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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石章5 兴许是天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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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天幕太漆黑,楚家院落仅留的一盏灯无力抵抗越发阴凉的夜色,他暗下来,我看不到一点光。
阴天雨天晴天,他是活力满分的小太阳,不会坠落不会消失,永远热烈永远灼人,好像这世界的冷言冷语伤不了他半分半毫,于是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我千万般好,以为阳光照耀,理所应当,没想到,到最后他才是身处地狱最寒冷的那个,之所以微笑,是因为没有办法哭,一个人,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不是最可怜吗?
药石章5
我很少讲过去的事,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忘记了,于我而言,时间不是什么万能的良药,有些伤害能结成疤,有些伤害至今还在淌血,不能痊愈。我今年二十四岁,常常会想其他男生的二十四是怎样的,是在篮球场挥汗如雨还是搂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或者刚刚工作,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却还是咬牙坚持。
我羡慕那样单纯的男孩儿,他们能在合适的年纪享受合适的喜怒哀乐。亲爱的,相信我,过早接触世界的黑暗不是什么好事情。
二十四岁的我常常做一个梦,梦里我有十三岁的模样坐在门前高大的榕树下因为隔壁小丫头的一句玩笑话捧腹大笑,她说,天阔哥哥,长大后我嫁给你好不好?笑着笑着梦就醒了,二十四岁的我朝着空荡荡的房间点点头。
嗯,好。
她消失在一个夏天,六安城北边开了一家新的衣服店,我原本是想找她一起去看看,满心欢喜地敲开隔壁的门,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一袭白裙宛如仙子,美是美,可我的小丫头藏在哪里?我是说,我不想玩躲猫猫了,我认输,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之后我生了一场大病,昏睡几天几夜,大半辈子治好无数病人的父亲遍寻奇珍异草,却拿我的症状束手无策,他一生自负,向来不屑西方的门门道道,若非万不得已,信奉自然之道的他哪里能踏入充满化学药剂和电子产品的医院半步呢?
因为我,他把西医当作最后的希望。
但是我的病实在是怪异之极,一套检查下来,身体机能没有任何没问题,器官也都各司其职好好的运转着,穿白大褂的医生们开了一场又一场的紧急会议,也是毫无头绪。
每每提起这段过往,父亲总是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真是奇迹,还好你活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不孝顺,因为我总希望我的生命能定格在干净的十三岁,毕竟死于疾病要比死于绝望好千万倍。
病好之后,隔壁彻底空了出来,以前的种种更像是我做的一场梦,梦醒了,梦中人也就无情无义的走了,连再见都舍不得说。
后来偶然陪一直有明星梦的同学在一个小剧组里跑了一场龙套,第一个角色只有一个背影,连个名字都没有,我知道自己的拙略演技不会对戏产生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伤害,因为剧组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之后会看到这部戏的观众都只注视着天生不凡的主角,我们这些无人问津的路人甲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但我想张三李四赵五背负比无忌更加精彩的故事也不一定,因为演好一个角色比演好自己的人生要容易的太多。
但首先你必须成为主角,话语权才会掌握在你的手上,你才有机会去诉说自己的故事。
第一次吃剧组的盒饭,我就想明白了这点。
残酷而真实的人生。
真正长久不衰年年岁岁站在镜头焦点的主角分两种,一种是生而不凡的天才,一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介于天才和傻瓜之间的我们不得不只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那时候刚刚死里逃生的我实在是不愿成为碌碌无为的大多数,我希望我死后也会有千千万万的陌生人为我哭泣,我希望我的名字可以比我的生命更加长久,我希望我的音容笑貌能在这人世间留个千年万载,我希望突然消失的那个人能循着舞台上的光芒找到我。
呵,只要她找到我,我推翻上述所有的雄心壮志,我甘愿平凡。
是不是都怪她,让我变得这么不堪?
还是怪我,执着于爱,尸骨无存?
接了一部又一部的电视剧,我没有找到答案。
随着名气的日益增长,事情终于不受控制的发展起来,经纪人为了电影里的男主角亲自把我灌醉送上一个导演的床,当然我理所应当的得到了那个角色,反正睡都睡了,我没有理由拒绝出卖身体带来的好处,特别的还有,那天可是我十七岁生日,我原本真的很开心经纪人姐姐能跟我一起过生日的。
如果评价一部电影成功与否是看票房,那么我的银幕处女秀很成功。
如果评价一个演员知名与否是看搜索量,那么无疑我也是成功的。
还有,“童星遭人下药被迫陪睡知名男导演”这个电影上映期间阅读量超过十亿话题的策划人也很成功,嗯,我的经纪人直接与媒体接洽,放出消息还有至关重要的照片。
只是那个故事里,我是被导演迫害的无辜小白,电视上,经纪人姐姐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们天阔演了四年戏,得到这个角色全部是靠实力,原本那天导演说是和我们天阔商量剧本,谁知道,这孩子单纯竟然中了那个禽兽的套,这孩子也胆小,竟然活生生受了五个月摧残拍完戏才说......
镜头切换,某知名导演因为涉嫌侵犯未成年今日被逮捕入狱......
很冷,我抱紧双膝,这些不光彩的事原来也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很冷,警察院很冷,公司很冷,家也很冷。
眼泪结冰,我哭不出来。
“天阔,你不要怪我,那个导演不知怎么惹到公司上层,上层必须把他彻底搞垮,想来想去,你是唯一也是最好的人选。如今他一入狱,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经纪人转过两个保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也不亏,算是知名度大增。”
肮脏不堪的交易背后是一双双利益熏心的脸。
手机铃声响得非常及时,我故意外放,声音调到最大,确保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原来那个导演兴趣特殊,之前□□了你们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后来他儿子先前因为这事儿得了抑郁症出国治疗,现在治好回国,准备结婚,要是为了报复那个导演抖出这件事......”
“他顾及他儿子的清白,借我报了仇。呵,好一个爱子心切。”
活在谎言里的人最幸福,因为无知无畏,经纪人的脸瞬间煞白,她刚刚想夺我的手机,那头语气里带几分犹豫开了口,
“还有一件事,天阔,你爸爸搬回你们家祖宅了,深山里的那个,六安城的深山如今也不安生,你要是回来,记得走偏门。”
我忘了最后的最后我是用怎样的手段毁了他们的,过程也许很残酷,其中也许不小心牵扯进几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也许很多对真相一知半解的人会暗地里骂我心狠手辣,少年老成。
可我不在乎,只要我在我的粉丝眼中无辜善良,阳光温暖就好。
况且,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难道不是对我最好的报复?
我已经很少梦见邻家丫头,梦见的越少我就偏要越频繁的提起她,在电台,在节目,在歌里,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在找她。
生活总是如此出人意料,医院给我下达最后通牒的时候,我依旧固执的选择搬回六安城,这次就像我往年非要赖在家一段时间不走一样平常。太阳东升西洛,月亮阴晴圆缺,病人在药铺来了又走,我不知道我的日子还剩多久,我也不想死在异乡,也不想死在家里,万一死状太难看吓坏我那个胆子小的老爹怎么办?
苦恼了好久,隔壁荒废已久的丫头家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半夜偷偷翻墙进去打探地形,估摸着自己不行的时候就搬过来,搬到傻丫头的房间,让她一回来打开门就能看到我的帅脸,哈哈,那丫头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回来的时候难得没有吃安眠药就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借着迷迷糊糊的劲儿,我的丫头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