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一更 “又是失踪 ...
-
“刚刚你说你觉得自己需要心理疏导，不是我听错了吧？”
郑蕴秋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扬起了高高的尾音，脸上的表情满是不敢置信。
入院那天的谈话，她还记忆犹新。
当时这位小妹妹言辞凿凿地要求自己配合她敷衍了事，语气是那般的不容拒绝。
本着职业操守，怕叶子清孤零零地待着会闷出心理毛病，郑蕴秋每天都会抽空陪她闲坐个把小时，跟她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从学术知识到处世社交，家长里短、八卦杂事以及解决情感问题的方法，郑蕴秋把肚子里装得货尽数扒拉了一遍，然而叶子清却是爱答不理，用寡淡漠然的姿态拒她于千里之外。
也就这两三天，才稍稍给了她一些好颜色。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郑蕴秋感到很困惑。
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院手续都办理好了。
“纠正一下，并不是需要心理疏导。我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叶子清把对方强塞给她的茶杯撂到一旁，默默叹了口气。
高知邢的事已经足够让她头疼。
她原本不打算再说这件事，毕竟一开始就是她选择逃避抗拒交流，会被他们冷处理是最正常不过。再说了，父母和子女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
但是刚才在病房，小护士领着开完会的郑蕴秋过来，老爸却不顾她的意见，执意要陪她一起去医生办公室，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莫非这当中真有什么不可说的隐秘？
为了能和郑蕴秋单独聊聊，她只好寻机偷摸和对方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这些天你经常在找我爸妈讨论我的事情吧，我想问一问，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改变的态度？”
只是小孩子闹脾气啊。
微微一笑，郑蕴秋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你爸爸妈妈就是想通了，每个人在接受新鲜事物都需要经过一个过程，稍稍换位思考，自然就会理解。”
“两天前，他们还在为我安排转学的事，要求我和苏藜断开一切联系，当时他们态度是那么强硬，现在却说不再干涉了，见到苏藜也是接受良好的样子。只是过去几十个小时就突然改变态度，这个过程，未免太莫名奇妙。”
语气虽然平缓，叶子清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她是了解老爸老妈的。他们家一向很民主和谐，只要是和她有关，不管大事小事都会先商量一下。特别是老爸，哪怕勃然大怒气得极其严重，他也会尽量按耐住脾气，告诉她哪里做错了，甚至还会与她谈判，要采取什么措施惩罚她——像这次来医院，尽管她没有半点儿表决权，他们也是有过短暂的商讨。
因此，老爸老妈毫无缘故的态度转变，以及他们闪闪躲躲不愿详谈的表现，才让她感到反常。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边，叶子清眉头深皱着，郑蕴秋看了她一眼，拿过桌面上叶子清的病例薄，一边伏案写字，一边说：“我明白你的感受。”
“你爸妈把你当成精神病，还送你来医院，半个月不管不顾，这种做法确实不对，但是仔细想想，做父母的终究是希望孩子能过得幸福，你们之间缺少交流，他们也没意识到，这样子会给你造成心理伤害。
执笔龙飞凤舞，她语重心长道：“而且，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能够做到改变固有的思想和偏见，已经很不容易了。结果比过程重要，互相体谅吧。”
结果比过程重要。
真的是这样么？
茶杯口溢出的腾腾热气，缥缈如雾，转瞬便消散殆尽。让人瞧着，突然徒生一股寂寥感。
叶子清自说自话地回答：“但愿只是如此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令郑蕴秋感到很是不解。
她终于停下笔，抬起了头。
觉察到投在自己身上的注视，叶子清撩起眼皮，目光交错过后，她挪开视线，直直望着被人随意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问：“郑医生，你的手机能借我用吗？我想给一个人打一通电话。”
“可以，你打吧。”
话说罢，郑蕴秋起身走向门的方向，打算闪人回避。见状，叶子清果断迅速开口阻拦她。
“不是聊什么私密的事情，郑医生留在这里也没事。”
老爸老妈，还有…苏藜，想必他们都在门外面等着她，郑蕴秋一出去，短时间内她估计是寻不到单独待着的机会。
叶子清对数字十分敏感，联络簿里的号码一直都是看过不忘。
输入莫闻的手机号，拨打过去，电话很快被人接通。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抢先说道：“莫闻，约个时间吧，我想我们之间有些事，是时候公开诚布地聊一聊了。”
“……”
那边沉寂了几秒。
隐约中，叶子清听见了慌乱翻找东西的动静，没过多会儿，贴着手机的耳朵边便响起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你是想找莫闻对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最后一次见面是几月几日？你们之间是否有矛盾纠纷？”
对方不知是怎么回事，情绪激动又兴奋，噼里啪啦扔出一连串不知所谓的问题，弄得叶子清整个人都有点儿懵。
“张越超，你注意点！”
“把手机给我，我来问。”
话筒里又传过来一个陌生女人的说话声。
片刻后，那个女人拿过了手机，接着沉着而有礼地说：“你好，我是A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事民警李潇，这部手机的主人莫闻现在涉及到一桩人口失踪案，还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失踪案……
难道莫闻失踪了？！
叶子清感到非常震惊。对方不是还没有实施针对她的阴谋么，怎么突然失踪了？
半晌混乱，勉强恢复些许理智，自报姓名后，她说：“我在元立高中读书，和莫闻是同学，您能告诉我她出了什么事吗？”
“同学么，”李潇顿了顿，“你最近不在A市吧？”
叶子清答是。
“也难怪你会不知道了。”李潇语气没什么起伏。
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她又说：“目前的情况是这样：7月19日莫闻的家人来警局这边报案，18日下午，你们学校期末考试结束后，她并没有回家……一直到今天，莫闻仍然处于失联状态。”
每听一句，叶子清眉心就皱得更深，眼眸里的情绪也变得愈发冷凝。
7月19号。
这个日期,她记得很深刻。
因为那天正好是暑假放假的第一天,也就是在那天，老妈当场抓包她偷亲苏藜。当天上午莫闻还打电话给她，要与她在图书馆约见，那张写着“不要相信她”的纸条，也是在对方离开后发现的。
“叶同学，你最后一次见到莫闻是在哪天？当时她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李潇在那边询问。
想了想，隐去字条和阴谋的事情，叶子清向李潇大致陈述了那天在图书馆的碰面。
到底是一条人命，若是真的发生意外，她也会良心不安。
“今天我就能回去，是的，火车是下午的车次……好，我会在出口等您。”挂断电话，叶子清脸上的震惊之色仍有残余。
如果仔细观察，便不难看出，这份震惊当中，其实更多地是她的不安。
“遇到麻烦事了？”郑蕴秋关切的望着叶子清，刚刚她听到叶子清说了要去警局这句话。
“我的一个同学失踪了，警察让我配合调查。”
郑蕴秋愣了愣，好半会儿才说出一句：“又是失踪案？”
“又？”叶子清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这个词，意思是还有许多？
“啊，你最近没看新闻么，这段时间国内发生了几十例失踪案，男的女的各个年龄段都有，警察到现在一个都没找回来，还有谣传说这其实是连环杀人案，弄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我这几天，一过晚七点就不敢随意出门了。”郑蕴秋说。
那医院怎么没限制病人夜间出行？
叶子清怪异地盯着郑蕴秋。
以她那种恪尽职守的行事作风，既然知道外面秩序不太安定，那么昨天提出要去逛街时，她必然会劝说自己待在医院里。
各种猜测在叶子清里百转千回，还未得出结果，郑蕴秋忽然笑了笑。
她带着一脸后怕地神色说：“昨晚护士打电话跟我说你没回医院，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原本以为依你的性格，说什么也会准时回医院的，哪成想你竟然还在外面喝醉了，为了去找你俩，我还闯了两个红灯呢。”
原来昨晚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不过，苏藜为什么没有和她提起过呢？
转念，她又想到老爸老妈的突然到访。
应该是没来得及说吧。
她现在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真诚而认真地向郑蕴秋道过谢，叶子清偏头看着正对着办公桌的窗户，外面那一片大好阳光，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暖，然而此刻，她的心脏却在微微发凉。
继高知邢消失，莫闻如今也下落不明。
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推搡她往前走，逼着她往圈套里跳，明明她都已经打算撒手不管，好好得过自己的生活，可却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不得不继续陷在这令人窝火的泥潭沼泽当中。
打从路思遥告诉了她，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安稳后，她的生活就不复宁静。
蓦地，叶子清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路思瑶也……
她立刻问郑蕴秋：“我能再打一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医院每个月都会给我报销话费，你随便用。”郑蕴秋笑着朝她眨眨眼。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触，电话拨出去，冷冰冰没有丝毫感情的电子合成女声传出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再拨。
叶子清怔怔发呆。
“怎么了？打不通吗？”郑蕴秋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她这才如梦初醒，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一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