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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流涌动(二) 天马行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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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昨日惨痛的教训,机智聪慧的我总结出一个用血与泪换来的规律:苏栩出马,谁斗谁傻。
我在心中怒吼:上苍为何要对我如此不公,快赐我上朝的勇气与力量吧!
仰着仍有些酸痛的脖子望天,一坨成分不明的飞鸟排泄物几乎擦着我的脸笔直落下,我揩了一把辛酸泪,“来人呐,把那只胆敢侵犯丞相美颜的死鸟给我抓来炖了!”
旁边的小厮齐齐望天,而后一致扭过头用一种极富深意的眼神看着我。
我保证他们的眼神是仿佛望见神袛一般的崇拜,而不是看智障一般的眼神。尽管我自己在心中呐喊这个保证绝对不可信。
我分明地感到自己的脸皮在抽动,为了挽留身为丞相最后的颜面。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掸了掸袖子,而后飞也似的爬上了马车,在马车里找到一个惬意的角落斜身一卧,轻捶着自己的美颈。
正准备吼一嗓子催马车前行时,马车的帘幕的一角忽地被掀起,我抬起慵懒的眼皮一翻,正看到向马车内望来的自己那张美颜不可方物的脸,
“啧啧啧,这张倾国倾城的娇颜怎的就看不厌?直引得小爷我心中一个激动。”
苏栩撇了撇嘴,“倒是会夸自己。看你要上朝倒是挺自在,亏我还担心你不知所措呢。看来是我多心了。”
我一个跃起窜到苏栩面前蹲定,用璀璨如星辉的眼睛俯视着他,仿着苏栩平日里说话的腔调,“娘子有何要传授为夫的话?为夫愿洗耳恭听。”
苏栩亦仿着我平日的正经做派,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大红帕子,冲我脸上一甩,一个抬眸竟引得我无比心动,“娘子,还是你更适合做女子,为夫自愧不如。”
苏栩持着帕子的手僵了一僵,“阿落,为何娘子从你口中叫出,让我感到后背发凉?”
我爽朗地一拍苏栩后背,“这还不简单,天早露重,娘子穿得太单薄了嘛。”
我思索着话本里女子冷时男子总会脱下衣物披于女子肩头,轻柔拢着,而后肩并肩共望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多浪漫啊。
想起自己当下在外人眼里是个男子,我便在自己身上一阵摸索,折腾了半晌向下一瞅,尴尬地对着苏栩笑笑,“抱歉啊娘子,朝服实在脱不下来,你还是受着冻吧。”
苏栩冲我僵硬的笑着,“无妨无妨。阿落还是勿要叫我娘子了,为夫实在承受不起。”
我一个固执,压低了声音说道,“瞧娘子说的,若非如此,引得外人怀疑该如何说起呢?”
苏栩勉强点了点头,“似有道理。不过为夫要提醒的是,阿落上朝时定要留意,勿与许国舅起冲突,若有冲突待为夫明日上朝解决。”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脸坏笑地凑到苏栩面前,嘴唇贴着他的脸颊,在外人眼中这应是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我压低了声音说:“夫君有何事啊,竟肯将上朝如此有趣的日常让与奴家,莫不是夫君想尝个新鲜,顶着奴家的脸去和男子幽会?”
苏栩抬起手装作搂我的样子,冲我腰上一掐,我疼得龇牙咧嘴。苏栩发出愉悦的笑声,而后同样压低了声音,“娘子莫要瞎猜,只是为夫有实在要紧的事情处理,还望娘子多多包涵。”
我扶着苏栩的肩膀,对着他的眼眸,认真地说,“夫君,娶妾可算紧急事情?”
“娘子多虑了,请试想,顶着张女子的脸去娶妾之景该有何等诡异?”苏栩夺过我手中玩弄的笏板,向我额头一敲。
太狠心了!对着自己的脸都能如此舍得下手,我愤愤地揉着额头,嘴里嘟囔道:“谁说要你去娶了,我可以代劳啊。”
苏栩敲着笏板,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你方才嘀咕了什么?”
我摆了摆手,不忘抢回笏板,“没什么,娘子方才幻听了。哦对了娘子,我喜欢的是女子,还望娘子勿要招蜂引蝶增置男宠。”
趁着苏栩脸色发青之前,我跳回车内,冲着苏栩无比亲切地摆了摆手,“娘子保重,为夫上朝去啦!”
马车的摇晃让我感到无比舒适,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密闭的空间,放心地四仰八叉睡了过去。待我被一声声殷切的呼唤叫醒时,正对上探进头一脸复杂的马车夫茂生的目光,我下意识地一个缩身,搂住胸一脸警惕地说:“大胆车夫!莫不是垂涎本官的美色,意图对本官图谋不轨?”
却只见那马车夫茂生一脸惊恐地望着我,“大人多虑了。小的只是想说,已至宫门了,大人该下车上朝了。”
我恍然大悟,一个侧耳又听到茂生的嘀咕声,“大人这小身板弱不禁风,老子喜欢的是像宫中拉泔水的阿牛那般高大威猛身躯魁伟的壮汉,大人怎的这般自作多情。”
正准备潇洒跃下的我听到此话一个趔趄,不受控制地如飞鸟低掠一般俯冲下去,慌乱中我随手一抓,但这并没有减缓我前扑的速度,我坚信自己是以一种极其翩然的姿势趴在了地上。
待我抬起头准备弥补方才的狼狈,对着马车夫茂生魅惑一笑时,却看到了他泫然欲哭的神情。
顺着茂生心痛的目光,我看到了途经宫门前道路的拉泔水的大汉,他正一脸惊悚地瞅着我,看样子,他应该就是马车夫心仪的那个阿马还是阿牛。
我想到自己此时身为一个丞相,实应向百姓展示一个朝廷命官亲切爱民的一面,便扬起手对着阿牛亲热地挥了挥,而后不顾两个石化的人,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
为表对劳苦人民的殷切关怀,我向阿牛迈出一步,阿牛扶着泔水车向后退了两步。我好奇地又迈出了两步,阿牛直接推着小车撒开两腿,留下了两条飞卷的乱尘。
我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茂生啊,你说这阿牛莫不是被本官的美貌吸引,担心和本官接触会无法自持?哎?茂生,你的下裳怎的如此破烂不堪?”
茂生提着残破的下裳,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还不是大人您!”
我的脊背一阵发麻,一拍额头深痛欲绝地说,“茂生,你说的对,都怪我!身为丞相府的主人,我没有发给你足够的月钱买结实的衣服;身为百姓官,我竟然疏忽了商贩的管制,这衣物怎能这般粗制滥造,一个不留意便能破成如此模样。”
马车夫茂生打转的眼泪从眼眶里直直地落了下来,我一个慌张,“哎茂生,你莫要如此,旁人见了这般模样还误会本官非礼你呢。”
茂生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大人,小的下裳是被大人您这只玉手扯烂的。”
我不自在地抽回了手,“茂生瞧你,尽说什么大瞎话,抓着本官的手成何体统。”
茂生一愣,“小的唐突了,可小的实在是悲愤交加才失了分寸。”
我斜起嘴角一笑,“本官可没有要责备茂生,本官说的成何体统指的是茂生莫要松了提裳的手,若要让旁人看了去该如何我是好?”
我伸出手指了指零星的几个指指点点的早起围观群众。茂生脸上汇集了丰富的表情,绝望无助害羞愤恚,他一手提着下裳一手捂住脸,哀嚎着冲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我突然感到心情大好,踱着悠闲地步子晃进了皇宫,但一进皇宫就傻了眼,皇宫这么大,在哪里上朝?苏栩竟然忘了告诉我。抑或者并非忘了,只是对我的聪慧有着迷之自信?
我扫视了下四周,不远处一群穿着蓝色衣裳的人正走着,那衣服视之与我身上这身相似,应是一同上朝的人罢。
我忙追了上去,跟在他们身后。既是同僚,跟随他们定能找到上朝之地。身旁的人小心地瞟了我一眼,我冲他灿烂一笑。
谁知他一个刺耳尖细的声音惊得我一个哆嗦,“呀!这不是丞相大人嘛!”
一群人止住了脚步,齐齐冲我行礼,“参见丞相大人!”我一个惊跳摆着手,“既是同僚,何必如此客气。”
众人愣了一愣,打首的那人不知何时窜到了我身边,拽着我的袖子,“丞相大人勿要抬举奴才们,奴才们只是阉割之人,怎有资格与丞相大人相提并论称同僚?”
我也傻了眼,敢情本官跟错队伍了?他们不是上朝之人?上朝之处究竟在哪?我现在该如何解释?
我的思维飞速运转时,打首的人揣测着我高深莫测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找小的们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我一拍打首人的后背,哈哈地笑着,“果然聪慧,本官要交代你们一句话莫要忘了,额,那个,我要说······”我搔着脑袋,“对!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打首人一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一脸感动地说,“大人是在鼓励我们节俭吗?奴才们深受鼓舞。”
我淡定地一挥手,“本官还要上朝,你们定要身体力行,慢慢体会本官的谆谆教导。”
说完脚一溜就向一边滑去,身后传来一声声殷切的呼唤,“大人!您走错方向了!”
我转头一看,一群人齐齐指着一个方向,我拱了拱手,脚步生风地溜了。
在我如急旋风一般冲向朝堂时,总算见到了两位似是刚刚碰面的真正同僚,我刚想冲上前表现我的慈爱友好,只听得一人恭敬有加地行礼:“参见国舅大人!”
国舅?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威风凛凛的许国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