下子低了，估计是一班的班主任乔大妈刺激他了吧，要说这老李也是，以前总在乔大妈眼前显摆，这次被人家扳回来一把人家肯定得说上几句。”吴远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陆青萍正在翻着书包里的考试卷子，也没注意到。
　　“那，这是你的卷子。”陆青萍拿出来放到吴远的床边。“你这次咱班第二，年级里第五。”
　　吴远瞄了一眼卷子，也没有拿的意思，“谁第一？你考咋样？”
　　陆青萍耸耸肩膀，撇撇嘴，“我才第七，年级里直接跑到十九去了，看来我还是受了点影响，这次下降了。第一的是高源博，他这次发力了，直接从第四奔上去了，把余小波都挤到第三去了。你倒是一直稳定，明明是咱们俩的事怎么你没受影响，我却掉了两名。”陆青萍有点不安地说，“我刚才过来特意躲着我妈生怕她问我成绩，这要是让她知道我退步了，不知道能不能说我。”
　　陆青萍低下头，吴远用打点滴的手轻轻碰碰她的手，“没事的，白姨要是说你我就去和她说都是我的错，是我带坏你了。”
　　“得了吧，”陆青萍送他个白眼，“她一定会说，那你怎么没受影响，还是我不行。你还是别来添乱了，免得她看你更生我的气了。”
　　吴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再继续说。
　　沉默了一会儿，吴远动动身子，更加不自然了，“你说他们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我妈也是咋也不回来。”
　　陆青萍本来正在想心事，突然被他一打岔还有些茫然，她抬头望向他，发现吴远的脸有些发青，额头鼻尖还冒出汗珠，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动都不敢乱动。她有些紧张了，忙站起身来问他：“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胳膊疼么？我去叫医生吧。”说完就要往外跑。
　　“诶！别去！”吴远忙叫住她，这时脸色更难看了，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你、你还是帮我找找柏奇吧。”
　　陆青萍站住身子，“找他？他又不是医生，找他有什么用啊，你看你的脸色又难看了。”
　　吴远深吸口气，咬咬牙，压低声音说：“我、我想上厕所……”
　　陆青萍一呆，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他。”她虽笑着脸却露出了一丝红晕，她赶紧往外跑，出了病房不远的楼梯处，在一个角落里，郭柏奇詹晓雯周颖正围在一起低声聊着天。
　　“你们怎么在这啊，回来了怎么不进去？”陆青萍赶紧走过去。
　　郭柏奇痞痞地一笑，“这不是给你们小两口留点独处的时间么，我们可在这帮你盯着林姨呢。”说完还故意向陆青萍眨眨眼睛。
　　陆青萍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他的调侃，“你快进去吧，吴远找你有急事。”
　　“啥事啊？这么急？”郭柏奇一头的雾水，拿起暖壶要走。陆青萍一把夺过暖壶，推着他，“你快点快点，吴远着急？”郭柏奇让她催的也有些急了，“好好好，我走了，你怎么他了呀，这是。”郭柏奇一溜小跑着走了，陆青萍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跑远了。
　　詹晓雯凑过来，接过水壶，好奇地问：“吴远怎么了，看你急的，他病情恶化啦？不对啊，恶化也不能找那只猪啊。”周颖也好奇地看着陆青萍，陆青萍吱唔了几句，话没说出来脸先红个彻底。
　　詹晓雯一看惊叫，“陆青萍你怎么了？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啊。”陆青萍吓了一跳忙用手捂住脸，是有点热热烧烧的。她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我可能是刚才找你们着急了。没事的。”
　　“哦，”詹晓雯点点头，顿了下，不死心地问：“吴远怎么了，把你急这样？”
　　“他、他……”陆青萍结巴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嗨，他啥事没有，喝汤喝多了，再加上打点滴，着急想上厕所，然后还不好意思和我说，一个劲的问我柏奇怎么还不回来，柏奇哪去了，还说你们会不会迷路了让我来找你们。”
　　“噗，”周颖和詹晓雯都笑了。詹晓雯最夸张，生怕自己声音大了再惹来护士姐姐的眼球杀，手捂着嘴，闷声大笑，陆青萍看着她笑的痛苦的样子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周颖笑着问她，“你不会是没听懂吧？”
　　陆青萍有点小郁闷，“我就是没听懂，上厕所而已，有啥不能直说的？还拐弯抹角的。”
　　詹晓雯哈哈笑着，眼睛微眯着撞撞陆青萍，“他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青萍点点头，“就是！”说完她看看在她身边的詹晓雯，“晓雯你是不是又长个了，我怎么觉着仰头看你都累得慌了。”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詹晓雯的痛处，她垮着肩膀，苦瓜着脸，“我都一米七六了！买裤子都买不到合适的了，我妈说我可不能再长了，要不我就得买男款裤子和鞋了。”
　　陆青萍捂着嘴偷笑，“晓雯，你说你要是把你的个子分给我点多好啊。我才一米六。，太矮了，和吴远郭柏奇站在一起总觉着他俩领个小孩儿的感觉。哦，现在再加个你。”
　　“喜欢尽管拿去。”詹晓雯懊恼地挥挥手，“我还羡慕你这样娇小玲珑的呢，看着就可爱。最重要的是你想穿多高的鞋子就能穿多高的，像我这样的，我要是再穿个高跟鞋那得站到一米九的男生身边看着才能行。哪有那么多一米九的人啊。”詹晓雯哀怨地说：“我也想穿着可爱的小裙子，穿穿高跟鞋，然后找个人谈恋爱啊。”
　　周颖捏了一下詹晓雯的下巴，“行了，收起你那哀怨的表情吧，还小裙子，就你那大长腿，穿出来不得太惊人啦，别吓我们了。”
　　詹晓雯撇撇嘴凑过去，搂住周颖说：“颖颖，你说我要是男的该多好啊，要是那样的话估计我也能挺帅的，应该不比吴远差，颖颖，要是我是男的我肯定娶你了，上哪找你这么好的人去啊。”
　　周颖掰开她的胳膊，推开她的身子，“别发神经了，不知道你是火炉么？以后夏天的时候都离我远一点，冬天才准你靠过来。”
　　陆青萍看着她俩你来我往地斗嘴在边上乐不可支，刚刚的尴尬也仿佛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