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水月 “来不及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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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腿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叶子清睁开眼睛，拔掉插在充电宝上的数据线，安静无声地把手机揣进了衣服口袋。
火车行驶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窗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昏黄，身旁坐在座位里面的老爸正捧着平板看网络上的热点新闻，不远处隔了几排座位能看见半个肩膀的苏藜，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这时忽然偏过脑袋向她这边看过来。
跟她目光接触到之后，苏藜扬起一抹笑，冲她晃了晃手中拿着手机，然后低下头，指尖轻快地跳跃着。
—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莫依依跟我说，明天想找我们去她家写暑假作业。孟菲到时候也在。
—你要去吗？
兜里的手机不断滴滴响着企鹅号的提示音。
掏出手机看完苏藜发来的消息，叶子清抬起眼，瞧了苏藜一眼，继而便不可觉察地耸了下眉头。
按照李警官所讲，他们警察把莫闻的同班同学全都挨个找上门调查过一遍，这事儿闹得挺大，元立高中的校园论坛里，凡是和莫闻有关的帖子都被顶上了热门。就算苏藜不知情，在不同班级里都有许多的人脉孟菲和莫依依，加上她俩那天生的八卦体质，也应该会听到一些流言。
在这两人眼里，莫闻和她的关系匪浅看起来很是暧昧，如果听到了，她们不会瞒着苏藜不说。
就在昨天，苏藜追问了她与莫闻的交好的原因，但对莫闻失踪的事却是只字未提。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
叶子清叹口气，按着触摸键打出回复：“如果明天有时间，那就去吧。”
发送出去后，她顺势点开信息记录，找到李潇给她的联络号码。
—我就快到了。
李潇发来的短信只有这么简略的一句话。
往上滑还有两条短信，其中一条是她发的，最上面，李潇发来的内容是：“这次查案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希望叶同学能瞒着你的家人，单独和我见面。”
含糊其辞。
叶子清看了看自己发的那条“为什么”，默默地在心里添上一句答非所问，然后又给对方盖上冒充警察诈骗并疑似要实施诱拐行为的罪犯标签。
她在看信息的时候，滴滴声一直不停。
点开企鹅号，苏藜的聊天框后面这会儿多出了十位数的红色数值圈圈，看了内容，大致是在问她明天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会没时间，是不是不想见孟菲，是不是不愿意跟对方和好。
字里行间，颇有点儿质问的意思。
她心头一阵烦躁，突然觉得，自从确认关系后，准确更应该说是今早她醒来后，苏藜就变了好多。
变得有点儿冷漠，还有一点点陌生。
虽然苏藜表现得挺开心，时不时也会对她笑一笑撒撒娇，但她又不傻，朝夕相处的人是否真的欢喜，她怎会觉察不出来。
难道昨晚喝醉时，她说了些什么伤感情的话？
眉宇间皱起了满满的困惑和苦恼，叶子清退出聊天界面，扫见联系人列表中路思遥仍然晦暗的头像，她的目光停顿了几秒。
转而，她便给苏藜发去消息：“我去上厕所，回来再聊吧。”
把手机放回衣兜，叶子清站起身往车窗外看了看，太阳终于沉入地平线，暗沉的暮色侵袭了大半片天空。
大约再过半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车厢过道有好些人挤成一长串在哪儿蹲着，叶子清都数不太清自己这一路说了多少声“对不起请让让”，好像每次坐火车都是这样，座位永远不够。
这次赶着回家，能买到坐票算是有够幸运的。
刚这么感叹完，一拉开厕所门，她的脸色顿时僵住。
虽然没什么味儿，可是这厕所也太脏乱差了吧，用过的手纸都不扔进垃圾桶，素质这么低的吗？
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挑了个落脚地，叶子清掏出手机给李潇拨去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叶同学，你在几号车厢？”
“13号。”叶子清照实回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眼瞧着地上的狼藉，总觉得下一秒她就可能会被熏晕过去。
捏住鼻子，她才闷声把话继续说下去：“李警官，你发短信说最好不要告诉我父母我要去警局，这是什么意思？莫闻她失踪的事貌似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吧。”
“你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李潇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叶小姐，9787533945251这组数字，你是不是觉得很耳熟呢？”
“啪！”从掌心滑落的手机在厕所铁板地面弹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迅速而又准确的砸进蹲坑的小孔。
话筒里拉着长音的喂字，瞬间淹没在火车前行的轰响声中。
黑着脸走出厕所小隔间，望见过道中那排脑袋，叶子清的一张脸愈发阴沉，索性走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空敞位置。
这地方出乎意外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带着大草帽嘴里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她站在车门旁靠着，略微扫了对方一眼，就没再多注意他，专心思索起自己的心事。
李潇说的那些个数字，叶子清当然耳熟能详。
她甚至还能倒着背出另一串号码。
——加在一起就是莫闻写给她的书籍编号，她记得对方还说是最喜欢的一本书，但实际上莫闻却是在撒谎。
那书压根就不存在！
郑蕴秋陪她去图书馆找书的时候，她认定莫闻是设计愚弄她，故意耍她玩。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李潇，这个自称是警察的人，她当时也并没在场，一个第三方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闭眼皱眉，叶子清脑子里塞得都是疑惑。
另外还有十二万分的恼火不断地在她心里翻腾。
不单单是因为手机掉厕所坑里了。
对于莫闻，她想到两种可能：一是对方并非失踪，而是被人贩子或者传销组织之类的人拐骗走了，书籍编码是对方给警方留下的提示，莫闻想要拖她下水。
二是，李潇就是莫闻本人！
至于为什么两人的声音不一样，世上可是有个名叫“变声器”的黑科技。
如果是第二种，那她还真想和莫闻单、独、聊、聊了。
冷冷的低哼一声，搭配她那一张阴沉黑得如浓墨的脸，瞧起来倒是有股子森然的气势。旁边抽着烟的大叔微挑起带着一圈胡茬的下巴，看了看她，然后便扔掉烟蒂向她身边迈出一步，这时候，火车厢徒然剧烈晃动起来。
一阵尖锐车轮磨着铁轨的声音长啸，车彻底停下。
叶子清稳住身体，定神一瞧，抱着自己小腿脸着地的人，可不就是差点把烟蒂扔到她鞋子上的抽烟大叔嘛。
“这位先生……您能松手吗？”
大叔捞过地上的草帽，也没放开手，直接抓着她的裤子低头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蹭到的烟灰，把帽子按在头上，压低挡住脸，什么话也没说。
毫无半点道歉的意思。
叶子清皱皱眉，打算离开，转过身却看见车厢那头迎面走过来几个乘警，步履匆匆，视线瞧着的目标……似乎正是站在她身后大叔。
这是来抓逃票的人？
想法刚在脑子里游走一圈，叶子清突然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大叔把她拉到身前，横手握着触感冷飕飕的物件抵在她的脖颈，低声说：“装装害怕的样子，等下我就带你离开。”
这声音……竟然是高知邢！
他不是消失了吗？
叶子清脑袋当机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几名乘警已经赶到面前不远处，老爸和老妈也急匆匆拨开看热闹的人挤了过来。
“高知邢！你现在已经被捕了，识相的话——”
为首乘警威胁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陈沐荷的尖叫声淹没：“小清，小清，你快放开我女儿！你放开她！”
她凄声大喊，只是一瞬，惊慌的脸上就已落下了泪水。
“这位先生，请你先放开我的孩子，你要人质可以换我来，我绝对不会反抗。”老爸看着倒挺镇定，不过有些发颤的声音暴露了他的紧张。
眼下的情况来得太突然，叶子清做不出任何反应，锋利的刀刃就抵在脖子上，她也没法反应。
“别心软，这都是假象。”
高知邢嘴巴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着，完后便抬起头，厉声恶气地对乘警讲道：“把开车门的把手交出来，我要下车！”
叶子清下意识便想要挣扎。
对面老妈瞧见她的举动，眼里的泪顿时更加汹涌：“小清，你别动了，刀子，小心刀子。”
抬手往脖子上一抹，叶子清垂眼看了看，果然，满手是血。
“你想做什么？”她压着声音问高知邢。
对方笑了一声，再次在她耳边说：“一点都没感觉到痛是不是？仔细看看你的小女友，你真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吗？”
叶子清愣愣抬头，对上了站在一堆人身后的苏藜的视线。
和老爸老妈的真实感情爆发不同，苏藜看着她的眼神很冷，带着憎恶和嫌弃，就好像是她破坏了她心爱的东西一样。
嘴唇动了动，叶子清却说不出任何话。
乘警见人质已经受伤，很快喊人拿来了开车门的专用工具，高知邢打开门，迅速地拽着叶子清跳下了车。乘警虽然及时追了上来，但碍于高知邢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并不敢追得太紧。
一人跑，一人被动得跟着，他们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往前冲。
“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知邢回头看了一眼吊在屁股后面不远处的一群人，只用两人可以听见的音量轻笑着回答叶子清：“我现在要做的，只是要带你离开。”
“什么？”
“来不及解释和你那么多，跟我一起跳下去。”高知邢停住脚步，指着铁轨下映着莹莹月光的宽敞水面说道。
好巧不巧，火车竟然开到了两省交界的大江上。
“你疯了吗？”叶子清倒吸一口凉气。这种高度，就算会游泳，跳下去砸到水面，人也会摔得半晕吧。
“不会死的。”高知邢脸色平静，“知道你还不信任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李潇，为了避免被发现，只好暂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莫闻和高知邢的确消失了，但他们只是在这个世界消失。这里不过是一个虚妄的梦境而已。”
叶子清很凌乱。
什么叫这里不过一个虚妄的梦境，他是说她正在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水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