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金陵小岱

19、第 19 章 男人的事业

　　男人的事业可以让他暂时忘却感情上的烦恼，而感情上的烦恼对女人而言却是致命一击。于文清用疯狂地工作来麻痹自己，而心萍的失落与难过却每天都写在脸上，她在车间里如死了一般地沉寂。

　　蔡莉莉总是跟陈父说她待心萍比自己亲妹妹还要照顾，原先她只是嘴上说说以套近乎，但真看到心萍形如枯槁的模样，她又有些不忍心了，思量再三，还是想管管心萍的闲事，她把心萍喊出去：“怎么了？是不是跟于文清分手了？”

　　心萍以为蔡莉莉要以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态度来扯她的那套“什么锅配什么盖”的理论，却没有想到蔡莉莉一下抱住了她：“想哭就跟大姐哭吧，没关系的，都会过去，都会过去，那个于文清真不是东西。”心萍在那一瞬间心里暖暖的，她哽咽住了：“大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蔡莉莉竟然头一次没有去跟陈父汇报，在她年轻的时候，她也有过那么一段恋情。当年分手后的她痛苦不堪，在车间里也如心萍那般沮丧崩溃，带她的师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蔡莉莉那副模样，他没有安慰，反而是狠狠地训了她一顿：“丢了男人还能再找，你这种态度丢了工作，饭碗都砸了，有情饮水饱，你没钱没情喝西北风都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尽管话很难听，却让她认识到最愚蠢的事情莫过于在失去心爱的人之后作贱自己，她没忍心这样骂心萍，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抱了抱她，若是她之后还是这个德行，再骂也不迟。

　　蔡莉莉第一次发现自己除了人情世故的算计以外，她还对身边的人还是有感情的，并且这样的付出让她心生愉悦，她又把谢中华找来，看着他吊儿郎当抖腿的样子，她忍不住踢了他一下：“站直了，就你这个怂样还想追心萍？”

　　内心的秘密被当面戳破，谢中华有些恼羞成怒：“老子追她干嘛呀？我有病啊，厂长女儿，我高攀不起！”

　　“是你自己说的，那算了。”蔡莉莉佯装生气。

　　谢中华觉得蔡莉莉话中有话，她这些年来对他还算袒护，于是他又哄她：“蔡大姐，蔡主任，行行好，说明白呀。”

　　蔡莉莉一下子被谢中华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你要是喜欢心萍，现在就努力去追她，她跟于文清分手了，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得趁着这个档使劲追。”

　　“那……大姐，怎么个追法？”谢中华有些心动了，蔡莉莉又笑了他一通：“怎么追自己想，用心追，心萍缺爱，多爱爱她吧，真心实意的，小谢，她是个好姑娘，适合当老婆。”

　　“大姐，你放心，我要是追到她，我肯定对她好，从进厂起，我就瞄上了她，当时我想追还怕你骂我吃软饭。”谢中华像是打了一剂鸡血，整个人都兴奋得容光焕发。

　　蔡莉莉看着他兴颠颠往外奔的样子，笑得不行，她是真心想促成这门婚事。

　　第二天一早，心萍起床去上班，下楼时发现自行车被擦得蹭亮，车后座上“凤凰牌”的商标上了一层油，她正好奇是谁这么好心时，谢中华骑着自行车歪歪斜斜地靠近她，在离她一百米的地方脚着地来了个猛刹车，吓了心萍一跳。

　　这么多年来，心萍第一次看清了谢中华的模样。与于文清的清瘦斯文不同，谢中华长得高大健硕，藏青色的工服下宽阔的胸肌若隐若现，胸膛前的那一粒扣子扣得很是勉强，他的皮肤偏黑，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眼皮双得明显，一笑起来嘴角上扬，深深的酒窝显现出来，神情里带着些许痞气，他是个漂亮的男人。

　　然而此时的心萍却还在想着于文清，三个月前她主动提出了分手，可是女人永远都是口是心非，她越是说不要的时候，越是想要，越是要离开的时候，越是想被挽留。她提出分手后，以为于文清会舍不得，却没有想到他在这段感情里比她还想要得到解脱，他就那么轻易地说了句“好”，心萍除了难过以外，还有些心寒。她带着他去了曾经相互为邻的老宅，以为回忆可以唤醒他的爱情，却没有想到只是为这段感情留下了一个唯美的句号。

　　她最后一次在门缝里看他的时候，以为他会推开门，以为他会紧紧拥抱她，以为他会跟她说“不要离开我”，可是这一切都是她的想当然。想到此处，心萍心如刀割，她不是不懂谢中华的意思，以前她是毫不在乎，现在她是毫无准备。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马子，以后我罩着你。”谢中华只念到初中，进社会又早，满口脏话，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老粗，心萍听他这样赤裸霸道的告白，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马子”具体的意思，她还真不知道，她困惑地看着他。

　　“好好好，不说马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谢中华的女人，以后我罩着你，不会让人欺负你，也不会惹你生气，这样可以吧？”谢中华自说自话。

　　“我跟你没关系，你别乱说。”心萍有些生气地骑着自行车就走了，谢中华倒是没追上去，只是在她身后又吼了句：“老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做人敞亮！”

　　心萍只觉得谢中华有病，并且病得还不轻，没想到刚进厂里停车棚的时候，她看到二十多个来自不同车间的同事，他们嘻嘻哈哈地看着心萍，一口一个：“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