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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语长安城主 ...

  •   是夜,星辰高悬,明月浩渺。

      那女道士终于在赏莲节的前一天晚上做了出来。套上那件蓝底白纹的道袍,端的是皓腕明眸,飘飘似仙,如同浊世红尘中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在墨亓暄的操纵下,如同活了一般,一颦一笑,皆自有风流之态。

      墨亓暄神色不明的望着那坐在椅子上的美人,半响似乎是叹了口气,转身坐在床榻上将墨亓斐搂在怀里。

      “阿斐,要是你能变成真人就好了,那样哥哥也就不会这么孤单了。”

      江肆听着墨亓暄宛若呓语般的呢喃,冷不防的被人抱在怀里,吓得扑腾撞了一下子墨亓暄的小腿,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而墨亓暄也是一怔,疑惑的站起身望了望墨亓斐,又看了看关节处的连接情况,发现并无异常,才缓缓坐下喃喃道:“我竟然觉得你动了,阿斐,我是不是想你活过来想疯了……”

      说罢,唇畔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是日晴朗,燕蹴风丝,莲沾露香,赏莲节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阳光倾斜,白云流泻,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莲花在水中拥簇着,有的粉嫩如玉子,有的雪白如流云,大朵小朵在水池上星罗棋布,美不胜收。

      赏莲节是长安城特有的节日,因此这天不仅长安城内家家户户出来游玩祈福,外城也有许多人慕名而来,一睹这长安盛莲,因此走在路上,会见穿着各种样式的服装操着不同口音的人嬉闹,好一派太平盛景。

      长安大气雍容,占地面积广,因此莲会的景点也是许许多多数不胜数,而一次莲会的时间大约是三天左右,若是尽兴的玩了,也未必能把这些景点悉数看完。

      墨亓暄有些茫然的抱着墨亓斐随着人流走动。

      看过了万莲堆叠的“莲开映日”,走过了隐有莲香的九曲回廊,去过了碧波荡漾之中的湖心亭,就是不见那且歌花坞。

      云幕低垂,渐渐地天已向晚,满天红霞与莲湖晚晴,不胜美景。

      人潮已渐渐散去,墨亓暄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颇有些失落的往回走去。

      一共三天的时间,第一天没有。

      而那个在自己梦中出现的男子也再也不曾出现过。

      第二天过去了,墨亓暄还是没有找到且歌花坞。

      只有最后一天了。

      曲水作为长安城的护城河蜿蜒了不知几百年,而每当莲会最后一天时,人们都会放莲灯,将自己的心愿和祝福寄托在小小的莲灯上,随曲水流向远方。

      放眼望去,点点灯火,漂远流长,宛若天上星河。

      墨亓暄也买了盏小莲灯,这上了对家人的思念和心底的祝愿放入河中,看它亮着点点烛火消失在万千莲灯之中。

      “阿斐,我想让爹娘奶奶和你活过来”墨亓暄望着远去莲灯,紧紧搂着墨亓斐喃喃道,“我想让你陪着我”

      江肆呆在墨亓斐体内怔怔的望着这个因为自己而过早的面对生活的少年,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好想抱抱他,可惜自己做不到。

      墨亓暄低沉了一会,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抱着墨亓斐站了起来。

      还剩最后一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且歌花坞。

      墨亓暄顺着曲水一直往前走着,曲水如其名,弯弯绕绕如绸带蔓延。

      越往里走,人渐稀少,河灯也变得只有零星几盏,有些孤单的在水里飘荡着。

      四下已是无人,可墨亓暄依旧向前走着,周围只余虫鸣陪伴。

      渐渐的,走过一片矮灌木,沿着青苔小径,柳暗花明处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庭院,只是建的不伦不类的样子让它能多得几分目光停留罢了,却也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可墨亓暄却觉得望着这幽深之景,整个人仿佛连呼吸都静了下来,经历了将近三天的拥挤和嘈杂,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宁静,让墨亓暄觉得可能就是这里。

      行至深处,已到那小院门前,抬头向上望去,蔓花垂条中一块额匾若隐若现,上面且歌花坞四个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竟然真的有且歌花坞,阿斐,那梦中人没有骗我。”原本冷清的声音也沾染上一丝不经意的激动。

      老子为啥要骗你,江肆翻了个白眼。

      墨亓暄低头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木偶,用手在上面比划了几下,又念了几句什么只见那人偶慢慢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直到舒展成一个曼妙女子的样子,正是那女道士。

      “阿斐,先委屈你在我口袋里呆会。”说着墨亓暄抱起墨亓斐从他的关节处摁了几下,竟将十岁孩童大小的傀儡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偶塞到衣襟里。

      做完这些,墨亓暄操纵着那女道士推门进入且歌花坞,而江肆则偷偷摸摸的探出个脑袋看着外面。

      墨亓暄并不知道这花坞为何名为且歌,而推门进去后,却发现这哪里是花坞明明是座道观模样。

      无论是大门两侧的行云松,还是中央的八卦图,都无处不透漏着道家气息。

      而八卦图中央,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莲池,池中却仅仅有一朵白莲,此刻在偌大的水池中寂静而孤独的绽放着。

      墨亓暄赶忙操纵着那女道士走到那莲池前一探究竟。

      心下正疑惑着,却突然听到身后的花坞门口处似乎有人进来,心下一惊已是来不及将傀儡收回,只得将自己藏到阴影中,暗中观察着一切。

      来者似乎是个男人,只是莫名其妙的在夜色中撑着一把伞,那人走到八卦图前看到有人站在莲池旁边也是一愣,没想到随既那人竟犹犹豫豫带着情不自禁的小心翼翼说道,“且歌……是你吗且歌……”声音是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特有的低沉和磁性,在夜风和虫鸣中显得尤其柔软动听。

      且歌?那是谁?莫非是个道姑?和这个男人什么关系?

      墨亓暄隐在暗影里望着站在远处仿若真人的女傀儡,心里只余疑惑。

      那男人急切的穿越回廊走到莲池前,月色如水倾泻,却尽数被伞挡住,那男人的容貌在油纸伞巨大的阴影中晦暗不清,却见的身形流畅,一袭蓝衫加身,上面有银线绣出的细密的暗纹,不尽潇洒风流的姿态。

      那人走到距傀儡还有几米远处,墨亓暄紧张的屏住呼吸,却发现那人停下脚步,只是痴痴的望着。

      “且歌,真的是你吗?”那男人声音清越干净,此刻的低喃更像是一阵风吟,恍若梦中。

      墨亓暄一个变声期的少年伪不出女声,只得抿抿唇,观察着事态的走向。

      傀儡术真正的奥义,在于不仅能让傀儡师雕刻出栩栩如生的人偶,更在于能让人偶抚摸起来如同真人皮肤一样光滑而富有弹性,还能在傀儡师的操纵下行为举止皆如常人,这也是傀儡和人偶最大的不同,人偶哪怕做的再逼真,摸上去也是又冷又硬,行动僵硬呆滞,而傀儡除非是对傀儡术极有造诣的人,要不根本分辨不清真人和傀儡的区别。而傀儡术的最高境界,是傀儡师能用心念控制操纵傀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无需动作上的繁复。

      而此刻,唐舒夜看到这女傀儡坠入了回忆的心魔,根本觉察不出异样,墨亓暄此刻还并未登峰造极的傀儡术竟然将武功高强的长安城主蒙混了过去。

      “且歌,是我害了你,莲花无欲无求,是我太贪了……我的贪婪最终害了你。”四下寂静,只能听到长安城主痛苦悔恨的声音自伞低传来,“且歌,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回来,你能不能原谅我……”。

      ??什么情况?江肆懵逼的扭了扭身子,被墨亓暄揉了揉脑袋安抚了一下。

      江肆:……摸头杀什么的要不要这么苏

      接着江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墨亓暄走了出去。

      “在下或许能帮城主见到且歌姑娘”突然,一个冷清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也将唐舒夜从回忆中惊醒。

      “是谁!”清越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接着三枚石子打出,带着浑厚的内力像箭一般朝墨亓暄飞来。

      我草草不要一言不合就开打啊还有反派大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弱鸡你砸不躲啊!

      墨亓暄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习得傀儡术又不是什么正统功法,内力虚弱根本来不及反应,此刻眼睁睁的看着三枚石子朝自己飞来却无能为力。

      靠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老子!

      毕竟在这关头莲花落还没有问到男主变成二级残废这他妈还是很尴尬的。

      电光火石间江肆两腿奋力一蹬,迎着其中一颗石子撞去,江肆清晰地听到那枚石子撞在自己胸腔上,然后自己的胸口,裂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来,江肆疼得两眼发黑,却仍拼着力气借着石子霸道的冲劲朝墨亓暄撞去。

      墨亓暄神色惊疑不定,一个不妨竟被撞得一个趔趄,堪堪躲过了剩下两枚石子。

      江肆掉落在地上,惨白的脸色大口喘气,草,这傀儡也就撞碎了胸口还死不了了这一点好处了,江肆昏过去的最好一秒想到。

      可是他却没来得及想,一个傀儡的身体,再逼真那也不是真的肉身,可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语长安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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