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男与猫系女》侧看你睡颜

4、红拂夜奔

　　最后，刘莱茜对于赵明秀，还是没能生出责怪的心思。金叹突然打来的电话，让她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茜茜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母亲刚才的话，让刘莱茜一瞬觉得金叹口中的“茜茜”刺耳，转念一想，他才回来，兴许还不知道。自己又何必迁怒。
　　“有事？”思忖了一下，掂量着平常的语气回答。
　　“猜猜我在哪呢？”大概是习惯了自己的未婚妻这副冷冰冰的态度，金叹也不以为意，继续兴致勃勃地和她聊天。
　　“嗯，”面对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莱茜倒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她向来如此，也向来很难得到情感上相应的回馈。当她把辛苦了几天查找到的资料递给雪肤花貌的小公主时，李宝娜已经忘记先前的事了。
　　而作为李宝娜前男友的金叹，却是和她不同。他乖乖地等待少女一个人安静思索。
　　“语气有一点急促，呼吸声略微有点重，应该是在户外吧，今天的温度比较低，白天还是晴天，所以夜里会更加凉。但是在户外，却没有熙熙攘攘的声音，车子路过的声音也没有，高中生晚上可以去的户外场所也很有限。或许，你是在居民区？而且还是较为高档的住宅区。但如果你在你家门口，没有必要特意问我你在哪。”停顿了一会，刘莱茜带着疑惑问道，“阿叹你，算了，要进来喝杯茶吗？”
　　“阿叹，阿叹！”半天没听到回答，刘莱茜都怀疑金叹把电话切掉了，拿到眼前一看，显示还在通话中，且时间悠长，对她来说是少有的经历。
　　“我在！我在，只是我太惊讶了，茜茜你太聪明了。”金叹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莱茜的耳膜，赞美毫无掩饰，简单又纯粹。刘莱茜伸手抚上自己的左脸，微微发烫。从小就努力把什么事都做到最好的刘莱茜，自然没少听漂亮话。但是，不管是考试满分，还是钢琴比赛获奖，妈妈都只是淡淡地表达满意。金叹那与有荣焉的态度，像一阵风，刮过冷寂的松林，刘莱茜的整颗心，都在剧烈地回响。
　　“有什么事快说，不然我挂了。”莱茜的语气有点别扭。
　　金叹佯作未闻，只是问：“茜茜，想不想看星星？”刘莱茜“扑哧”一声笑出来，金叹的语气，就像拿着棒棒糖哄骗小女孩的怪大叔，她几乎可以看见，他那双仿佛盛满整片星河的，璀璨的眼睛此刻尽是期许。
　　明知如此，她却是坏心思的开口：“我若是，回答不想呢。”
　　“茜茜。"
　　刘莱茜这才知道，男孩子撒起娇来，远比李宝娜小公主恐怖。
　　“可能，”刘莱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为难一闪而逝，“阿叹，等我一会。”
　　“好。”金叹立马积极响应，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是你我多久都会等。”
　　“油嘴滑舌。”莱茜低低地骂了一句，嘴角却是潜藏不住的笑意。
　　“话说，你还要我等多久啊。”冷夜的空气中，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金叹回头，看见学长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等一会儿。茜茜马上就好了。”金叹双手合十拜托，却在瞄到学长的“风姿”之后，拉下了脸，“前辈，你站得那么妖娆做什么，茜茜是不会看上你的，快进去。”
　　呵！李孝信无语，这学弟是脑子有问题吧，自己刚才看他对着手机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不放心才下来问问。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阿叹！”刘莱茜推着轮椅从家中出来，那熟练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下午艰难费力才移动了一点点的人就是她。即使再彷徨无助，也要在人前保持挺直秀美的姿态。这是小时候上礼仪课，老师教给她的法则。她一直坚持贯彻得很好，可是，在阿叹这里，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他走过来，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朴素无比的话，坚定得像是誓言。随即金叹自然地走到后面为她推轮椅。不是电话中的甜言蜜语，却让莱茜的心轻颤，险些失态。看见还有一个人时，她又恢复了平时疏离又有礼貌的模样：“前辈好。”
　　“好，你好。”李孝信微微怔神，反应过来之后马上露出他那标准的谦谦君子的温润微笑，却收到了金叹的瞪视，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却看见人家在抱自己的未婚妻上车。略略尴尬。不过他很快释然地笑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金叹那小子的请求呢。后座一直传来那小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烦死了。透过后视镜望去，金叹一直在和刘莱茜说这说那，而女孩只是静静地聆听，精致的轮廓格外温柔，不知是因为车上的灯光，还是因为她面前的人。
　　作为一个学长，在学弟这儿当电灯泡，真是憋屈呀。李孝信心中暗叹。却是不经意对上了刘莱茜的眼睛，看见她带着歉意的眼神，李孝信点点头示意没事，却在意识到自己反应实在呆傻之后，自暴自弃般地将眼神别开去。
　　“茜茜，莱茜，不准你看他，看着我。”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金叹将未婚妻的头扳过来对着自己，语气顽劣，动作却是极为轻柔，“难道你觉得学长比我帅气吗？”“嗯，这个嘛。”刘莱茜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是一脸包容地看着面前的人。“呀！刘莱茜你只准看我一个人。”
　　李孝信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随手打开了车上的音乐，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前辈！”一点也不意外的，后座传来金叹的抱怨。李孝信表示，我什么都听不到。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去，那个女孩子正在安抚自己那位宛如炸毛动物的学弟。
　　关于刘莱茜的名字，李孝信见过很多次，也听过很多次。除却女孩显赫的家世，她本身也是闪闪发光的存在。连自己这个一直伪装好学生的学生会长都自愧不如。但他一直觉得，刘莱茜向来目下无尘，不曾想，在金叹面前是另一幅模样。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她对金叹的耐心与温柔。有点儿，嫉妒呢。小情侣什么的。
　　“阿叹，我们婚约解除了。”学妹终于开眼了，金叹那样的学年倒数怎么配得上那么优秀的她呢。李孝信心中小小的雀跃。
　　“你，知道了？”听到学弟小心翼翼的提问，李孝信不解，难道真的解除婚约了？“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我以为你，所以，上次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吗？”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李孝信都快被绕晕了。“茜茜你不要生气啊。”生气什么呢？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李孝信很无力地服老了。
　　“既然知道了，所以我们没关系了。”“刘莱茜！”学弟又炸毛了，“茜茜，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噫，平复得那么快。李孝信嫌弃地撇撇嘴，对未婚妻果然和对自己这个前辈不一样。“阿叹，你知道，婚约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学妹不愧是优等生。虽然是称赞的话，却没有什么真情实意在里面。“所以，我不是带着你私奔了吗。”唉？学弟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李孝信满心以为，刘莱茜一定会拒绝金叹这一幼稚的提议。她垂着头，李孝信看不清她的神色。“好。”李孝信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头却看见刘莱茜伸出手，放在金叹的手上，眉眼清润，“阿叹，我不问你是否承受得起，既然你开口了，那么就请你，不要放开我的手。”
　　这还是，李孝信第一次看到刘莱茜的笑颜。一下子时光仿佛又回到今晚刚见她的时候，穿着白色的荷叶边长裙，坐在轮椅上，遗世独立，岁月静好，像是月光幻化的仙子，只听得她唤了一声：
　　“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