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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海因里希在房间里静静地坐着,没有一丝焦躁的表情,也不与别的管家聊天。常年在教宗的历练让他学会了长久的等待,但看着一位位管家离去,直到只剩他一人,他才有一些急躁。站起身,将手放在门上,推开。他知道这样出门会有些无礼,但他实在是担心少爷会有什么事,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海因里希几乎是小跑着找到正在与宾客交谈的瓦修,后者一看到海因里希站在旁边,就对客人说了一声“失陪了”,之后转向海因里希。海因里希看着茨温利先生,开口:“请问你知道罗德里赫在哪吗?”瓦修愣了一下,说:“他不是早走……?”话未说完就停了下来。海因里希的眼睛里就凝起了一点凌厉的神色,说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轻饶害他的人。”瓦修明显焦急起来,对海因里希说:“你跟我过来。”瓦修小跑在前面,海因里希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心头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走到一面窗前,海因里希无意间发现窗框上有几道划痕,很新。停下走到窗前向下看去,窗下的草被压平,好像被什么碾了过去。海因里希轻声道:“茨温利先生,这边。”瓦修猛的一回头,看到海因里希站在窗前,就冲了过来。“发现什么了吗?”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海因里希指着那些痕迹道:“这里,应该有什么问题。”瓦修面目上掠过一丝阴冷,一字一顿道:“好呀,竟然有人敢在吾辈的家里带走罗德里赫,看来吾辈得做点什么了。”瓦修一抬头,道:“追!”
      海因里希从窗户里跳了出去,瓦修则跟在后面,二人都是一脸的焦急。海因里希的眼眉上从来没有承载过这么多的情绪,微微有点发热。海因里希每跑一步都在祈祷罗德里赫没事,希望他会好的。顺着压痕跑到了尽头,压痕换成了车辙的印记,沿着一条小路向北延伸到一片密林中。瓦修跟在海因里希的后面,看着那片林子,眼中有不能阻挠的信念:“一定,一定要找到罗德里赫,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付出什么,都要找到他。”海因里希看着那片密林,风吹过,树叶发出犹如涛声的声音。海因里希思考了一下,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多少时间。胸口猛然一痛,海因里希瞳孔微缩,口中吐出一口血来,在地上泛着幽暗的光。海因里希也没有解释,直接冲进了林子。
      瓦修在海因里希身后跑着,问到:“你怎么了?没有什么事吧?”海因里希有些气息不稳,但是还是回答了瓦修的问题:“这是…教宗的杰作…只要他…一有事…我就…我就可以…感觉到……”瓦修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但没有回答。两人在林中跑着,用从树叶空隙间透过的一丝月光追逐着那两道车辙的印子,那道印子一直延伸到树林的尽头。风从树梢上吹过,本应飒爽的声音因为被夜色笼罩而有些凄厉,好似吸血鬼来临的夜晚。
      车辙印字的尽头是一座小屋,原先是为了瓦修守夜方便跟这座庄园一起建造的。门虚掩着,带着被撬开的痕迹。屋内,蜡烛奄奄一息的燃烧着,有一个男人被锁链栓在墙上,钥匙在地上扔着,旁边还有一副眼睛,镜架被弄弯,镜片也已经碎了。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裸露的皮肤上有鞭子打过的血痕。对面的男人手上拿着鞭子,从头到尾捋了一下,地上的尘埃便混上了鲜血。被拴在墙上的男人已经承受了长时间的鞭打,紫色的眼眸已经对不起焦点,他正是罗德里赫。那人走到罗德里赫的面前,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说道:“你投不投降啊?啊,不过你不投降也没有关系的吧,你也跟普通人无异了吧。今天给你下的药可就是一般的剂量呢。说吧,你投不投降啊?”罗德里赫勉强凝起视线,却又马上涣散开,聚起身上所有力气,笑着说:“不可能的。”就算是到了灭亡的边缘,也要抓住那仅存的希望,有些东西不能舍弃,因为在诞生之时,就被烙上了不能违背的誓言。
      那人听了这句话,暴怒的举起鞭子,在他将要打下去的一刹那,有人推门而入。清亮的声音随着月光冲到屋里:“给本hero停下!”那人的手在空中僵住,将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不清面容,然而只凭声音就能知道,他是阿尔弗雷德·琼斯。“琼斯先生,您怎么来了?”那人问到,声音有一丝颤抖。然而阿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到罗德里赫的面,看了一眼罗德里赫的脸,嘴角扬起一点冷笑。走到那人的面前,微微一偏头,声音中几乎没有沾染一点情感:“上司是怎么吩咐你的,告诉我。我要原话。”那人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声音颤得很厉害,但还是开了口:“上司说要让…让他…投降,而且不…不能让他……”说到这里,那人的声音小了下去,几乎听不到了。阿尔说道:“之后呢?”那人浑身一颤,手中的鞭子掉了下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带起一点尘埃。沉默。但最终他还是说了下去:“不能……不能让他受伤。”
      阿尔冷冷的笑着,看着那人,月光投影到阿尔的眼睛里,一往无前的幽深。开口,依旧是没有感情的语气:“你是怎么做的,回答我。”那人颤抖着答到:“我弄伤了他。”阿尔用一种如同对待猪狗的语气说道:“你弄伤了他?不,你差点弄死他!”最后一句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火一般的怒意。阿尔看着那人,越看越气,伸手打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足了力。那人生受了这一掌,一偏头,吐出一口血,还带着一颗牙齿。阿尔看着那人,眼里没有一点怜悯的神色,说道:“那么,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再见,琼斯……啊,不,维尔德先生。”那人听了这句话一下子就摊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琼斯先生,不要……请不要这样……我以后不……不会这样了……”在阿尔的家里,每一个阶级都有固定的姓氏,这个人是最高一级,于是被赐予跟阿尔一样的姓。但是,当阿尔称呼他们不再叫名字或者琼斯先生,而是称呼他们本来的姓氏时,就被判了死刑。
      维尔德先生用手抓住阿尔弗雷德的裤脚,死死哀求:“先生,求你……别……”然而这只是徒劳,阿尔的话一出口,就不会变。阿尔听了他的话,回头居高临下带着蔑视的眼神说到:“再见,祝你过得安好,维尔德先生。”捡起地上的钥匙,为罗德里赫打开身上的锁链。罗德里赫的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向前倒去。阿尔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了罗德里赫,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阿尔心底一惊,知道此事不妙,抱起罗德里赫就冲了出去。
      阿尔沿着来时的印记跑着,罗德里赫的身体有些发冷,紧紧的靠着阿尔的身体。阿尔也顾不上想,简单的安慰了几句。终于,阿尔看到了正在借着月光寻找的海因里希和瓦修。冲过去,毫无意外的看到了海因里希惊奇的表情。还没等阿尔开口,海因里希就换了一种表情和眼神,愤怒而冰冷。“你对他做了什么?”海因里希问到,暗暗的火气。阿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的上司跨过我让我的手下劝他投降,但我的手下违背了上司的命令。上司命令他不能让罗德里赫受伤,但他没有做到。”海因里希点了点头,又问:“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语气微微平和。阿尔暗暗松了口气,道:“他会死。”海因里希皱了皱眉,说道:“不,死太便宜他了。交给我吧。教宗的各种刑法够他受的。”阿尔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吧。”接过罗德里赫,海因里希和瓦修正想离开,阿尔道:“坐我的车回去吧,那样快一些。”海因里希顾不得礼仪上那句拒绝,同意了。
      海因里希抱着罗德里赫坐在后座,仿佛是在抱着一件容易碎裂的珍宝一般抱着罗德里赫。罗德里赫的呼吸有些乱,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海因里希看着罗德里赫,心急如焚,希望车速能再快一点。终于到了罗德里赫的庄园,海因里希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声“谢谢”就跳下了车,抱着罗德里赫冲向了浴室。
      罗德里赫的情况比他一开始预料的糟,衣服上的血已经凝结,把几层衣服都粘在一起。取过一把剪刀,将罗德里赫放进浴缸,一点一点剪开身上的衣服。海因里希看着罗德里赫白皙的胸膛上交织的错杂鞭痕,心中暗骂着那个伤了罗德里赫的人。但当罗德里赫身上的衣物全被脱下时,海因里希心中的怒火更盛。罗德里赫的身上布满了鞭子打过的痕迹,有几道还在渗出血丝。接了一盆温水,用柔软的毛巾为罗德里赫擦拭。说是擦拭,不如说是蘸,因为罗德里赫的皮肤已经经不起摩擦。换过几条毛巾,几盆温水,罗德里赫的伤口才最终露了出来。海因里希拿过酒精,涂在伤口上消毒,空气中满开一股酒精的味道。罗德里赫的眉微微皱起,眼睛在挣扎过几下后睁开,在光的照耀下微微收缩。即使被虐至濒死,在苏醒之后,眼睛依然是完美无瑕。
      海因里希在这几个小时里第一次绽开笑意:“少爷,您醒了。”没有等罗德里赫回话,海因里希就接着说了下去:“待会请您忍着点,会有一点疼。”罗德里赫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海因里希接着做下去,倒不是他不能说话,而是那样太费力气。用沾过酒精的药棉轻轻碰触罗德里赫的伤口,罗德里赫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喉咙便发出一声呻吟。海因里希呼吸微微一窒,然而没有任何表情。拿过药膏,为罗德里赫上药,再覆上药棉,用纱布包扎好,流程精确无误。待所有伤口都处理完,罗德里赫几乎就像一具木乃伊一般。罗德里赫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笑着:“要不要去埃及?”海因里希看到少爷又会开玩笑,眼中流露出一点宠溺,说道:“少爷,已经很晚了,请让我带您去休息吧。”罗德里赫试着站起来,却因为用力有点猛拉扯到了伤口。手指拽住海因里希的衣服,希望能借力站起来,却再次失败,腰上的纱布微微透出红色。海因里希连忙说:“少爷,您别动。我抱您回去吧。”
      伸手,将手臂从罗德里赫腋下穿过,小心地将罗德里赫扶至坐着的姿势。“这样,可以吗?”有一点担心,生怕会扯到罗德里赫的伤口。“可以吗?少爷。”总归是怕他受伤,还是问了这么一句。罗德里赫没有回答,而是将双手手搭在了海因里希的肩上,在颈后环绕,勉强开口:“来吧。”海因里希闻言,说道:“那么,冒犯了,少爷。”左手从罗德里赫膝下穿过,右手托住罗德里赫的上身,将他抱了起来。罗德里赫的身形并不高大,在海因里希的怀里刚刚好。头靠在海因里希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终于感到海因里希是一个可以依赖,能够让自己完全信赖,完全相信的人。身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在疼,发着热,嘴中呼出的气体的温度也比平常高,一下一下打在海因里希的衣服上。海因里希反应过来罗德里赫可能在发烧,加快了脚步。
      用肩膀推开门,走进罗德里赫的卧室,将罗德里赫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用手摸了一下罗德里赫的额头,热度微微烫着海因里希的手。起身,想去拿来酒精和退烧药,却被什么拉住了。低头一看,衣角被罗德里赫拉住,原本粉润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伸出手,想将他的手拉开,却听到了罗德里赫小声的祈求:“别…别走…求你……”心在那一刻破了表,理智在那一刻告诉他要拉开他的手,语言却在神智命令他之前开口:“没事,我不走,我永远也不会走的。不会有事的,少爷。”罗德里赫在迷茫的梦中听见了这句话,松开了手,让衣角挣脱,又想抓紧什么。海因里希叹了口气,起身去拿药。
      海因里希回来之后,看到罗德里赫睁着眼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小跑几步去看,罗德里赫好像刚从迷乱的梦中醒来,眼神空灵。看到海因里希,罗德里赫小声说:“海因里希,你给我倒杯水吧。”声音好像是没有根基的水草,漂浮着。海因里希勉强摆出礼节性的微笑:“好的,少爷。”音质沉稳,细水流金。从床头柜上的水壶中为罗德里赫倒了一杯水,又转身轻轻将罗德里赫扶起,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喂他喝下。
      一杯水饮尽,罗德里赫的面色好了一些。海因里希将枕头稍稍垫高,扶着罗德里赫躺下,希望能让他算舒服一点。罗德里赫的腰在经过长时间的紧张后需要放松,但是却因为上身被抬高而悬在床单上两指的高度。海因里希看到罗德里赫腰部的肌肉在僵紧后放松,又再次僵紧,将床上原本做装饰的方形软垫垫在了罗德里赫的腰下,让他腰部的肌肉能放松下来。海因里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罗德里赫一点点浸入梦中。落地窗厚重的窗帘后,已经是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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