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尊严之战 他强忍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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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娲神殿同在天都，早上浮图园里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女娲娘娘那里。
她不方便亲自出面，便遣心腹白矖前来调停。
蛇郎君白矖，年方三千，少年得志，怕不能服众，便长年做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眼下他一袭白衣，目不斜视从浮图园正门进来，一路走向园长须弥的办公室。
“哇，那是哪家的神君，好年轻好帅啊……”
课程刚刚结束，小灵兽们齐溜趴在书轩的窗台上看热闹。因为少见年轻俊俏的神君，七公主、咻咻等几位女生瞬间就被白矖圈粉了。
心月却眉头一皱：“白矖？他怎么会来浮图园？”
“他就是白矖？”弗言眼睛一眯，“在娲神宫常欺负你的那个？”
“倒也不算欺负。”心月摇摇尾巴，“只是他和螣蛇很早就跟着娘娘，仗着与娘娘同宗，便当自己也是娲神宫半个主子，对我们这些后进的灵宠，颐指气使的。螣蛇还好，脑袋蠢了点；而这个白矖就……”
“就怎样？”
心月回想着偶尔瞥见的、白矖在无人处看它的眼神，心中一阵添堵。
“没什么，”她摇摇头，“反正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听说他蛮招女生喜欢的啊，就是这谱摆得……有点过。”弗言看着白矖奇怪的走路姿势，明明平阔的地面，他却走得抑扬顿挫，仿佛自带一团仙云。
“噗，”心月笑，“你猜他为什么这么走路？”
“为什么？”
“奇妙天风姿最绝，莫过于灵洲帝恒大君。他每一走动，雍容惬意，闲庭信步，脚边还开出一朵朵海瀛花……白矖有意效法帝恒，常在娲神宫里悄悄练习，怎么一步一顿，怎么摇曳慵懒，还幻想自己脚边也有什么花儿朵儿开着……”心月边说边笑得合不拢嘴，“可你看他那样子，学得不伦不类，女娲娘娘也看不下去，让他好好走路，他却怎么也纠正不过来了。”
哈哈哈……弗言也跟着笑起来，却惹来小伙伴们莫名的注目。
“走走走，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小狮子尼奥招呼几个男生，“我们下去踢球。”
一听踢球，弗言眼睛亮起来，却听旁边的青牛兽小白一脸无辜：“啊？跟我的脸有什么关系？”
大家静默几秒，一团哄笑。
“我说外面那个小白脸，可没说你这只小白的脸哈哈”尼奥笑得直戳小白的牛角，“你果然是浮图园的千年活宝啊。”
小白牛鼻孔一张一合，傻呵呵也跟着大家笑起来。
白矖从园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碰见灵宠们在榕树下踢球踢得正欢。弗言是阔耳盘瓠，咻咻是闪电貂，体型最为灵活，它俩一路绕开青牛、狮子等障碍，互不相让，把那只琉璃铃铛球耍得精彩漂亮。
心月在旁边兴奋的高呼：“弗言好棒！弗言加油！”
白矖的目光立即便沉了沉。
他刚才在办公室听鹰三姑说起，心月就是被这只叫弗言的妖孽给带坏的。
盘瓠兽弗言，他早有耳闻，亘古未见的雌雄同体。因为有帝玄撑腰，端的是无法无天。哼，他看着弗言在场中奔跑的身影，冷冷一笑。
不过是末世余孽，还真当自己是只宝么。
弗言原本开开心心玩着，不知怎么，偏偏一个回眸就撞上了白矖的冷笑。
它接了球转回身再确认时，白矖却恢复了冷漠的脸，瞧也没瞧它，只施施然朝心月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弗言，别走神啊，球又被抢啦！”雄凤凰萌羡在旁边着急。
弗言却摇摇头：“我累了，你们先玩吧。”
“啊，怎么突然然的……”
“我就知道……”金蟾柴官得意洋洋，“它现在肯定又变成女生了，没力气了……”
“喂，谁说我没力气！”弗言被这话一激，又从柴官那里抢回了球，“看我不把你头上再踢几个鼓包出来！”
心月早瞧见白矖在往自己这里来，不由往天鹅七公主后面躲了躲。
然而七公主已被风度翩翩、一步步走近的白矖迷得七荤八素的。她仰起修长的曲项，展开水亮的羽毛，极力想在白矖跟前展现自己的美丽，正好把身后的心月挡得严严实实，除了……尾巴。
白矖站在七公主跟前，看着只收了一半儿的毛茸茸的九尾，莞尔一笑。
这一笑，笑得七公主双颊通红，心跳加速。
“这位美丽的小女士，”他和蔼看着七公主，“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当、当然。”七公主按捺激动，点点头。
白矖于是温柔的将她整个脖子拨到了一边——“你挡着我们家宠物了。”
心月从一团白绒里挣扎露出小脸来，尴尬看着突然出现、居高临下的白矖，摇尾打了个招呼：
“啊，白矖君，你也在啊，好巧。”
“不巧，”白矖定定看着她，“我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心月抖了抖，见白矖伸手要来抱她，更是本能的退了一步。
正在这一退之间，一只琉璃铃铛球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强的力度飞过来，直冲白矖的脑门。
周围惊呼：“小心！”
却见白矖眼睛眨也未眨，轻一挥手，那铃铛球便碎为飞屑，飘散空中……
大家震惊，白矖不过是娲神宫的修行神役，可它的法力，竟比老巫婆鹰三姑还厉害。
“你干嘛毁我们的球！”弗言冲过来，一边质问白矖，一边把心月拉到了自己身后。
谁知那白矖连瞧也不瞧弗言，语气冷然淡然——
“白日聚众嬉戏，成何体统。”
“关你什么事。”弗言扬起下巴，“这是我们的课余时间，我们就聚众嬉戏了，你凭什么毁我们的球？”
白矖斜睨弗言一眼，并不答话，只眯眼看向它身后的心月。
“心月，你过来。”
心月紧靠着弗言，显然十分不甘愿搭理白矖。
“你让她过去就过去啊，”弗言依然护着心月，“心月和你一样都是女娲的灵宠，凭什么要听你的。”
可恶，原来它整日给心月灌输的，都是这些刁钻叛逆的思想，长此以往可还得了。
白矖狠狠剜了弗言一眼，扬声道：“心月，你不听我的，难道连女娲娘娘的话也不听了吗？”
“我犯了错，自然会到娘娘跟前领罚。”因有弗言护着，心月底气也硬起来，“白矖君如果没别的事还是先回去吧。”
“娘娘有几句话，让我亲自嘱咐你。”白矖仍不死心，沉声道，“你过来，我得告诉你。”
弗言冷哼一声：“有什么话不能就这么说，非要让心月到跟前去。”
“你确定……要我就这么说出来？”白矖这次是看着弗言，表情诡异莫测。
“赶紧说吧，说完你也好交差。”弗言有些不耐烦。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只丑蛇怪的脏手碰到心月。
“好吧。”白矖难得从善如流，装模作样咳嗽两声，高声道——
“娘娘说，我娲神殿造人繁衍，立定男女纲常，应最懂阴阳本分之礼。自阴阳初分，男神主天，女神主地；男猎于外，女安于内；男女各司其职，各明其礼，方有教化。今有异者雌雄不分，阴阳一体，妖而不伦，是脱于纲常之外。吾宠心月，冰清玉洁，不可与不伦者为伍，以致丧行失德……”
弗言等人听白矖文绉绉说了阵天书，听到后面总算明白过来……白矖这是借女娲之口，讽刺它雌雄同体的事呢。
什么妖而不伦，什么脱于纲常之外，弗言不信作为三大造物主神的女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字字句句，分明都是白矖瞎编的！
白矖族系巴山之蛇，蛇族缠绵纵欲，就最信阴阳交合那套。它们固然是没见过一体双性的，便把所有与它们不同的，都贬为下贱。
弗言同情他的无知，但当着小伙伴的面，被人这么嘲讽，不生气就不是弗言了。
“你不让心月跟我玩，难道还跟你玩吗？”它一把窜到白矖跟前：“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个肮脏蛇、丑八怪、□□狂！”
白矖修行多年，一派君子风貌，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竟被说成是……他自己连重复都说不出口的字眼，就这么被弗言当着园中所有子弟的面喊了出来。
他强忍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怒气，冲弗言冷冷一笑：“纲常外的东西，害死了亲生爹娘，苟且寄人篱下，还敢在本神跟前嚣张！”
这回好了，弗言架也懒得吵了，直接扑上去便要咬白矖。
“不自量力。”白矖用手里龟甲扇一挡，撩衣服一样把那团蓝毛挑了开去。
弗言趁势抓住扇骨不肯落地，想尽办法往白矖身上钻，它身形灵活，气势又盛，虽没真咬到白矖，却总差一分一厘得手，逼得紧迫，任白矖怎么都撵不掉。
“你说谁害死了亲生爹娘，你跟我说清楚！”
白矖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妖孽就是妖孽，只会胡搅蛮缠。”他到底不敢出手伤弗言，只一边格挡一边往后退，不知不觉，已退到门口帝玄帝恒的两尊神像跟前。
“白矖，你住手！”心月知道弗言打不过白矖，只一味想偏帮弗言，就在旁边分散白矖的注意力，“弗言是帝玄的爱宠，你若失手伤了它，将置女娲娘娘于何地？”
“你们都看见了，我何曾出过手？”白矖早有忌惮，可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好好教训这只妖孽，“它若是自己乱跳伤着了，可不关我的事。”
“哼，我伤了自然不关你的事，”弗言稍微歇下来，冷笑瞪着白矖，“不过你若伤了，一定算我的！”
说话间，它已寻到一个时机，扑向白矖后背，狠狠抓了一爪。
盘蝴兽爪子可不是一般的锋利，白矖吃疼，本能施法一甩，根本来不及控制，竟把弗言狠狠甩向了身后的帝玄神像。心月惊呼——
剧烈的撞击，撞得弗言骨头都快散架。
大家呆呆的看着这惊人的变故，看着弗言像残破的玩偶一样从神像的肩头滑落。
然后不详的、石像开裂的声音隐隐响起……
弗言被撞得有些迷茫，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尊被波及的神像——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那肩头的裂缝越来越大，轰隆——
整个神像的手臂都跌落到了地上，碎成数瓣。
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尊严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