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伴》观志

10、第 10 章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小恒儿，来，爹爹教你写这个字！”
　　“恒儿啊，快去叫你哥哥们回来吃饭啦，诶呦，莲娘，那个不能吃！王婶，快抱开她.....”
　　.................
　　“恒儿，爹爹和娘要走了........”
　　“恒儿.........”
　　“恒.....”
　　不，爹！娘！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

　　“诶呦，王大官人，快进来坐坐啊！您都多久没过来啦！花儿姑娘可想你了——”
　　“来呀，这位官爷，进来喝杯酒吧，暖暖胃！这天气冷的啊——诶呦，让我们的姑娘为您暖暖啊！”
　　“哈哈哈，秦姨，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拉客，啧啧啧，你这是掉钱眼儿里啦！”
　　“唐爷说什么呢，就你嘴巴叼！小莲沁，快过来，帮我们的唐爷把嘴给他堵上！”
　　“哈哈哈........”
　　夜晚，是花街姑娘们的天下。
　　寒风从街道穿梭而过留下呜呜的声音，大红的灯笼在冰冷的空气里摇曳，每座楼里却是一片热闹与暖和。在这里，各色的男人们和美丽年轻的姑娘们三三两两拥在一起打情骂俏，拉扯着，推搡着，欲拒还迎的，暧昧的，露骨的.......三教九流聚集于此，格外热闹。
　　“唉，老兄，听说没，昨夜啊——苏府被贼人一夜之间全灭啦！”一桌酒席上，微醺之际，一人低头拉着另一人说道。
　　“什么？！苏侯爷一家？全没了？”一人吃惊。
　　“君子脚下，谁人胆子那么大！竟敢——”一人愤慨。
　　“嗐！呆子！你说谁敢这么干！”一人一仰头干尽一杯酒，斜吊着眼睨着他，为自己的“洞察力”得意。
　　“啊......噫！全没了——可惜可叹呐.....”一人喟叹。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而短暂的沉默过后，又是一片醉生梦死的笑闹......

　　在这条花街上，怡春楼是一处不错的销金窝，据说这栋楼已经在这条街上风骚又沉默地存在了许多年了，但没有人知道，这家楼一直是由苏府暗地经营的。
　　现在，在这栋楼后院隐蔽的房间内，一炉暖香缓缓地升起缕缕白色的烟雾，晕染在了温暖的屋内。布置得雅致干净的房内，几名身着黑衣，看起来很是干练的男人静默地守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但容貌却是极精致柔和的，一头墨发被梳顺了，油光水滑的铺陈在淡绿色的枕巾上。
　　红烛噼啪一声又爆了朵灯花，少年慢慢睁开了眼，接着便是眼角里无声地滚下成串的泪珠，极快的濡湿了枕巾。
　　“三公子。”领头的男人恭敬地喊道。
　　“小八叔叔。”床上的少年向床外转了转脸，茫然地看了一会。回过神儿，眨掉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他坐起身，伸手擦干脸上的水，平静地说：“情况怎么样了？”
　　“三公子......侯爷和夫人....我们已经带出来了。之前....所有的贼人都已经死了，我们留了先前侯爷找的符合身形的尸体在府里，一并烧了。现在，苏府没了.....也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您和侯爷夫人了。”
　　“是我们保护不力......全都是我们的错！”说着，几个魁梧刚强的大汉都不禁热泪盈眶，经过一昼夜早已憔悴疲惫的众人显得更加颓废了。
　　一时，室内寂静无声。
　　苏恒现在觉得自己身体像被掏空一般无力，他没想到自己会恢复控制他人脑电波的异能，但——恢复了又有什么用呢，爹娘已经不在了.......而且，受到刺激强行激发出的异能极大损耗了自己的身体，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尾快枯萎的芦管，一掰就碎。但现在还有很多事自己必须去做。哥哥和小妹还有师父在外游历还不知道消息，必须得去找到他们，爹娘已经被害，他们不能再出事；还有宫里的姑姑和阿彻，哼，这次那老皇帝一心要灭苏家，姑姑的日子今后一定不会好过；还有爹爹在京城里留下的势力，自己今后就得接手用来保护苏府剩下的人了。
　　“父母所欲为者，我继述之；父母所重念者，我亲厚之。苏府虽然不在了，但我遗父志，今后就拜托各位了。”
　　“是，我等皆已向侯爷承诺过，必将终生追随三公子！”

　　苏文之于朝堂而言，是忠臣能臣，是值得众大臣敬佩的人；于民间而言，是清官，是济贫慷慨，鞠躬尽瘁的好官，也是受万众学子敬仰的一代文豪。苏府一夜之间惨被灭门，惊动了朝廷，也惊动了百姓。扼腕叹息，悲愤感慨，要求彻查凶手的大有人在，一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每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就像昨夜的大雪，今日化了，昨夜的寒冷也就一并被人所遗忘。最后皇帝追封了苏文之及其夫人，这件事也就那样不了了之了。只余下苏府被烧得黢黑的断壁残垣静默地又渐渐地被大雪覆盖。
　　宫内，红烛摇曳的灯光下，皇帝写下追封谕旨的最后一个字，长呼一口气，嘴角终于翘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苏文之啊，苏文之，别怪朕杀你全家啊，谁让你空有治世之才却又迟迟不助我完成千秋大业呢，忒碍眼！这下终于除掉了他，姜池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都要轻松些了。
　　另一边，郑清清轻轻抱着苏婉之，安慰着哭肿了双眼的她。没人看到郑清清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般得上翘，还有她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愧疚。而姜彻和姜彾则默默坐在一旁都目光呆滞地流着泪。
　　与此同时，几辆不起眼的破旧灵柩缓缓从城门驶出，在道上留下一串印记，又很快在纷飞的大雪里消失了。
　　几日后，待苏恒处理完苏府的一系列事后，收到了一封来自长陵苏家的信。
　　原苏府众暗卫们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打开信件，只见苏恒先是读着信落下泪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结果就又突然蹙紧了眉头，开始全身发抖，接着，便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众人慌乱地围上前去，喊医师的喊医师，扶苏恒上床的扶他上床，还有人捡起了那张信纸，读过后便是大惊失色。
　　苏家来信，苏靖夫妇，苏文之夫妇并一众殉职暗卫皆已落叶归根，以及——苏慎苏悯苏莲三兄妹及苏启年已被杀害，也一并被运回苏家安葬！
　　暗卫们担忧地望向昏迷的苏恒。他们是从小被苏府训练出来的，也是看着苏家兄弟长大的。他们知道自家三公子很有才能，武艺也很高强，甚至那日苏府内的暗杀者一息之间全部死亡也和三公子有关系，但他们更知道苏恒从小到大所表现出来的对家人的重视。现在一夕之间苏府的人全被杀害，苏恒醒来后如何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