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夫人的逗比日常》雨亦荆

9、暗流涌动（三） 装傻充愣，

　　正当我兴冲冲地想热情地向两位同僚挥手时，前面两位亲昵的问候惊得我一个止步。虽然声音很平和，但于我心中产生的效果威力可见一斑，“参见国舅大人！”
　　传说中英姿勃勃气势汹汹的国舅大人？不过这位国舅大人不与话本中常常以八字眉八字胡八字脚为经典形象的曹国舅同姓。虽然我认为曹国舅的姓更为拉风。
　　比如，当一群朝臣为西域进贡的眸含春水气若幽兰的美人该赏与谁家大打出手，曹国舅淡定地说出，“你们都不要吵，美人是我的！”时，群臣可以对曹国舅的称呼进行适当变音，大声吼出：“曹（草）！国舅！”
　　但若是国舅姓许，气势便小了许多，众人只能弱弱地喊出：“许（嘘）！国舅！”无论多么声嘶力竭雷霆万钧，也摆脱不了几欲跪倒在地请求的语气。
　　显而易见，在姓曹的国舅面前，怒吼的气势也会大上许多。
　　因此，我夜岚国的国舅姓许而非曹，这在先天祖辈方面，就决定了我夜岚国的国舅权势要大上许多，此人是我万万不能招惹的。
　　但我看着只在我前面几步之遥的许国舅，痛下决心今后定要成为传说中的冰山美人，热情洋溢性格什么的太坑人了，就如我现在的尴尬境地：举着僵硬的手，张着僵硬的口，迈着僵硬的步，却如何也无法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若是就此停步，默默地笔直站立，目送国舅大人远去的窈窕身影，祝愿他腰酸腿疼身心疲劳似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为何我身后又跟奔来一批比我更加激情四溢的同僚，“早啊苏大人！哟，许国舅也在啊！”
　　我未转身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眉喜眼笑的欢脱劲头，正奋力地将双手摇摆。
　　前方正在耳鬓厮磨窃窃私语的两位也好奇地转回了头。我的手一个惊吓颤抖，手中的官牌直接掉落在地，我灵机一动，顺势蹲下，在地上一番摸索。
　　身后亲切奔放的同僚热心未减，关切地问，“苏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眯着眼睛继续装模作样地胡乱摸索着，“不知何故，今日视物甚是不清明。还请众同僚帮忙一同找找官牌掉落何处？”
　　众朝臣正准备跃跃欲试手忙脚乱帮忙捡拾时，我余光瞥见许国舅踱着威严的步子走了过来，众臣立刻收起乐于助人的劲头，恭敬站在一旁让出一条道。
　　许国舅俯下身，捡拾起官牌，递至我的手中。俗话说，帮忙帮到底，装瞎装无异。我抬起迷茫的脸，双目无光地望着他。许国舅也仍保持着俯身的动作，用敏锐如刺的眼神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我。
　　男女对视时最讲求深情，十指交扣，暗送秋波，无论在熙熙攘攘的闹市，还是在人迹罕至的树林，任它人群涌动，沧海桑田，都会产生一种时间空间全部静止，天地之间只余你我二人的极度幻觉。
　　但我与许国舅的对视就非如此，暂且不说年龄之间的鸿沟，两个爷们儿如此长时间地保持暗含深意的眼神对视让我有种想八卦的小激动。
　　最关键的是，一旦有对视我就忍不住这双桃花眼的潋滟泛光啊，尽管对象是已达知天命之年的许国舅。
　　俗话说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我维持着一脸茫然的表情，实则紧张地盯着许国舅的一举一动，眼见着许国舅将要开口，我急忙抢道，“多谢王大人出手相助！”
　　许国舅的嘴角颤了颤，“苏大人莫要误会，老夫是国舅许邦甫，苏大人这是怎的了？”
　　我装作深痛欲绝的样子双手捶地，抹了一把眼泪，又甩了一把鼻涕，“许大人你可不知，昨晚有心怀不轨的歹人闯入我丞相府，恰好为我视之。今早就发现视物甚是不真切。”
　　许国舅依旧是那一副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的审视眼神，他由上至下从左到右将我打量个遍，“苏大人似是在说笑，视歹人怎会致使视野不清呢？”
　　我板起脸，“难道许大人未曾听过佛家一句话？心中有甚眼便视甚。后辈看那歹人并未做烧杀抢掠之事，便不欲理会之，眼中自然也是略之。这次倒也奇怪，竟略了如此长的时间。。”
　　许大人面无表情，用警觉地盯着我，我放肆地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只是昨日睡眠甚浅，今早眼睛不舒服罢了！大清早的不要都板着脸嘛！多压抑，来大家多笑笑嘛！”
　　许国舅眉毛紧蹙，眼神寒气逼人，“苏大人倒是甚有情趣。”
　　我揉了揉眼睛，将脸凑到许国舅面前，学着盲者摸脸识人的样子，将方才在地上摸得的一手好灰毫不吝啬地抹到许国舅那张脸上，而后我一脸了然，满脸歉意地说，“许大人可是仍在为小辈方才识错人而生气？还望许大人见谅，不慎将许大人错认实非吾之本意；因实在视物不清，只能以手代识之。”
　　许国舅一脸僵硬，似是要拂袖而去，我连忙站起身想劝许大人消消怒气。谁知蹲得太久脚酸腿麻，我一个探手想抓一个依靠扶住，好巧不巧刚好探到了许大人的腰间一掐，许大人仰天一声惨叫。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众位围成一圈看热闹的朝臣们惊讶地齐齐望向一脸悲愤的许国舅，而后又顺着许国舅的目光齐齐望向一脸无辜的我。众朝臣当真是多愁善感之人，许是深受许国舅感染，他们望向我时竟亦是一脸愤慨，我呆了一呆。
　　我思索了一番，决定拿出自己油嘴滑舌的看家本领，滔滔不绝地开口，
　　“许大人！方才多有唐突触碰了大人的威颜，但后辈欣喜地发现发现许大人尽管年岁已高，但皮肤竟丝毫没有暗沉粗糙，反而出奇的细腻顺滑。后辈斗胆，试问许大人每日如何护理？可有何秘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知许大人可愿倾囊相授？”
　　在我卖力夸赞的那一刻，我分明地看到国舅大人欢喜无比地摸了自己的脸，而后许是蹭了一手我方才抹上的灰，国舅大人的脸又将变黑。
　　我急忙补充，“放开美貌如花的国舅容貌不说，方才在国舅腰间的一探可更是令人惊喜呢。许大人的腰身可真纤细，恰如那皎皎弯月婀娜柳，许大人可能传授保持这般傲人身材的方法？”
　　许国舅顺着众臣撩一致的目光望向他自己的腰，不出乎意料的大腹便便。瞟到众人正在憋笑的国舅大人脸更黑了。
　　趁着国舅大人癫狂之前，我还是早点溜走为好。我寻思着既然装眼疾，便要不引人怀疑，总要抓住一人为我领路。
　　我眯着眼对着正围成一圈的同僚们胡乱地一抓，谁料他们反应极快，总是能在我触碰到他们的衣袖前灵活向后一个跳跃轻巧地避开。
　　这番情景让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传说中以凶戾好色闻名的邻国羽炎国君。
　　据话本的可靠叙述，这位羽炎君的生活日常便是捻起一根盈满美人香水味道的喷香的布条蒙住双眼，与宫中美人上演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追逐。
　　虽说我极其向往这种你追我赶的浪漫戏码，但对象绝不能是这些不懂情趣的中年大叔们。我勉为其难地一抓，他们竟然还齐齐蹦起躲开，这不是对我这清溪城第一美男魅力毫不掩饰的鄙视与嫌弃么？
　　无奈，我只得低下头默默掩饰着脸上暴露无遗的对群臣们无比唾弃的神情。许国舅许是以为我伤心过度，许是善心大发，竟发声让我身侧所谓的刘大人为此时眼神不甚灵光的我指路。但声音中隐隐透出的嘲讽之笑意让我十分郁闷。
　　那位受指令的刘大人果然殷勤地主动凑到了我身边。
　　国舅大人对着装瞎的我露出挑衅性的迷之微笑，转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朝堂涌去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国舅针一般的目光直盯得我想起苏浅捻起银针奸邪一笑的模样。我用手搓了搓手臂，欲将自己害怕被目光扎成筛子而生的鸡皮疙瘩搓下。
　　经历了如此一番波折，总算到了朝堂。我理了理自己绛紫色的官服，昂首挺胸踩着庄严的步子迈了进去。
　　进去之后我又傻了眼，话说苏栩平日里上朝立于何处？我丝毫不知。苏栩为何对我抱有如此高的期望。无奈我只好故技重施，眯着眼睛冲着许国舅周围人群密集的堆里一头扎去。
　　果然，众朝臣一脸惊恐地护着被簇拥于中央的国舅大人，视之甚有一种绿叶保护中央妖艳大红花的感觉。许国舅不满地蹙了蹙眉，“苏大人又要做甚？”
　　我放下奋力扒人的手，哂笑着，“许大人见谅，这里难道非我应所站之地吗？”
　　国舅狐疑的眯了眯眼睛，将手指向一个方向，“彼处为苏大人所站之地。”
　　想考验我？我胡乱地点了点头，“多谢许大人。”便向着许国舅指的相反方向蹭过去。
　　许国舅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立刻有一位热心的壮士挺身而出，“苏大人，我搀着您走。”
　　正当我喜滋滋地想夸赞众朝臣们团结一致为人亲切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看来今日甚是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