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莲花落4 墨亓暄无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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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亓暄无暇看顾面前那一脸怒容的男人，怔怔的将歪在地上，胸口满是裂痕的墨亓斐捡起来，小小的人偶躺在少年不大的手掌心里，毫无声息的模样。
因为墨亓暄这里出了问题，莲池旁的女傀儡早就不受控制歪倒在一旁。可墨亓暄无暇他顾，捧着小小的墨亓斐泪流满面。
虽然可以修好它，但是弟弟推开自己被老虎叼走的那一幕却不知为何在自己眼前一幕幕的回放。
呼吸之间都是惊心动魄的痛。
唐舒夜被突然歪倒在一旁“百里且歌”吓了一跳，疑惑有些被人窥探到秘密的怒意的看着面前这个瘦弱却长相极好的少年。
“你到底是谁？这是什么？”唐舒夜望去，发现只不过是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少年，望着手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不知为何，唐舒夜仿佛看到了自己，梦中的场景里，自己也是这般痛得无法言语。
墨亓暄恨不得现在就坐地上好好的修补一下墨亓斐，可是他知道傀儡术因及其繁复难学而世间稀有，若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是傀儡师，保不定又生出什么乱子，因此只好忍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回答这位长安城主的话。
“草民幼时家中大旱，只剩草民和弟弟二人活了下来，我们兄弟二人逃难的途中，弟弟为了救我自己被老虎叼走，如今只有草民一人还苟活在这世上”墨亓暄带着男孩在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草民善雕刻，便将弟弟的模样雕成人偶带在身旁作为寄托。草民听说普天之下七座王城各有一至宝，若是能拿到这七样至宝，便可活死人，肉白骨，生者死，死者生，听说长安城中有一样至宝名为莲花落，草民不知如何寻找，听闻长安城主会在赏莲节时来且歌花坞，草民无奈只得出此下策。”墨亓暄强忍着想要扭头就走回去修复墨亓斐的冲动，只希望长安城主能相信自己所说。
“听闻？你听谁说的？”唐舒夜态度虽是不如之前那般冷冽，却仍满是戒备。
“有一人托梦与我，只是草民不曾看清他的样貌，此话千真万确。”墨亓暄知道这话不容易让人相信，毕竟玄之又玄，可他还是希望对面那男人能相信。
“你就不怕根本就没有那七样东西。”唐舒夜此刻将伞拿了下来，皎洁月光撒在他的面容上，眉目俊朗，润秀天成。
“草民……不曾想过”墨亓暄怔了怔，有些犹豫道。
“那本城主告诉你，虽说其余几样我不知道，但这莲花落你可能拿不走了”话音刚落，墨亓暄惊诧的猛一抬头，直直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因为这莲花落……是本城主少时的一个梦”唐舒夜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有无限落寞。“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莲花落。”
“那……不知城主可否屈尊同草民一叙…或许梦中会有线索也说不定呢……”
唐舒夜似是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
“那是我刚登上城主之位之时，那时我不过才十八岁，目空一切，春风得意，以为这世间事，都在我掌控之中，没有什么值得我上心的……”
奉天四年，六月十七，莲花初放，长安少城主唐舒夜年方双九，才冠京华，登临主位。
刚登上城主之位的唐舒夜春风得意，侧帽看尽长安花正可以形容此时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的少年。
唐舒夜为人潇洒风流，放荡不羁，梦里的少年年轻气盛，登临城主之位没两日，便撑着把油纸伞出了城主府到这长安城里里外外巡游。
于是在他巡游途中的一日夜晚，唐舒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和现实生活中的似乎不同，在那里，唐舒夜是个小将军，年纪轻轻便成为帝都三大军营骁骑营的主将，封为骁骑将军。
骁骑将军唐舒夜的封地在王城长安，在帝都之北，再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是凶悍勇猛，对帝都虎视眈眈的突厥部落
昏庸而懦弱的皇帝曾拉着唐舒夜的手说：“唐卿，让你镇守帝都之北，这国家就真的长安无虞了”。
那时，正是唐舒夜一杆长枪带领士兵将骚扰边境百姓的突厥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
于是皇帝宠爱，百官艳羡，人民爱戴的小将军唐舒夜便当真觉得自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初到长安城的小将军管不住自己的少年心性，撑着把油纸伞就跑到将军府外说要微服私访，体恤百姓。
一日出了长安城北门，到了城外的一座无名山上，山的最高峰处，有一座小小的道观，只是那座道观的名字很是奇怪，叫做“莲花落”。
可梦里的唐舒夜并未深究这名字背后的含义，年少气盛的他二话不说就推开门，闯进莲花深处。
于是一个小小的，却让人不愿醒来的故事，就在这座名为莲花落的道观里悄然发生了。
道观不大，一个小小的主殿还有一个更小的偏殿，再加上主殿前的一座小小的莲池，就构成了整座道观。
唐舒夜第一眼看去的，就是那水碧如翡翠的莲池上，有一朵小小的莲，莲池很小，可那一朵莲更小，于是，莲池就显得很大。
那莲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般的萎靡，孤独而寂静的浮在水面上。
第二眼，是莲池旁坐着的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的道袍灰扑扑的，正抬着巴掌大的小脸低低的唱着歌。
“咦？来人是谁？”那小姑娘仰起头，大而明亮的眼睛轻轻眨着，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
“我叫唐舒夜，你又是谁？”唐舒夜轻轻在女孩面前蹲下，却发现女孩还是仰着脑袋，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似的。
“你的眼睛怎么了？”唐舒夜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看不见，我是个瞎子”
女孩似乎对自己的动作出现错误还不在意，也不避讳告诉别人自己看不见这个事实。
女孩低下头循着声音望向唐舒夜，形状美好的眼睛轻轻弯着，倒映出面前少年的身影。
“那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唐舒夜觉得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似乎生出无限的耐心来，丝毫不见浮躁和不耐。
“啊，我叫百里且歌，我的师父病逝了，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女孩似乎很开心有人能陪她说话，轻轻晃动的腿泄露了她兴奋又紧张的心情。
“百里且歌，很好听的名字。”唐舒夜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姑娘似乎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开心起来。
因为我会唱歌，你会经常来陪我说话吗，我可以唱歌给你听，师父说我唱歌像百灵鸟一样好听呢。”似乎发现面前的哥哥对她很好，渐渐的小姑娘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我喜欢莲花，但我看不见，小哥哥，你说池子里的莲花开了吗。”小姑娘指着莲池问道。
“开了，而且开的很好看”可能是出于同情，可能是出于怜悯，唐舒夜并未说出真相。
莲池里的莲花大多都死了，只有一朵开了，还开得营养不良，萎萎靡靡。
“是吗，那太好了，我天天唱歌给它听，我就知道它一定会开的！”百里且歌听闻笑弯了眼睛，如同一汪湖水泛起了涟漪。
唐舒夜没有说明自己身份，只是日日来陪伴百里且歌，给他讲道馆外的红尘故事，众生百态。
池里的莲花开复落，始终就那一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莲花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