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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帝恒·帝玄 它心中被满 ...

  •   在宇宙无垠的深处,万千星辰犹如恒河之沙,若有机缘细细数去,便可看见一粒赤金色的,位于太阳系遥远的边界。

      那就是冥王星幽陆,审判主帝玄的驻地。

      因为远离太阳,这里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宇宙黑幕里,依靠特殊的能源供给,而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灯火通明的世界。

      幽陆和其它星域比起来并不算大,但因为驻民不多,仍然显得地广人稀。为了配合帝玄的品位,这里的建筑也都修建得古朴恢弘——很高、很大,实用、敞亮,却缺乏鉴赏的细节。

      帝玄不喜欢喧闹。所以幽陆最热闹的地方,被建在远离玄宫的地底。而玄宫方圆千里之地,别无多余的生机。树要不蔓不枝,草要举头平齐……铺地的砖石也极其低调乏味,哪一块若是不高兴冒了个头,立即便会被巡逻的神役狠狠踩下,或者索性削去那多余的一块。

      唯一准许在广场上突起的建筑物,是一本刻满了秩序条文的巨型法典。

      然而此时此刻,广场靠近宫门的角落还多出另一样东西——帝玄断了手臂的琉璃神像。

      偶尔有路过广场的驻民,惊奇的多看了那神像几眼,立即就被旁边看守者的眼神给吓到,低头匆匆走掉了。

      玄宫深处,黑底金纹的宽幅帐幔随风翻飞,石炉里取暖的炭火,已经烧出一层白灰。

      弗言嘟咙着翻了个身,旁边下棋的两位同时停了停。

      “它快醒了……”帝玄将手里的黑子落下,“你可以走了。”

      原本已经从棋盒里取出一枚白子的帝恒,听见这话,又将棋子放了回去。

      他今日着一身水蓝色宽袍,与内殿严谨的调性格格不入。

      “那这局,算你赢,还是算我赢?”

      泛着丝绒光泽的银白长发,随着帝恒整理袍袖的动作,从肩头垂落至胸前,绝色姿容更生缱绻之意。这一切看进帝玄的眼里,后者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劳烦你远道而来,当然算你赢。”帝玄翻指一动,棋盘上所有黑子都乖乖站起来,排着队跳进了棋盒里。

      “你才不会这么大方呢。”帝恒一副了然于心的笑意,“依我看明明是你眼看快输了,便耍赖不肯下,说算我赢,不过想挽回点面子。”

      刚才棋盘上的局势,的确是帝恒的赢面更大,但他也知帝玄意不在此,不过随口调戏两句。

      谁知帝玄倒是一本正经的回他:“我未必会输。”

      “是吗,这么自信?”帝恒又看了看盘中只剩白子的残局,不确定帝玄的自信从何而来,“那不如干脆下完,免得我还白背一个你故意让我的名。”

      “你该走了。”帝玄淡淡看着帝恒,“不要指望用这种借口拖延时间。”
      场面微微一冷。

      “你这人……”帝恒摇头笑叹,却没接着这三个字继续说,只往旁边弗言蜷着的窝里又看了眼。

      “这么怕它醒过来看见我?”

      “你想多了。”帝玄正襟危坐的身子终于动了动,拿起旁边的血藤枝,将石炉里的白炭翻了个面,“只是你在这里,我不方便执行家教。”

      帝恒眼中笑意一凝:“你要对它做什么?”

      “做什么都不劳恒君挂心,”帝玄朝殿门的方向做了个恭请的手势,“这是我们玄宫内部的事。”

      “什么你们玄宫的事……”帝恒清目一斜,长袖一甩,侧身便躺在了坐榻上,“你找我辛辛苦苦治好它的伤,现在又要对它家暴。我作为教化主,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帝玄见他情状,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便站起身,挺拔端肃的走到帝恒跟前,一身黑底金纹的神服,恰如雷电萦绕的乌云一般,居高临下看着他。

      帝恒仍是那躺着的姿势,从容回视,无声化解掉对面传达而来的威压之气。

      “你作为教化主,这副无赖样,你门生都见过吗?”

      帝玄眯起眼,难得也吐了回槽。

      “抵制家暴,人人有责。”帝恒翻身,又换了一边躺,显然是要将无赖进行到底。

      帝玄默然:“……我什么时候说要家暴了?”

      嗯?帝恒用下巴往帝玄手里指了指:“你不家暴,拿这血藤枝做什么?”

      “只是翻个炉火。”帝玄说着将血藤枝放下,“你放心,我不会对它进行人身伤害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搪塞我。”帝恒仍不卖账。

      帝玄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你该走了。”帝玄生硬的加重了语气,“……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听他提起约定,帝恒怔了怔,虽十分不情愿,到底是从坐榻上挣扎起来了。

      帝玄一手负身后,一手朝前伸展,摆一副恭请不送的手势,多余的话也并不说。

      “你也不要忘记约定!”帝恒不甘心地看向他,“弗言我只是寄养在你这儿,寄养!等它再大一点我会抱回来的!”

      “到时候再说吧。”帝玄显然对这番表态不以为然。

      帝恒拖一袭水蓝变天青色长摆,走得一步三回头。

      “你看看,弗言最近毛色又变暗了……”他心疼的想摸摸弗言,却被帝玄拦住,讪讪收回手去。

      “都是因为你做的百味羹太难吃。”他又鄙视道,“要不,我以后让人从灵洲送百味羹过来吧。”

      帝玄似乎被戳到痛点,面色沉了沉:“不用,我自己的宠物当然自己照顾。”

      “可是你做的真的……”

      “就算难吃它也得吃。”帝玄不高兴的打断他,原本肃然垂在身后的黑色长发,因为情绪的微动而扶风飘起,“小时候口味就这么刁钻,以后还怎么养活!”

      弗言刚从春暖花开的美梦中惊醒,就听见了帝玄愠怒的话语。

      它睁开眼睛,看见一道突兀的水蓝色身影,又迅速闭上了。

      帝恒来了……它心中被满满的喜悦充斥,鼻尖分辨呼吸着——从帝恒身上缱绻飘来的海瀛花香。
      众所周知,弗言一直是教化主帝恒的真爱粉。

      只要是关于帝恒的,大到调伏众生的宏伟思想,小到风姿独具的日常穿搭,弗言都喜欢极了。只因念着自己始终是要变成男孩子的,不能跟其它迷妹一般花痴太过,所以常常矜持着,偶然听到有关帝恒的一言半语,总不敢十分热忱的打听。

      但它每每谈起对事物的见解,总要引用帝恒的言谈举止,故而许多人都知道它是帝恒的拥趸,还传言它迟早会转籍到灵洲,由帝恒亲自豢养。

      审判主帝玄的宠物,却濡慕帝恒的教养。这诚然伤及了整个幽陆的面子。

      帝玄因此很介意帝恒常来幽陆,就算来,也每每趁着弗言不在或者睡着的时候,横竖不准弗言跟帝恒说上话。

      所以此刻,为了能悄悄多看帝恒几眼,它便只能继续装睡,竖着耳朵听二人的动静。

      帝恒见帝玄是真生气了,便不再提百味羹的事,玩味的看了他半晌,又看向小窝里还蜷作一团的弗言,一脸舍不得:“我苦命的弗宝贝,我一定会尽快把你从这个恶魔手上解救出来的,你得保重啊。”

      别走啊,弗言在心里焦急挽留,却又不敢睁眼。

      它刚刚闯下这样的大祸,把它扔给帝玄,绝对死定了啊。

      鲜为人知的是,弗言和帝玄的相处,算不得融洽。帝玄的为人作风固然没有问题,奈何根本就不会养宠物,更谈不上一点爱心和情怀。传说中的“十分之宠爱”,也只是因为幽陆消息闭塞,任外面以讹传讹而已。

      弗言心中祷告,慈悲为怀的帝恒,完全应该趁这个机会,把它抱回灵洲去。它一身油亮的深蓝色毛皮,正和灵洲浅蓝色海瀛花相得益彰。咦,怎么脚步声越来越远……帝恒不会真的说两句话就放弃了吧?唔,那它也太苦命了。

      等了半晌,果然再没有动静。

      一个阴影从头顶笼罩。

      “他已经走了……你不用再装睡了。”

      唔,完了完了。

      “嗯?”弗言装作刚醒的样子,在小窝里拱了拱才缓缓睁开眼睛,“我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装,接着装。

      帝玄沉默看着它,不为所动。

      弗言最怕帝玄这个样子。

      虽然也不知哪里来的硬气吧,但弗言的性格,素来是个强势的。任他是谁都好,打它骂它也好,只要它觉得自己是对的,通通不带怕。

      但偏偏摊上帝玄这个主人,不爱打,不爱骂,就喜欢用威压十足的眼神凌迟它。也不用开口理论什么,道理就生生站到了他那边去。

      他抿成直线的薄唇、冻结如寒玉的面色、深渊般摄人的目光,无一不在告诉身下的小兽——他是审判主,裁夺天地秩序,手握生死穷通,任何小把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唉,好吧。

      弗言放弃挣扎了,耳朵耷拉下来,伏在窝里,作可怜状。

      虽然鄙视这样的自己,但弗言不得不承认,大部分时候,卖萌还是很管用的。

      “跪下。”

      帝玄平静开口,语气却不容拒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帝恒·帝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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