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米粒多多

27、成绩 郭柏奇出来

　　郭柏奇出来叫她们的时候就看到这三个姑娘正笑做一团的样子。他一脸坏笑地走过去，使劲地怕了下背对着他的陆青萍，吓了她一激灵。
　　陆青萍回头一看是郭柏奇出来了，探头往病房的方向看过去，她小心的问：“怎么样？没事吧？”
　　郭柏奇憋不住笑地说：“放心，没尿裤子。”
　　陆青萍狠狠地掐了他胳膊一把，“谁问你这个了！针！有没有滚针！”
　　“我去，下手真狠！”郭柏奇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抱怨到，“喂，我可是刚伺候了他尿尿，你不谢我就算了，还下手这么狠。”
　　“我、我为什么要谢你！”陆青萍被郭柏奇这么一调侃不光是脸红了，这下子连耳朵都红透了，还不自知的仰着脖子瞪着他。郭柏奇看她那副囧样子，就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脸蛋红扑扑，眼睛忽闪忽闪地透着生气，接下来的玩笑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他急忙转过身，往病房走去。他的突然举动弄得三个姑娘一愣，互看一眼谁也不明白郭柏奇这是唱的哪一出了。
　　既然没事了，姑娘们也跟在后边返回了病房。又待了一会儿吴妈妈拎了一兜子的水果回来了。洗刷了保温瓶和大饭盒给郭柏奇后，每个人的书包里又都塞了几个水果才放他们走。

　　一学期一次的家长会之后自然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不得不说李老师的嘴皮子还是很溜的，说出来的话都是极具煽动性。第二天一早，现在应该叫高三二班的四十五个人晃晃荡荡地出现在空荡荡的学校里。
　　教室内三五成群的人凑在一起谈论的不外乎昨晚谁挨捶了，谁家的爸妈又说啥了。貌似老李同志和每个家长都告了一遍状。
　　郭柏奇趴在桌面上，哀哀一声叹，“哎，好羡慕吴远啊……”旁边詹晓雯正和周颖抱怨着昨晚詹爸詹妈的精神训话，听他这么一说忙回过头去，贼兮兮地说：“那，你从那边窗户跳下去，你就不用羡慕吴远了。才三楼，你可以的。”
　　郭柏奇皱皱眉头，不耐烦地说：“要跳也得带着你啊。”
　　陆青萍走过来，找个空位坐下，她有些无精打采地说：“我妈昨晚和我聊到十一点多。”郭柏奇微微直起身子，“我妈也是。这老李蛊惑人心的本事见长啊。”
　　詹晓雯侧着头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也无奈地附和，“可不么，我从来不知道我爸的口才这么好，以前对我一直是放羊吃草的态度，爱学不学，他总说一个女孩子那么辛苦干嘛。结果昨天晚上一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似得，也不知道这老李和他说啥了。哎，愁死我了，还说以后和我妈俩轮流陪读，让我十二点前不许睡觉。”
　　郭柏奇长叹一声，“我妈说今天去给我买茶叶。这不让我睡觉不跟要我命一样么。”
　　周颖沉默了半天，听他们一个个的抱怨完了，终于幽幽地冒出一句，“你们就不错了，好歹只有两个人在那念叨，我家可是三个。我哥这些年也不知道经历了啥，思想工作做的我都哭了。”
　　三个人一听，都转头看周颖，周颖被他们看的莫名其妙，茫然的回望他们。郭柏奇突然笑趴在桌上，紧接着詹晓雯陆青萍也大笑起来。
　　“颖颖，我实在想象不出你这么喜兴的人哭起来是啥样子，要不你哭个给我看呗。”詹晓雯把手搭在周颖的肩上，一副姐俩好的样子。
　　周颖哼了一声，甩脱她的手，“你们啊，没一点同情心，真应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哥的三寸不烂之舌，让你们也哭一回。哼！”
　　艰苦卓绝的一天终于熬过去了，到了第二天，高三二班这四十五个苦瓜终于高兴了一下下，全年级六个班不到三百人全员到齐了，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苦一起吃才比较好。高兴了一节课的时间后，刚刚还笑得一朵花的人就又变回了四十五个苦瓜脸。原因很简单，在老李的煽动下，六个班主任加各科任课老师达成了协议，将补课进行到底，晚自习也不客气的加上了。
　　整个的三层楼里哀嚎遍野，练习册卷子齐飞。然后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来了，全员拉到大礼堂进行精神训话。艰苦卓绝的高三生活拉开帷幕。被郭柏奇羡慕的吴远同学在出院后的第二天也吊着一只手臂加入进来。
　　每周一周考，月月有月考，不定时的还有随堂考。最苦逼的是考完必拉榜，榜单随考卷一起发到家长手，签上父母的大名才能行。整个高三年级每天的哀嚎声一片一片的。
　　若说这凄惨的七月还有什么能让他们稍微高兴一下，那也就只剩下中午食堂加餐的大鸡腿了。

　　八月的第一个周末，夏季联赛开始了，大概所有的高中都达成了协议，高三的这些学生们只有开幕式的那天去观了个礼就又被统一拉回了各自的学校，连当天的比赛都没让看。中午吃饭时，陆青萍幽幽的长叹一声，“唉本以为今天能看到娜娜呢……”
　　郭柏奇不以为然,“这就不错了，能让咱们出去放半天的风，中午还给饭吃，我觉着挺好。”
　　“就认得吃。”詹晓雯鄙视地嘀咕一句。
　　“好消息！好消息！”体育委员焦伟兴奋地冲进教室，愉快的声音惊动了所有的人，纷纷看向他。
　　“哼哼”焦伟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双手杵在台面上，扫视了下下边坐着的同学，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满意地开口了：“刚刚得了通知，抽签结果出来了，今天下午是一中对四中，下周上午铁路中学对三中，下午咱们二中对太和中学，锦大附中去年是冠军，等决出四强时另行抽签。”
　　“太和？就那帮少爷，咱们不是稳赢么！”焦伟话音刚落，下边就有人按耐不住的高兴起来。
　　焦伟不满地拿黑板擦敲敲桌子，双手虚按，“安静安静！真正的好消息还没说呢！”
　　“大焦，你别卖关子，赶紧的。”
　　“下周比赛时咱们可以放半天假去看比赛啦！”
　　嗷的一声，群情激昂，拍桌子的，吹口哨的，叫好声要把房顶掀开了。
　　咣咣两声捶门板声，李老师黑着一张脸走进来。焦伟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窜下讲台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们这帮兔崽子，学习怎么没见你们有这么大的劲头。”李老师踱步上了讲台，“准备一下，下午测验，要是考的不好，你们谁也别想放假！”

　　市体育场，郭柏奇和吴远吃了中饭早早地就过来占位置，到了才发现，属于他们的这一侧看台上靠前的好位置早就被人占领了。反观太和中学那边稀稀落落的只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郭柏奇找了个相对不错的位置示意吴远，吴远点点头俩人给陆青萍她们占好了位置就先行坐下。过了一会陆续又有同学上来，依次坐在他们后方。难得的休息日让大家都很放松，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谈笑着。
　　正惬意着，老李走上来，抽了几个男生下去帮他搬东西，郭柏奇被点了名跟着一起去了。刚刚还热闹的一小撮人一下子就剩下吴远自己坐在那。吴远的手臂还打着石膏半吊在胸前，他无聊地看着场下的草坪，眼睛有些酸涩，如果不是他出了状况，今天在绿茵场上打前锋的人就是他了。他别开眼，感觉那片绿色有些莫名的刺眼。
　　手臂还在胸前吊着，白色的石膏已经有些变色了，入目可及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文字，那是出院后回了班级，在大家起哄下拿这石膏当留言板每个人都上去写了字。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夹缝里看到一行娟秀的小字，地方太小写的有点紧凑，他仔细的读着，想起那天陆青萍被挤在后边露出哀怨的眼神，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想起了她说的话，她怕他因为不能上场心里郁结而安慰他的话，是啊，他的胳膊总有一天会好的，他还可以回到绿茵场，要说真正可惜的还是林东，他作为体育生这辈子都不能再碰篮球，他才是真的难受的人，可是他都站起来了，还成为了一个传奇……
　　“你的胳膊怎么了！”一声惊呼打断了吴远的沉思，他回头一看一个女孩子正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是萧潇！吴远心里一惊，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他看向入口处，郭柏奇没有回来，陆青萍她们也还没到，同班的同学稀稀落落的坐的很分散。萧潇就站在他的身边，他忙收回心神，脸上漾起浅浅的笑容，“哦，是学妹啊，你怎么来了？”
　　萧潇盯着他的胳膊，在郭柏奇的位置坐下，固执的又问了一遍，“你的胳膊怎么了！”吴远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心中一叹，“没事，摔了一下，骨折了。”
　　“啊！”萧潇惊呼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硬硬的石膏，涩涩的触感让她皱起了秀气的眉，圆圆的眼里似有盈盈的水光浮现，“这得多疼啊！”她唏嘘着。
　　吴远缩回手，身子小心地側倾远离了她，萧潇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
　　“你怎么来了？”吴远又问。
　　“那，”萧潇指向后侧，“初中部好多人来呢，我们也跟着来了。”
　　“哦，那你快过去吧。”
　　“不，我知道你们今天能来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快过去吧，别让你同学等急了。”
　　“我又没有约他们，他们看他们的呗。”
　　“……你这位置有人了。”
　　“谁啊，那么多位置让他往里坐呗。”萧潇不在乎地说。
　　吴远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学妹交谈了。
　　“学长，你知道么，我们最近去了外地玩呢……”萧潇自顾自的说着她这段时间的趣事，吴远只能勉强的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