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夫人的逗比日常》雨亦荆

10、暗流涌动（四） 狭路相逢，

　　我兴奋地向着国舅大人身侧的人堆中挤去。因着众朝臣齐齐的鄙夷目光注视，我又充分见识了朝中大臣令人感动的团结统一的难得精神。

　　为了闪避国舅大人狐疑的审视眼神，我充分发挥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傲人天赋：天地鬼神均不怕，众人此等目光能耐我何的高强度脸部防御能力，此天赋的无坚不摧逢利不倒，曾经获得我爹沈岩、我哥沈清熙以及夫君苏栩等人的一致夸赞。我面不改色地向着国舅大人苦心孤诣怒目而指的反方向悠然地迈步。

　　正当热心群众在国舅大人威严不可抗拒的眼神指示下，亲切地为欲为此种高尚品质感激涕零的我指明正确方向时，我身后传来了似是带着玩世不恭语气的戏谑之声，“看来今日甚是热闹啊！”

　　我听识着熟悉的慵懒嗓音，未敢回头，默默地在脑海中开拓的想象空间里为自己插上一把匕首，来上朝怎能忘了祁王这茬？无奈之下，我只能故作淡定地继续迈步至众臣背后站定，小心翼翼地弓着腰，企盼着伟大的祁王殿下莫要看到我。

　　可转念一想，我现在顶着的可是清溪城第一美男苏丞相的脸，而非那张撞破祁王好事的那张令我颇为自豪的美艳之脸。我为何要如此惧怕祁王？靠着这张脸，至少至山穷水尽穷途末路之时，还可略施美男计，若是一个不小心赢取了祁王的芳心，不仅可免了以下犯上之罪，还能抱得美人归，为我丞相府增加人丁。

　　待我喜滋滋完成为祁王殿下描绘的锦绣蓝图时，一个回神惊喜地发现自己正以鹤立鸡群之态与祁王殿下对视。秦沐今日身着玄黑色朝服，甚衬皇家与生自来的威仪，与那日见时身着的颇为骚包的露襟暗红绣纹衫相比简直云泥之别，果然猪靠皮马靠鞍啊！

　　我被祁王勾雷带火的小眼神激灵得拉离了神游状态，情况看似不妙，我忙撩起襟摆，仿着众臣向祁王施礼。我仍感到祁王的火辣炽烈眼神毫不掩饰地在我身上扫视，便又将身体俯下了些。

　　我本是低调之人，实在承受不住这如火般的炙烈目光，莫非祁王真的对美男感兴趣？莫非祁王真看上了我那貌美如花的夫君？若是闹出强娶私奔之类的戏码，我是默默祝福青灯古佛孤独终老？还是横刀立马勇猛抢亲死于非命？祁王这意味不明却紧紧相随的目光惹得我惴惴不安几欲挠地。过了半晌，才听得祁王秦沐淡淡的声音：“不必多礼！”

　　我随着众臣起身，长舒了一口气，却见众臣又齐齐闪开了一条道，祁王殿下摆着我平日里顶着这张俊脸招摇过市招揽芳心时的架势，迈着缓步穿过。为了更好地融入群臣的行列，我也随着众臣迅速闪向一边，垂首站定。

　　我思索了半晌，实在想不通祁王在一群男性朝臣中间为何要以此种架势，就算有皇家的威严，朝臣们也总不能将手中的笏板当做小花抛向祁王啊？想象着祁王在如狂风暴雨落下的笏板中掩头尖叫，欲落荒而逃，却终不敌众臣绵绵情意幸福至眩晕的场景就觉得心情大好。我沉浸在众臣哭天抢地呼唤情郎的混乱场面中无法自拔，正吃吃欲仰天狂笑之时，却见一双流云玄靴停至我面前。

　　我觉得自己还是勿要遮挡祁王寻觅良人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一步。“丞相大人对本王似是有何误会，为何见了本王一副疏远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本王觉得甚为奇怪。”

　　我抬眼看了一眼立于面前正嘴角噙笑的祁王，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一步。我腹诽：若是一见您老就捏着尖细的嗓音颤抖着殷切呼唤，双手拼命前伸欢脱着蹦过去附带一个热情拥抱才很奇怪好吧，众臣定会在朝堂上举着笏板大呼，祁王丞相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还望皇上成全这对苦命鸳鸯啊！

　　我眼角抽了一抽，为了避免成为今后话本中一出场就夸耀自己专注棒打鸳鸯三十年的典型恶婆式人物，我决定将祁王对苏栩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残忍扼杀，将冷漠与绝情进行到底。

　　我挺直腰杆，嘴角扬起一丝礼貌的笑，向着祁王恭敬作揖，用清冷的嗓音淡淡说道，“祁王殿下多虑了，微臣对祁王殿下无任何误会。”

　　祁王脸上漾起一抹笑，张口还欲说些什么，一声低哑的声音响起，“不知王爷来朝堂有何贵干？难道王爷忘记皇子不可入朝之规了？”

　　众臣再次闪开一条道。若是众位同僚一齐参加宫宴的舞蹈，定能比舞女们的队列变换更迷人，从中莲步踏出的国舅大人倾城一笑，众人神魂颠倒。

　　当前从群臣中踏出的国舅大人并没有倾城之姿，他只歪着嘴角，脸上挂着讽刺的笑，一字一顿地说，“王爷明知故犯，不知陛下会如此处理呢？”

　　祁王的眼睛陡然放大，一脸惊恐地望向许国舅，“哎呀，那本王可真忘了！许国舅，你说说这该如何是好。”尾音拖的老长。

　　而后惊恐表情陡然一收，开始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上的玉扳指，话锋亦一转，“许国舅还真是鞠躬精粹一丝不苟啊，时刻不忘观窥本王的不足与逾越之处，却未曾留意自己的举动是否逾越。但我秦沐今日是以镇远大将军的身份来到朝堂，国舅大人这也不许吗？说起来本王确实未曾以该拉风的名号上朝呢。”

　　许国舅的眼神一冷，方才扬起的嘴角一收，微颔着首，极好地掩饰了眼中的情绪。“老臣逾越，还请王爷责罚。”

　　秦沐背着双手，踱着步子至许国舅跟前，仿着许国舅方才的语气，“许国舅说说若是父皇知晓这件事会如何处理呢？”

　　许国舅攥紧的手悄无声息地缩进袖中，“老臣惶恐。”

　　秦沐脸色又一转，粲然一笑，“开玩笑罢了，常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请国舅大人今后莫要如此猜疑小王，小王感激不尽。”

　　我望着两人仿若能擦出火花的目光交流，期盼着两人能收起眼神中的戒备，一抱泯恩□□同提笔作画许下丹青，那么日后好事来临，是唤许国舅作王妃还是唤秦沐作国舅夫人呢？

　　正当我沉浸在想象两人的浪漫爱情中无法自拔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通报：“皇上驾到！”我再次见证了众臣的传神速度，之前聚成的绿叶环绕之状在一瞬间整整齐齐，而作为绿叶中心的小红花许国舅竟也开始了移形换步。

　　我下定决心要将今日此等情形写入我预备的新书《新零基汤》的首章，作为今后激励苏浅的学习典范，助浅浅摆脱整日以睡觉为日常、以慵懒为精髓的迷之生活，并以浅浅的成功故事激励一代又一代的人，成为名扬九州的畅销名人。

　　正当我想象着若干年后大街上卖着我的书、我的绝版签名、我的画像、我的笔，甚至我丞相府的一砖一瓦时，学堂里的先生绘声绘色地向学童们讲述我的名论时，一道锐利目光向我扫来。

　　许国舅还真是有趣，用威胁的方式企图吸引祁王就算了，竟还想通过目光追随的方式表达对本美男的爱慕。本公子可不是如此轻浮随便之人，街上的姑娘们撒花本美男都没动心，这点小眼神算什么，至少也要送一辆香车做礼物。我面不改色地侧了身子，抖了抖袖子想阻断国舅的注视，可本美男的魅力似是不可阻挡，许国舅的眼神如糖葫芦上的糖稀一般紧紧黏在我身上。

　　既然我的魅力已到了无法阻挡之势，我便顺其自然吧。我甩了甩头发，装模作样地看向别处。这一看到不得了，正巧窥到了皇上那张龙颜。虽说曾经见过皇上数次，但和皇上的真正接触中间还隔了我爹，因我爹爹常常与皇上恨不得秉烛夜谈深扒八卦。

　　但皇上今日的精神状态甚是不佳，许是许久不曾和我爹爹八卦的缘故吗？看来我爹和厨娘芸姨的私奔之事威力挺大。我惊异地看着皇上的头一晃一晃地渐渐低下，恨不得深埋进脖子里，而后猛的一惊，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眼皮无力的眨了两下后又重重地沉下。我惊叹：浅浅终于可以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了！

　　皇帝大叔若是真将睡觉最为人生与治国的最高理想，夜岚国的未来的选拔官员规制定当颇具特色——

　　在伟大君王觉皇的监督下，第一场：睡觉时长试，通过者获得称号小睡牛刀；

　　第二场：睡觉姿势试，通过者获得称号睡容姣好；

　　第三场：睡觉梦话试，通过者获得称号非花非雾；

　　终极殿试者将获得与觉皇同睡资格，由觉皇指定的醒来时所见第一人为状元，获得官衔睡大夫。

　　果然是个极好的设想！我又看了一眼给了我灵感的皇上，他正在座上歪着头，一旁的内侍焦急地小心轻扯着他的袖子，意图将皇上叫醒。皇上一个惊起，吼出一声：“朕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