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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有关顾明溪的一二事 正文未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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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溪以前从未见过叶子清和苏藜两人。
      她第一次遇见她们,是在A市的某家三甲医院里。
      那时,顾明溪才刚从外地回到本市没多久,得知亲近的叔伯脑血栓突发被送进医院,她便急忙赶过去探病。叔伯住的病房是多人间,旁的病人也都有家属陪着,加上此时又正值放假,有小孩的便把小孩子带了过来,只有十来平米的小房间就显得格外拥挤嘈杂。
      小孩子年龄小,好奇多动,没呆多大会儿就磕碰着。之后自然就是好一阵哭闹。心情原本就不太好的顾明溪,这会儿更是觉得烦闷,寻了个借口,便躲到病房外去了。

      顾明溪有很大的烟瘾,特别是在烦躁的时候,尤为需要用烟草那种刺激的味道来麻痹神经。
      但是在医院里,禁烟标志几乎随处可见。
      找不到抽烟的地方,顾明溪就寻思着,去找个没人的地儿偷偷地抽。
      她对医院并不熟悉。左走右走瞎逛着,直走到某个看上去很是清幽静谧的楼层,才停下来。
      这条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个窗口,位置僻静。
      径直朝窗口方向走过去,刚点上烟,没成想,很不凑巧地就有护士从旁边的安全通道里出来,把她抓了个正着。
      挨了护士几句呵斥,她只好乖乖地把香烟摁灭掉。
      不过,尽管没烟可抽,她也没走开,只是在窗口站着,低头望着楼下往来的路人怔怔地发呆。

      大学毕业后,顾明溪直接就在学校当地找了份工作。别看顾明溪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实际上在工作的时候,她却是极度认真。正因为业绩很是出色,所以她只用了两年时间便坐上了公司部门主管的位置。
      然而就在她事业如日中天时,她却毅然递上了辞呈。
      辞职的原因,顾明溪从没跟旁人提起过。她甚至连父母都瞒着,被问及,也只说是觉得累了,想回家了。
      其实,并不是不想说。
      她也很想窝进爸妈怀里好好地痛哭一场,但是她不敢,也不能。她所有的勇气,早在她决定放手离开的那天,就已全数耗尽。

      顾明溪在窗边站着。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感觉到腿上传来麻麻的刺痛时,她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夏末,可天气还是很炎热。
      在来医院的路上,顾明溪喝了不少冰水,呆到这会儿,自然就想要上厕所。这里离叔伯的病房距离颇远,她做事虽然随性,但也不愿憋着尿以一副难堪的模样跑回去。
      想了想,她走到就近一间房门虚掩着的病房前,站定。
      这房里应该是有人在的,因为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房里头传出来。

      怀着歉意和尴尬,顾明溪抬手敲了敲门。
      只敲一下,里面的说话声便立刻止住,随即就有脚步声靠近。
      给顾明溪开门的是个年轻女生。瞧见陌生面孔,她却没惊讶,似是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女生轻声问顾明溪:“你是来看子清的吗?”
      “什么?”顾明溪被问得一愣。
      怕令人家误会,她赶忙说清自己的来意:“我不是来探病的,那个,我想借用下这儿的洗手间,请问可以吗?”
      “原来是这样。”
      听完顾明溪的解释,女生脸上露出些微失望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将失落尽数收敛藏起。
      “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子清的朋友呢,卫生间在那边,你随意用吧。”她冲顾明溪礼貌微笑着。
      顾明溪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
      尽管很疑惑,却并没多问——问了就太唐突了。连连道过谢后,她才跟在女生身后走进房间。

      这间房是单人病房,洗手间就在进门靠右手的位置。顾明溪刚抬起眼,随即便瞥见摆在屋正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瞧不清容貌,隐约是个女生的样子。
      看上去,貌似是睡得正熟。
      担心会让人觉得自己很失礼,顾明溪只是匆匆一瞟。到洗手间内,仔细琢磨后,她才发觉,那情形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因为先前她还没敲门时,这屋子里分明是有人在说话的。
      莫非,那个给她开门的女生有自言自语的毛病?
      ....但哪有人会自言自语呢,估计人家刚刚是在打电话吧。
      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床上那位不太习惯跟人接触,听见有人敲门,所以就装作成睡着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明溪摇了摇头。
      嘛,毕竟是别人的事,怎样都行,总之与她无关。
      专心解决自己的事情,等整理好,手握上门把刚准备出去时,屋里却又传来了说话声。

      顾明溪可以摸着良心保证,绝不是她有意要偷听。只是隔着这一道薄木板门,就算想不听见都难。而且这时候,她也不好意思突然开门去打断人家。
      房里的那位病人似乎像是不太愿意见生人样子。
      于是顾明溪只好在洗手间门后站着,被动地偷听了别人的墙角。
      正外头在说话的,是之前开门的那个女生。
      “...人家是来借用厕所的。你以前不是说过么,人如果生病了,最忧心的还是身边的家人朋友,我想她大概也是到医院来看望谁吧。”
      她说到这里,便停顿下来,可是没人回答。
      顾明溪心想着,现在出去应该没问题了吧。刚打算扭开门锁,那女生又开口了。
      “...子清,你知道吗,昨晚我做梦梦见你了呢,当时你买了好多棒棒糖,但是却只小气的给我一根,我都没舍得吃,还傻傻的想要保存下来……”
      她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今天我看见叔叔头上又多了好多白头发呢,阿姨也是一样...阿姨有多爱美,你是知道的,可是现在她脸上的皱纹,却变得越来越多了。”

      隔着道门,顾明溪都能听出来,说话的那人正在哭。
      料想接下来两个人大概会是要说一大段你来我往的安慰话,她索性松开门把,背靠着墙,就这样等了起来。
      但意外的是,屋内却悄然无声,变得十分安静。
      素来都不怎么对旁人评头论足的顾明溪,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吐起槽来。
      就算是闹了别扭,这时候好歹也说两句安抚话啊!
      她暗想,这个叫子清的未免太过冷淡了。
      又等了许久,期间房里都没人再开口说话,顾明溪便打开了门。走出去后,她就望见给她开门的那个女生。
      对方此时正坐在病床旁,头微微低着,因为她坐的方向是背对着这边,挡住了视野,所以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不清楚那边现在是怎么个情形,于是顾明溪轻轻咳嗽了一下,听见声响,那女生急忙抬手在脸上抹了抹,然后才站起身:“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那回事,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顾明溪连忙摇头。
      她讪笑道:“我只是为了少走些路,就厚着脸皮唐突地跑过来借用厕所,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明溪做事向来都很随意。放在平时,对那种扭捏做派很是不屑的她,客套话说到这里,她就会直接潇洒走人。
      但如今,她却踌躇起来。
      这女生虽然是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了,可她眼睛上还蒙着水汽,说话的声音也是哑哑地,明显带着些哭腔。
      这般模样,任谁都会觉得怜惜。

      顾明溪只好期望那个叫子清的能搭话说两句。她偷偷把目光瞟向病床,随后就呆住了,等回过神,她立马移开视线,伸手在衣兜里掏了掏,然后走到女生面前,递过去包纸巾。
      对她此举,女生似是很诧异,愣神几秒才有所反应,低声说:“谢谢你。”
      气氛还是很尴尬啊。
      顾明溪叹口气。
      她自说自话道:“市里这几年好像没都怎么变化呢,还是老样子。”
      这话题说的毫不突兀,女生听了,点点头,接了话茬:“嗯,是没什么大变化。”
      “不过这样挺好的,等子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样子。”说着,女生便把目光转向病床。
      顾明溪跟着望过去,顺势问:“她这是怎么了?”
      听见这个问题,脸色本就很是憔悴的女生,神情顿时变得更为晦暗,两道秀气的眉紧拧着,似是难以给出回答。

      看来自己可能是问了不该问的,顾明溪心想。在她准备开口打圆场时,女生终于回答了。
      “我不知道。”女生这样说。
      顾明溪呆住:“诶?”
      ……什么意思?
      女生拿了条湿毛巾,走到床边,俯身给病床上那人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她的每个动作都很小心,像是在做一件十分郑重的事情,让在旁边看着的顾明溪也禁不住跟着一起紧张起来。
      “子清这样子,很像是植物人吧?”女生微微偏过头,忽然问。
      顾明溪愣了下,随后便附和地点点头。
      果然,她猜的没错,这个子清也是个可怜人呢。

      女生握起那位叫子清的手,仔细的用毛巾擦拭着,动作轻缓,目光温柔。
      她又问:“睡美人的童话故事,你听过么?。”
      顾明溪下意识地就看了看病床上的那人。
      与她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因为是无意识而扭曲了面部表情的植物人病人不同,她眼前这位,单单只是紧闭着眼,那副恬静的模样,还真别说,的确是挺像睡美人的……
      但是,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说起这个?
      觉察到顾明溪的视线,女生便说:“子清的情况和那个故事差不多,她并不是植物人。”
      顾明溪:“...啊?”
      她更糊涂了。

      许是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太让人摸不着头脑,女生低语道:“自从出车祸后,子清她就一直这样昏迷不醒,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可结果都是正常,根本找不出原因。”
      “不久前,几个自称是这方面的专家从国外找过来给子清看病,他们倒是给了结论,说子清其实并没有失去意识,相反,她是陷在了自己的意识里。”
      女生深吸口气,脸上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陷在自责里。
      顾明溪问:“那他们就没说治疗方法吗?”
      “方法?”
      苦笑起来,女生说:“那些专家并没有给出多少详细的解释,只说想把子清带回国,进一步观察后,再考虑治疗方案。”
      顾明溪看了眼仍在病床上安稳睡着的子清。
      “她的家人最后是没同意吧?”她问。
      见女生点头,她唏嘘道:“虽然咱们这儿的医院在国内水准的确算是较高的了,但到底还是比不上那些外国专家呆的大医院啊。”

      对顾明溪的话,女生未置可否,只是放下毛巾,撇开脸看向窗外。
      屋外艳阳正盛,阳光透过窗帘间隙渗透进来,斑驳了一片地面。瞧着那黑白交织的阴影,她皱起眉,眼底蕴着些许冷意。
      “你知道大家治病吃的药物以及那些无数的医学论文都是如何研究出来的么?”她忽然问。
      “用...小白鼠做实验?”顾明溪回答的很迟疑。这方面的事情,她以前从未曾深想过。
      “如果是小白鼠无法解决的事呢?”
      “欸?” 顾明溪愣住。
      她诧异地望向女生,而女生也正在看着她。
      顾明溪错开了视线。
      她没办法回答女生的问题,尽管她已经猜到答案。
      女生读懂了顾明溪错开目光的含义,便是善解人意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你是来医院探望亲人的吗?”
      顾明溪点头应是,然后便解释起自己来医院的原因。

      强拉着女生侃完一通大山后,顾明溪才想起自己已经在这里打扰了许久,便又学起讲相声那般的语气,对女生说道:“忘记自我介绍了,那个,我叫顾明溪,虽然我这人看上去不太可靠,但要说跟人聊天帮人解闷,我可是很在行的,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医院陪我叔伯,有空就去那边找我吧,如果你不嫌我讨人烦的话。”
      女生终于被顾明溪逗笑了。
      浅浅笑过几声,她撇开头,视线专注在仍旧安稳睡着的那人身上,细语说:“我叫苏藜,这是子清,我们很高兴能认识你。”
      “能认识你们姐妹俩,是我的荣幸。”顾明溪故意用着怪异地、能引人发笑的语调。
      她打心底希望这位叫苏藜的女生,能笑得久些。
      可是在她离开以后,苏藜脸上挂着的微笑便如潮水般迅速的褪去了。
      那间病房又重新恢复原状。
      只有一人在喃喃地低语。

      -2-
      顾明溪一直呆在医院照顾着叔伯。老人家病情恢复的不错,已经能有意识的做些简单的动作,听医生说,再在医院住些日子,她叔伯就能出院回家修养了。
      这天下着小雨。
      叔伯的儿子儿媳终于从外地赶回来服侍老人家,作为侄女晚辈,尽了孝心的顾明溪,也算是完成了该尽的本分。
      不过她没有直接回家。
      想来,打从上次借完那对姐妹病房里的厕所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个叫苏藜的女孩子。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顾明溪心里总是放不下她们的事情。循着记忆,她找到了那对姐妹的病房。
      房门和上次一样,是虚掩着的。但敲过门后,却没有人回应。
      顾明溪暗想,该不会…人家已经转院了吧?
      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思量再三,她伸手推开了房门。
      许是最近一直在下连阴雨的缘故,屋内比上回要暗沉很多。顾明溪往里走几步,抬眼看向病床。
      病人仍是安静的睡着。床旁边柜子上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支月季花,水嫩鲜活、红艳红艳的,很是赏心悦目。
      顾明溪把目光移回到床上那位病人脸上。她记得,这个女生子是叫子清。
      盯着对方瞧了会儿,她蓦地笑了下。
      她想起来,上回她在厕所里被动偷听时,她不仅误会了这位子清,还在心里狠狠地吐槽了对方一番。

      顾明溪找了把椅子,就坐在床边不远处。苏藜不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忙代替一下她的工作——陪子清聊天。她在网上查过了,原来这样子也是一种治疗方式。
      “你好啊,子清,你还认得我的声音吗?”
      顾明溪习惯了对人说俏皮话,连这时候都是一样。不过话说出口后,她就发现,像这样子自言自语,实在太尴尬了。
      她不由得佩服起苏藜来。
      独自尴尬地沉默了好半会儿,顾明溪叹口气,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咱们不熟悉,我不了解你的事情,就只能跟你讲讲我自己了,你可别嫌我烦哈…当然,要是嫌弃我吵的话,你就睁眼起来,直接叫我闭嘴好了。”

      在上大学以前,顾明溪从未谈过恋爱。倒不是说她长相不好才没恋爱过,按照主流大众的审美,她也算得上是美女那一挂。那会儿在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都想追她,可就是不知为何,她对他们始终没有什么兴趣,好似,天生就不喜欢男生一般。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原来女生也有可能会喜欢上女生。
      后来到大学里,顾明溪的世界变得更广阔了些。
      她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交了许多性格迥异的朋友,其中也包括那个人。那个叫商婷娜的女生。
      似乎没经历过恋爱的人,都很容易心动。
      顾明溪便是如此。
      她起初对商婷娜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但是后来,在某次社团聚会上,一场巧合促成的游戏中,一个作为惩罚却被对方带上些许暧昧意味的吻,便让她就此沉沦。
      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明溪,主动向商婷娜表明了心意。
      她们在一起后,她就全心全意地在这段感情里,投入自己所有的精力。顾明溪相信,她们的爱情很美好、纯粹,会永远长久下去。可就在她满怀着期待,努力工作为她们的将来拼搏时,现实却实打实地给了她一记嘲讽。

      大学一毕业,顾明溪直接为商婷娜放弃了父母早就给她安排好的工作,毅然选择留在商婷娜所在的那个城市里。
      两个人在一家公司上班,租房子同居,柴米油盐、情话蜜语……她们就像是普通夫妻一样亲密的生活着。可正是因为这样,某些早就变质的东西便开始逐渐显露。
      她爱的那个女孩,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有多么珍视这段感情。
      读书的时候,喜爱音乐的顾明溪和校友一起成立了一个乐队,在乐队里,她是吉他手。除了学习之外,她的休息时间基本上都花在了跟乐队成员们练习曲子上。正因为很少陪伴商婷娜,所以顾明溪总是尽力满足对方的要求。
      那会儿,乐队里的一个成员,曾暗示顾明溪,说她女朋友跟几个男生关系暧昧。
      顾明溪当然不相信他的话。
      而商婷娜得知了此事后,则是委委屈屈地哭了好半天。
      许是被爱情冲昏了头,顾明溪不仅撕破脸皮和那个成员大吵了一番,还仗着乐队创始人的身份,把对方踢出了乐队。
      在她做出这一举动后,旁的人也就不敢在她面前说商婷娜的闲话。
      直到后来。

      那次,顾明溪出差提前回家。
      深更半夜,疲惫不已,打开门,瞧见的却是满地凌乱的衣衫。
      她像疯了一样,狂揍那个野男人。如果不是邻居拦着,拿刀追着人砍的她,现在估计就是待在监狱里了。
      记得那天,她在顶楼的天台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喝了一夜的酒。酒醒之后,她选择原谅自己的爱人。
      可是她爱人的回答,却是冷漠无比。
      顾明溪发誓,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商婷娜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对她说出“我跟你只不过是玩玩而已,反正都是女生,谁也不亏”这番话。
      到现在,每每想起,仍然犹如就响在她耳旁。
      令她食不知味,夜难安寝。

      “…怎么样,我是不是有够蠢的。”顾明溪说到这里,嗤笑了声。
      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在安静的病房里,溅起一些微弱回音。传入耳内,就像是有谁在嘲笑她一般。
      顾明溪捂住眼,深深吸气。她想,自己现在应该去一个热闹些的地方。
      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就快要得失心疯了。
      站起身,顾明溪对着病床上的人歉意道:“抱歉,跟你讲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下次再来看你吧。”
      话说完,她便像逃离一样,快步走出了房间。

      -3-
      顾明溪再去那间病房,已经是半个月过后的事情。
      那天是她叔伯出院的日子。原本她和其他亲戚们一样,都是打算在叔伯回家之后去他家看望他的,可早上起床后,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去看看苏藜两人近况。
      去医院之前,她还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明艳的鲜花。
      好看的花能给人带来好心情,她觉得要陪着照顾病人的苏藜,应该需要这些。
      顾明溪走到病房的时候,房门是大敞着的。屋子里挤着七八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苏藜也在,就站在阳台上,不过没注意到她。
      于是,她只好拿着花在走廊等着。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些医生终于离开了。一行人走出来时,都侧头看了她一眼,并且还回头看了看留在最末的那名医生。
      正感到奇怪,那名医生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你是小清的朋友?”很威严的腔调,但是声音里却透着明显的疲惫。
      顾明溪讶异的看着这位向她搭话的医生,足足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算是吧,请问您是?”
      “我是小清的父亲。”
      听他这么说,顾明溪下意识看了眼他胸口衣袋上别的名牌——心脏外科主任,叶雁行。
      ……欸?
      姓叶?
      叶雁行似乎还有事要忙,打量了顾明溪几下,便开口道:“小清就在里面,如果你不忙的话,还请你多留一会儿陪她聊聊,聊什么都行,只是说说话就可以了。
      顾明溪十分尴尬地点点头:“…好,我会的。”
      “麻烦你了。”说完这句,叶雁行就皱着眉匆匆朝已经走到走廊另一端医生队列赶去。
      等叶雁行离开老远,顾明溪转过头,便看见苏藜站在门旁,脸上露着惊诧的表情。

      “这回我是来看望子清的,可不是来借厕所了。”顾明溪朝苏藜笑了笑,“刚刚那位是你爸爸吗?”
      “不是,叶叔叔是子清的父亲。”
      顾明溪恍然。
      这会儿她才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姓叶一个姓苏,原来如此。
      她起初就觉得苏藜对那个子清的态度有点奇怪,注视对方时的目光也很复杂……怪不得啊。
      苏藜没发现顾明溪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看着顾明溪手里的花,忍不住微微皱眉:“你买这个…太破费了吧。”
      大约因是同道中人,顾明溪对苏藜的亲近之意更盛,便是调侃道:“怎么,这花不好看吗?”
      苏藜摇头:“挺漂亮,但是太破费了…子清她,现在也没法看见这些。”
      把花塞进苏藜怀里,顾明溪大咧咧地说:“我就不能买来送给你么?”
      她这么说着,一边还挑眉往房内看了一眼。
      苏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转而看向顾明溪,眼神里透着疑惑:“顾小姐,你这是?”

      探病送花,却不是给病人…这举动未免会让人想歪。
      顾明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太容易令人误会,连忙小声跟苏藜解释起原因。
      说起来也有些好笑。
      起初,顾明溪因为心里实在对苏藜自言自语的行为感到不解,还专门跑去跟医院的护士搭讪,旁敲侧击地问了这个疑惑。
      按照那小护士的话,叶子清是有一定几率能听见周围人的声音。
      顾明溪觉得自己没法做好自言自语的陪聊,别的地方也帮不上忙,所以她就想,她可以试一试曾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为了爱情,不管啥病都能好”的俗套桥段。

      “…虽然人家那是演的,但说不定真有用呢。”顾明溪解释到最后,尴尬得脸颊都红了起来。
      “没用的。”苏藜很干脆的否定了。
      本来就很是尴尬的顾明溪,被苏藜一否定,顿时更加不知所措。她只好讪笑着说:“是、是吗?也对,电视剧到底只是电视剧,我太傻了,居然真的信以为真——”
      “你是出于好意,我知道。”苏藜出声阻止顾明溪继续自嘲下去。
      她拿着花的手蜷曲成拳,包裹花束的纸张多了些褶皱,就像她努力假装出的平静表情下的痛苦,怎么都无法消抹。
      顾明溪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许久,早就学得一手炉火纯青的察言观色本领。她看出苏藜此时情绪的变化,便说:“人要是老憋着心事,会生病的,呐,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把我当树洞,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苏藜松开紧握的手,低声道:“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清会出车祸是因为我,因为我喜欢她……”

      顾明溪满心复杂的听苏藜讲完她与叶子清的故事。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努力使自己不露出悲伤表情的女生,便想张口说些安慰的话语,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那样不会有什么作用。
      不论她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在顾明溪纠结该如何帮助苏藜,让她能开心一些时,一段音乐声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是谁的手机在响。
      苏藜吐出一口气,勉强冲顾明溪笑了笑:“抱歉,我去接一下电话。”
      不多会儿,她便拿着手机走出来,面带歉意的跟顾明溪说:“我朋友约好了今天来看子清,我现在要去接她们,没法招待你了,真是抱歉。”
      “没事,你去吧,不用管我。”顾明溪摆摆手。

      苏藜离开好久,顾明溪才记起自己今天还要去叔伯那里帮忙。侧头看了眼寂静无声的病房,她叹口气,走了进去。
      那束花被苏藜匆忙放在椅子上。
      顾明溪从中挑出几支花瓣最鲜嫩蔷薇,把花摆到枕头边,然后微俯下身,对这个正在沉睡的人轻轻说道:“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但我看的出来,你应该很在乎苏藜,不然你不会一听见苏藜说她喜欢你,就变得那么慌张。她这样一辈子都心怀着愧疚,这种局面,我想你应该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吧。”
      “对了,我跟你讲,有个叫燕城的男生最近在追苏藜,攻势凶猛,但是我听别人说,他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要是再这样继续睡下去,苏藜可就要被坏男人骗了哦。”
      说到这里,顾明溪笑了笑,接着又大声喊:“所以叶子清,你一定要醒过来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番外·有关顾明溪的一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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