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虚拟 揭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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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根本就没有给叶子清选择的机会，话说完，就立马伸手按在她背后，猛地把往前一推。
向来自诩心性沉着脾气好的叶子清，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要骂人了。
但是她没来得及骂出口。
嘴一张就是一长串儿的啊啊啊，好不容易憋住声，斜眼往边上一看，李潇正跟着她一起朝江面坠落，脸上还是笑眯眯地，瞧着就让人生气。
不想再看那张脸，叶子清索性闭上眼。
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闭塞住视觉，其他感官就变得敏锐起来，耳畔鼓鼓作响的风声更加清晰，刮着皮肤的气流也越发凶猛。
她终于禁不住眼皮撩起一条细缝，就像电影中的特效场景那般，周围所能看到的景象全都模糊不堪，唯一清晰的画面，则是前方看着愈来愈近然而却怎么也都到不了的，那微微起伏着波澜浪痕的水面。
这不正常！
按照心跳跳动的频率，即便比平时快好几倍，这会儿都已经过去至少两分多钟了，怎么还没落到底？
已知地球引力是G9，自由落体运动计算公式是……
脑袋里默默飘过暑假放假前，地中海发型物理老师上的最后一节复习课，叶子清猛地扭头看向李潇。
“高先生，麻烦你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都说了我不是高知邢了。”顶着高知邢那张颓废沧桑的脸，李潇摇摇头。
她说：“而且，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你还坚信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叶子清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重生一年多以来，每日的点点滴滴她几乎都历历在目。
她记得书本上的每一个差不多都快要遗忘在记忆里的知识点，记得家里老爸老妈的温暖，记得苏藜孩子气地傻傻又甜甜的笑，以及那些戳得她心窝疼的眼泪。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处处都透露着违和的怪异感，但仍旧是那么的真实。
有血有肉，气息鲜活。
现在忽然有个人跑过来告诉她，这些都是一场梦，她如何能够接受。
李潇可不管叶子清心里是如何想的，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那么傻乎乎地相信一个面都没见着的网友。哪怕对方自称是你未来的同学，好歹也稍微怀疑一下对方啊。”
她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叶子清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凛厉。
“比起信任熟知已久的朋友，我更不愿意相信一个陌生人。说路思遥是别人冒充的，你现在不也同样利用了高先生的样貌么，还假扮警察诓骗我。”
“你敢坦白自己的身份吗？”叶子清咄咄逼问。
但是李潇却没答话。
她反而抛回来一个问题：“在火车上，你应该已经发现了那个苏藜的不对劲儿吧？”
不等叶子清回应，她继续说：“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但凡对方有丝毫地不对劲，就足够让你觉察了，所以啊，你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一句诛心。
盯着眼睛底下永远触及不到的那一江水，叶子清突然很想就这样一头摔进水里。
抛开这些莫名奇妙的事情，接受本该早早到来的死亡。
什么阴谋论，什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一点儿都不想管，也不想再动脑筋去思考。
她累了，也受够了。
无声勾起唇苦笑，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底心都在冒着冷彻骨的凉意，弥漫全身。
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叶子清的情绪变化，还是打心眼想要落井下石狠狠奚落她一番，李潇在旁边不断絮絮叨叨：“这么和你解释吧，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计算，嗯，大概是从你昨天晚上昏迷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她就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藜了。”
“而你的那个同学，路思遥，她也是假冒的。被人戳穿骗局后就狗急跳墙，干脆窃取了苏藜的记忆，明目张胆地溜到你面前，顶替苏藜的身份继续欺骗你。至于你的老爸老妈，还有那些朋友医生老师啊，如今也不过是几组没有感情的数据而已，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姑且算是人吧，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组合成数据。”
“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抱有那些不现实的幻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美好的事，如果你们不逃避不怯懦不瞎想，它压根就没有半点儿侵入的机会，害的我还得满世界跑，累死累活地找你们。”
她碎碎念道：“不过嘛，我原本以为你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毕竟为了构造这个虚拟世界，它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你又是它重点关注的对象，然而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拥有清醒的意识。这么算起来，你好像也没有蠢得太彻底。”
“……哎，你怎么不吭声了？”问这话时，李潇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叶子清身上。
“你该不会是受打击了吧？”
尾音刚落，两人下坠的运动徒然停滞住，空气中出现了诡异的静谧。叶子清红着眼、慢慢转过脸看着李潇，虽然没哭但是也快了，只是强忍而已。
“所以这一切全是你功劳？”
褒义词硬生生被她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贬低的意味，李潇一下子愣住神。
这……怎么还不乐意起来了？
皱皱眉，李潇问：“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叶子清撇过脸，不理会她。
“还记得电话中我对你说的那串数字么，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这是它的书名。”李潇敛去神色间的玩世不恭，语气认真。
“我从你的朋友那里得知，你曾看过这本书，所以就装作莫闻给你留下字条，以为这样就能引导你发现出端倪，可惜……”顿住话头，她叹气，“也怪我考虑欠妥，没料到你可能未曾注意到书籍的编号。”
等等，从朋友那里？
之前决堤溃塌的理智一点点重新回归原位，叶子清恢复清醒状态，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潇：“你见过我的朋友？谁？”
“好像是一名心理医生，至于她叫什么名字…我遇见的人太多了，你叫我回答，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
描述虽然含糊，但叶子清已经知道李潇说的人是谁了。脸上不露声色，她问：“这么说，你是来自外面的真实世界？”
李潇点点头。
“你有办法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
仍旧是点头。
叶子清顿时陷入深深地沉默。
一会儿告诉她是在做梦，一会儿又说能够带她回到现实，这走向实在是太过于魔幻。
而且，现实中，她不是已经出车祸死掉了吗？
“你没死，除去瘫痪在床、昏迷不醒这两点，你活得好好的呢。”从她的表情中发现了端倪，李潇直接讲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如今你的神智被困在这个虚拟的假象世界中，现实世界里的那具身体，可不就是个瘫痪在床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吗。”
植物人么。
也就是说，以前那些在半夜缠绕她的“噩梦”，她在梦里看到的景象，苏藜的愧疚，老爸老妈的悲伤，全都是真实发生过得事情了？
……
心脏突然沉闷，压抑得难受。
“你为什么要帮我？”语气不复刚才的尖锐，叶子清对李潇的敌意猛然退减不少。当然，更多地也是因为，她深知，事已至此，仅仅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无法脱离目前的困境。
眼下，她只能依靠对方。
“中国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帮助你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属于高知邢的那张带着艺术气息的颓废面容，徒然便冷峻严肃起来。
“它是人类共同的敌人。”李潇补充了这么一句。
叶子清微微蹙眉。
斟酌了一下言辞，她谨慎问道：“假扮路思遥的人就是你们的敌人吧，她是如何做到创造出这一切的？难道真的是神明的力量？”
李潇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她并没有否认什么，只是说：“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是依据某种计算程序运行，并且向所有人开放的游戏世界。”
“类似于全息游戏那种概念？”
李潇颔首：“差不多吧。”
“……是吗？”叶子清还是不大相信。
明白她心里仍有猜疑，李潇娓娓解释道：“我们每个人的大脑就像是一台电脑，不同的脑电波便是连接游戏服务器的网络端口。你遇见的那个路思遥，它其实就是程序的主要部分。
“拥有最高掌控权限的它，不但能够侵入你们潜意识，读取和复制你们的记忆，甚至还可以篡改你们的记忆，不断编写更新数据库，继而一步步构画、完善这个虚拟世界，给你们制造出无限接近真实的感觉——这也是这么久以来，你还没发觉出它的异常的原因。”
如果李潇所言都是真的，那不就代表，她所经历的并不只是单纯的一场梦。或许，还有可能苏藜和老爸老妈他们的意识也曾来过这里。
想至此，叶子清眉间拧着的纠结变得更深。
“这个虚拟世界是根据我们的记忆创造出来的？”
听见她的问题，李潇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笑，男子刚毅的脸上竟显现出一些潋滟的光彩：“你的猜测倒是歪打正着蒙对了几分。”
“在我们的定义里，这个程序叫做思维病毒，意识越薄弱的人，越容易陷在其中——换句简单易懂的话来讲就是进入这个世界。
“加上脑电波之间会产生某种矢量力场，因此一旦有一个人感染上病毒，那么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被波及。不过这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人的意识都被大脑保护着，只有在深度睡眠的时候才会被影响到。”
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叶子清，李潇继续说道：“有些人睡醒后，兴许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但大多数则会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对于他们而言，就只是做了场梦。”
“她会忘记那些记忆么。”脑海里浮现出苏藜的笑颜，叶子清盯着身下的江水，兀自发了会儿呆，继而阖起眼眸又摇了摇头。再度睁开眼时，目光里的无措彷徨已然恢复平静。
“看样子，出去之后，我还会记得这里发生过的事了。”她用上了十分肯定的语气。
李潇挑起眉，不答反问：“你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对这个世界了解甚详，又有手段随意闯进来，想要暴力带一个人出去应该是轻而易举吧，可你却肯花时间和我解释这么多……”叶子清言尽于此。
她相信对方是个明白人。
果然，李潇笑了：“既然你猜到了，那后续的事情，就等你醒了我们再谈。”
后续？
不解看向李潇，然而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身后。
和之前在铁轨上的情况一样，李潇伸出手按在她背上猛地一推。原本静止的空间重新流动起来，仅是过去几毫秒，江面便急速奔至脸前。
叶子清：“……”就不能换种方式吗？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虚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