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谣》夏天歌

4、唯君不断肠 一大早，烟

　　一大早，烟雨的房门被小环打开，迎着风吹进的，还有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小娘子，外面下雪了。”小环喜气洋洋的前来向烟雨报早。耳鬓边早已积了浅浅的雪尘。放佛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小环有些活蹦乱跳，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丫鬟身份。
　　烟雨一时被瞬间吹进屋内的雪花迷摄了双眼，今年的冬天似乎不比往年寒冷，不带一丝冬日的气息，前几日，洋撒飘了几片，落在地上便散开了。而今早已立春，潸然大雪却不期而至，门外厚厚的堆积一片，竟是一番别样的美景。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烟雨望向远处，白色的飞絮遮得眼帘深邃，看不清明眸淡唇，但小环看得出，小娘子吟这句诗的时候，眼角有淡淡的哀伤。
　　“小娘子，您又是吟的哪句诗？”虽然看出小姐有些不开心，但也不知道该如何。
　　“看着这皑皑白雪，想起了卓文君的“白头吟”，意为爱情应该像山上的雪一般的纯洁，向云间的月一样光明，你若怀有两意，我便会与你绝决。”
　　“小娘子，您怎么会想起这么悲伤的诗？”
　　“小环，昨天在因缘庙，我遇到一个灯谜，一筹莫展时，一个叫舒碧山的人指点我猜出了答案。那谜底也正是卓文君所作的家书。”说这句话的时候，烟雨的眼睛正看着窗外那株雪梅，雪梅开得正好，枝丫被雪覆盖着，却伸出点点梅红，甚是好看。
　　“小娘子，昨日就听你提及舒碧山，因为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没来得及细细向你询问，这舒碧山是何来头。”
　　“不知，匆匆一面，不知再见何年，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了。”，说这话的时候，烟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看着这深不见底的府邸，自己多年来很少涉足外面的世界，这个叫舒碧山的人，就真的是这个世间的匆匆一瞥，难以再见。
　　“小娘子，看来你还是对着这位舒公子念念不忘呢。”小环俏皮地打量了一下烟雨，粉红色的发髻缠绕在发间，流苏裙子在腰间蔓延，俨然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也该是待嫁的年纪了，“这世间的缘分有谁能说得准呢？若是有缘，定会相见。”
　　“噗”，烟雨笑出声来，“那位舒公子，也是这样说的，就是语气和你不一样，呵呵”
　　“哪里不一样了。”小环见烟雨心情好转，心里也好受了些，便追问起来。
　　“他的语气是这样的，听好了，咳咳……”烟雨故意皱着眉头，把手往胸前一放，凑近了小环的耳鬓，拖长了音调说着“若是有缘，定会再见！”。
　　“呀，小娘子，”小环止不住的蒙上了耳朵，两个人放佛忘记了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竟然在屋里喜笑颜开地聊了起来。
　　“咳咳，”不想门没有关，彦觅正好走进来，看到她们俩追逐打闹，瞬间板起了脸：“小环，你还想受罚吗？敢跟小姐嬉闹。”
　　小环急忙收回了笑脸，退了两步，低头说着：“奴婢知错了，请姑姑原谅。”
　　“你这丫头，真是屡教不改，白府自有白府的规矩，我作为白府的掌事姑姑，就应该对你们严加管教。下次若是再被我看见，就该领罚了。”
　　“是，奴婢谨记在心。”
　　“这驱寒汤是城西的王大夫所开，小环，拿过去服侍小娘子喝下。”彦觅冷冷的说道。
　　小环谨慎的接过汤药，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扶着烟雨坐下，给她慢慢喂了下去。一边喂着一边心想，自己确实有些过头了，虽然昨夜小娘子是装病，但外边的寒冷也是不容小觑的，小娘子身子矜贵，哪里受的住这样的寒气，而今一早却把房门打开，让冷气灌进屋里来，还和小娘子打打闹闹，又被彦觅看了去，万一她去向刘氏一说，不定会惹来什么后果。
　　“小环，姑姑虽然严厉，但也从未委屈过你，都是替主子做事，以后要小心才是。”放佛看出了小环心里的不安，彦觅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言冷语，交代了两句便走出去了。
　　小环半天没回过神，还在考量得彦觅何时变得这样宽慈。
　　放佛看出了小环的疑惑，烟雨凑近了小环耳边说道：“你以为彦觅这么做，真是因为宽慈你吗，她如果去和刘氏说我装病，岂不是向刘氏承认她昨晚失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想彦觅也是聪明人，她不会像刘氏说了去的。”
　　“小娘子，你真的很聪明。”小环望向身边的小娘子，心生艳羡，“小环就没有想到这些。”
　　“小环，白府这么大，而我却像一个外人，我不得不对所有的事情都思考一番。”烟雨无奈的看着小环，眼神复杂。
　　是的，一个五岁的孩童，失去了双亲，被困在自己的家里，亲眼看着那个自称“夫人”的人控制了整个白府，换上了所有的亲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岁月中让自己越发强大和成长，隐忍，成了她唯一破茧而出的希望。
　　就连别人的一句“若是有缘，定会再见。”在她心里都只能轻轻抹去，因为她自知缘分清浅，岂非她能控制，在这深府大院，除了小环，其他的一切，何其的冰冷，自己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眼下最重要的，只是查清楚父亲的死因，给白家列祖列宗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