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英明神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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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弗言还没反应过来，突觉一股巨大的劲气将它从窝里带出来，噗通扔到了地上。
弗言被迫趴着，也算是跪了。
“身子抬起来。”帝玄又命令道，“像个人一样跪着。”
“人是不能随便下跪的！”弗言不服气，声音刚扬起来却又弱了下去，“我又没犯错……”
“是吗？”帝玄坐回旁边的神座上，金色袍边扬起微尘“你既然觉得自己没错，我就只好把与你交往亲密的人，都交给夜执事了。”
弗言立即就直起了毛绒绒的身子。
它挪动小短腿，膝行到帝玄跟前：“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责怪什么责怪便是，别连累我朋友。”
帝玄嗯一声：“你倒是很讲义气。”
“男子汉顶天立地，义气肯定要讲的。”弗言腰板挺得直直。
帝玄玩味的看着脚边小家伙：“你知道义气是什么吗？就这么信誓旦旦的。”
“我当然知道！”弗言刚把大话放完，就犹豫的问道，“不过……义气到底是什么啊？”
它第一次听帝玄说这个词，本能的就接过来了，然而现在想想，的确以前从来没听过，大抵……是个褒义词吧。
帝玄面色严肃：“下界圣人，并修道德仁义礼。义，乃人之所宜，就是做应当做的事。你既然讲义气，为什么做了那么多不义之事呢。”
弗言不服：“我什么时候做了不义之事？”
“好，你记忆力不好，那我们就慢慢数……”
帝玄说着还真的伸出手来数，手指干净、有力且修长，却握着世间万灵的生杀大权。
“你逃学旷课，首先便不义于师长……”
“夫子教的，我听一遍就会了，没必要呆在那儿浪费时间嘛。”弗言辩驳。
帝玄却没理它，又曲起一根手指。
“出手伤人，不义于法度。”
“那是个意外……”弗言弱弱的又接了句，见帝玄仍旧出奇的平静，反而不敢插话了。
“私潜灵洲、顶撞师长、态度嚣张……”
帝玄停了停，“桩桩件件，都不义于我幽陆。”
弗言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煎熬的沉默过后，忽听质问声从头顶砸下，如雷霆之凌冽——
“你做事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也敢说是讲义气？！”
怒气随着帝玄拔高的尾音传达出来，在空旷的内殿循环往复。石炉里通红的炭火，早已应声而灭。
没有人能在帝玄的威压下坚持三秒不认罪，更遑论出言辩解。
弗言咬着牙没有立即晕过去，身子却也忍不住颤抖。
它的理智告诉自己，帝玄应该不会对它怎么样。可恐惧来自于心灵深处，寒冷游走于稚嫩的热血中，仿佛瞬间就能把仅剩的傲气冻结。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别人……”弗言瑟瑟从牙齿缝里挤出想说的话，“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说什么？”帝玄没想到它这个时候还在狡辩，“你竟然说这些是你应该做的？”
“浮图……浮图园教的……翻来复去……都是规矩……”他的手掌紧紧抠进地板的缝隙里，“为什么……不利用时间……再去外面学点更有价值东西……”
帝玄眼中光芒晦暗不明。
他其实早已听园长须弥说起，弗言的天资的确高出其它灵兽许多。不仅过目不忘，还能举一反三，只是考试的时候，宁愿帮旁边的同窗作弊，也不愿老实做题，所以成绩总在倒数。
如今看来，它是想以此表达对所学的嘲讽和不满。
着实有错。
帝玄将施于弗言身上的威压撤掉了一些。
“更有价值的东西？”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血藤枝，把玩轻抚，“你是指什么？”
“自由创造。”弗言缓口气，抬起头来，“不要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而是告诉我们怎么去实现自己想做的，就像灵洲的学士们那样……”
错得离谱。
帝玄看着弗言，久久没有言语。
“那么出手伤人还殃及神像……”他话锋突然一转，“你又作何狡辩？”
“神像不是我直接弄坏的，我也是受害人。”弗言想指自己身上的伤，但扭头一找，才发现自己一直活蹦乱跳的，哪里有伤，“咦，怎么突然就好了……好吧无所谓，反正我抓白矖这件事是真的，我认。可白矖他该打。”
“混账。”帝玄呵斥道，“白矖虽然修为不高，毕竟是堂堂神役。岂容你一只小兽喊打喊抓的。”
“他说我雌雄同体，是扰乱纲常的妖孽！”弗言委屈的撅起嘴，“还说我克死了亲生父母……”
帝玄眼神一凌：“他真的这么说了？”
“当时所有人都听到的。”弗言犹豫的看向帝玄，“我的亲生父母……”
“你哪里来的亲生父母。”帝玄波澜不惊的打断它，“浮图园里所有灵兽，都是天地精气孕育，无父无母，所以才集中受教，分由各府神君领养……你们教科书上不都教过了吗。”
“是这样没错，”弗言自然顺着帝玄的话说，“所以最可恶的就是那个白矖。他竟然还说这些都是女娲娘娘告诉他的。女娲娘娘母仪天下，怎么可能搞性别歧视呢。我也是怕他再胡言乱语，丢了娲神殿的面子，所以出手阻止他。”
这桩倒的确错在白矖。
“不用说的这么好听，分明是你自己想出气。”帝玄睨它一眼，见弗言可怜兮兮，态度又缓和许多，“只是这种事，你应该回来告诉我。自己动手，还搞得一身伤，算不得聪明。”
得了吧，回来跟帝玄说，那它不就成自己最鄙视的，打小报告的人了吗。
弗言心中不以为然，当着帝玄却只是埋着头不说话。
“事情竟然已经清楚了，那么我就逐一处理吧。”帝玄重新点起石炉里的炭火，“你去叫大执事进来。”
弗言叫来大执事，自己躲在边上，祈祷这次的惩罚不要太重。
“大闹角螺会的事，帝恒虽不追究，但灵兽在天都受教，还是要按天都的规矩办……”帝玄踱步沉吟，“私闯灵洲，弗言首罪。九尾狐心月属从犯，着禁闭娲神宫思过。鹰三姑，虽然有履行职责，但因为避祸怕事，不敢惊动幽陆，间接助长了孽畜的气焰。因此罚俸三月，小惩大戒……”
帝玄一边说，大执事一边整理成诰命文书，弗言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弗言扰乱课堂，夫子却装聋作哑，可见其执教不严，是灵兽生乱之端。”帝玄表情冷峻，“着革职监禁，重审查办……”
大执事顿了顿，小心道：“可这浮图园就这一个夫子……”
“我正要说到，”帝玄转过身去，“浮图园如今的风气很有问题，里面的灵兽管不住，外面的人竟也可以随便在园中动手。这次神像被毁，并非偶然，皆是往日疏漏所致。所以，并同园长须弥、纠察队等园中所有人，都有责任。着，闭园整顿，灵兽各返其府禁闭思过，等拟定新的夫子人选再重新开园。”
“是。”大执事笔触行云流水，将诰命一一写下。
弗言万万没想到，自己闯的祸竟会连累这么多人。心月关在娲神宫，不知要被白矖怎么欺负；夫子一把年纪，又如何接受严审拷问；还有小伙伴们，好好的都不能上学了，心里肯定埋怨死它。
“至于白矖……”帝玄面色一沉，殿中寒意顿生。
弗言正要上前为小伙伴们求情，听到此处不由停住了脚步。
大执事感受到帝玄的杀意，不禁打了个寒噤，然而职责所在，他不得不顶风开口：“帝君……娲神宫刚才特来人禀告过，女娲娘娘已经得知事情始末，亲自废了白矖三千年道行。”
“就这样？”帝玄冷笑，“区区三千年道行，废就废了，她难道还想邀功？”
“帝君忘了，”大执事提醒，“白矖和螣蛇是原乡指定的……”
帝玄抬手阻止他。
大执事下意识往弗言这里看了看，又小声道：“所以，女娲娘娘的意思，希望帝君网开一面，待大事抵定之后，她再亲自带白矖来领罪。”
“事已至此……”帝玄收敛起寒气，“就这样吧。你将诰命送至天都，烦请女娲监督浮图园执行。”
“是。”
“等一下！”弗言冲出来想要阻止，大执事却已经消失不见。
帝玄座下诸君，素来效率极高。
帝玄看向弗言：“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弗言焦急的攀在帝恒的脚边，“但园子里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我不能牵连他们！”
“要讲义气，就要先学会三思后行，”帝玄冷冷看着它，“而不是等犯了错，再用自己的义气去绑架别人的宽恕。”
“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过会连累他们。”弗言摇头，“这不公平，明明白矖才是最魁祸首，是他直接毁掉了你的神像，你连它都可以宽恕，为什么不能宽恕其他人。”
“在我这里，只有公理，没有公平。”帝玄背过身去，“白矖已经被废三千年修为，相信足够得到教训。”
“就算如此，浮图园的人何其无辜。”弗言转到他跟前，“如果是帝恒，他绝不会像你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英明神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