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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瓦修茨温利先生住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条件没有罗德里赫家里那么好,但是也拥有一座城堡。每天坐在城堡的花园中,和自己的妹妹喝喝茶,谈论一些兴趣爱好,偶尔手工制作一些手表赚点零花钱给妹妹一点惊喜。虽然茨温利先生的性格不是特别好,但是与大家的关系倒是还不错。瓦修正看着仆人们将主厅的灯擦亮,门响了。走过去开门,没有看前面是谁就说:“吾辈正在准备招待客人……”话没有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面前的人本应该消失了。“你不是不会再出现了吗?”下意识的问句。那人回答到:“如果教宗没有消失,我为什么要消失?”瓦修看那人一身白袍,左袖黑色十字上的金线纹饰繁华神圣,颌首道:“你不用消失,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先生。不过,你来吾辈的家里干什么?”基尔伯特笑了:“我只是想见他一面。之前去他家附近的咖啡馆,只是看见了一个酷似他的人影;后来又去他的新家,但也没有能见到。今天有人告诉我他会来参加你的舞会,我就来了。”
      瓦修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基尔伯特,那个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人还有这样一面:为自己爱的人奔波辗转,只为见他一面。他知道这种身份的转变,离开自己的人民,失去自己多年征战的土地,包括自己视作生命的荣耀;他了解这种身份的转变,从万人敬仰的高台上跌下,重新再来;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切回到原点,只是再也不会有下一个终点,不再有令人兴奋的挑战。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道:“没什么事,就进来吧。”基尔伯特没有回应,径直走了进去。瓦修带他走到阳台上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阳光撒在眼底,将原本祖母绿的瞳色映成清浅的翠绿。基尔伯特坐在他的对面,看着瓦修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征询的神色。他知道瓦修想问他什么,却不敢肯定那种可能,等着瓦修将他坐实。不多时,瓦修开口:“为什么不离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却是覆水难收。基尔伯特却一点都不在意,回答道:“如果我说我想多活一会?这答案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我只是想能再见他一面,哪怕我拥有的一切都消失,我也要见他一面。”瓦修一听急道:“但这太危险了!你明知道的……”基尔伯特摇了摇头,轻声说:“那不重要,我为了他,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在瓦修家的阳台上,瓦修看着很少会显得一本正经的基尔伯特怔楞无言,而基尔伯特则带着微笑,却说:“我知道你也会为她这么做。与世界为敌,我早就经历过,但我害了罗德里赫。所以,我愿再以一次偿还,哪怕我现在拥有的血流成河。”瓦修将目光聚焦出凌厉的视线,回答道:“就算你愿意,你也没有那个资格!你现在算什么,不过是曾经制度的苟延残喘!你愿意与世界为敌,那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如果你真的爱他,别再因为这种事害了他。”基尔伯特第一次在瓦修面前露出自嘲的笑容:“呵,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你不会知道这种感觉的。我曾经在这里呼风唤雨,但现在,我连你妹妹都不如。”一个视荣耀如生命的男人在一夕之间丢失了所有骄傲,那种滋味,却无能为力。基尔伯特看起来好像苍老了很多,眼泪流下,划过数年的悲凉。基尔伯特将头埋到自己的臂弯里,在与自己相熟的人面前痛哭。瓦修专注的看着基尔伯特,阳光洒落下来,透过他的银发,仿佛能看到彩虹的颜色。
      瓦修试探着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见他没有反应,又拍了拍。基尔伯特抬起头来,红色的眸子里深暗无光。这双眼睛曾虔诚的望着耶稣受难十字架,曾在战场上看着敌军坚定不移,也曾看着罗德里赫信任温柔。经历了无数比这凶险很多的事,但这却是第一次,带着无奈的绝望。没有办法,这种,好似死亡,却比死亡更加难堪。轻声安慰几句,起身道:“我带你去休息吧,午餐时我叫你。”基尔伯特站起来,放下一直以来的骄傲,细不可闻的说到:“谢谢。”
      基尔伯特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空无一人的房间被阳光穿透。右手手指无意的紧紧抓住左袖上的十字架,繁复的纹饰有些硌手,但他却不以为意。屋内的火炉烧得很旺,惹得基尔伯特有些烦躁。打开窗户,冰冷的风裹着高山的味道吹入,似曾相识,却又陌生无比。披风被吹起,风声在耳边掠过,好像千军万马的咆哮。手指攥成拳,但手中没有剑,眼神凌厉坚定,但面前没有敌人,心中有信仰,然而没有用。本是应该早已习惯,却根本无法忘却那一切的一切。在他将要消失的时候,唯一想到的,是罗德里赫。那一瞬间,天地远去,看着时间以光速回溯,感觉身上原本深蓝的衣物一点点被蚀去,再一点点返还成白色。这一切,不是他不愿忘记,而是他不能。它们像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的一根刺,不能碰,一碰,心好像就会化为飞灰,随风远去。这种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已不停的念着罗德里赫的名字。不过这一切就快要过去了,再过几个小时,大概就能看到他了吧。一眼,一眼也好,哪怕就此不见。
      穿过荒野与河流,罗德里赫的马车正向着瓦修的城堡而来。海因里希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件紫色斗篷,黄金制成的系扣格外耀眼。海因里希微笑着说:“少爷,快到了。”窗外,太阳正渐渐沉下去,在天空中渲染着由金黄到深蓝的所有色泽。风穿过树梢,有呜呜的响声,然而安逸。马车停下,罗德里赫站到地上。乍一接触寒冷的空气,不觉打了个哆嗦。一件斗篷落在身上,海因里希走到罗德里赫面前,将扣子扣好。轻轻整理一下衣领,走上台阶,夕阳照在城堡的正面,没有一丝阴影。罗德里赫在最上面一阶站定,海因里希在背后停下,在台阶上落下刀削一般的影子。“不管一会要发生什么,别离开我。”罗德里赫的话语有些无厘头,但海因里希仿佛全然明白:“当然,少爷。”罗德里赫背对着海因里希笑了,走过门前的空地,推开门,迎面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好,琼斯先生。”罗德里赫点头示意,面无表情,走过阿尔弗雷德的身旁。城堡里很暖和,随手解下斗篷,交给旁边的侍者。海因里希跟在罗德里赫后面,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有两个词可以形容:玉树临风,丰神俊朗。阿尔弗雷德一瞥之下有些惊奇,又恢复平静道:“哎,hero我看你也是个人才,要不要过来跟我混。”罗德里赫猛然停下步伐,一句“你也配!”堪堪出口,却听到海因里希的声音:“这位先生,我和你并不熟悉。我也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而提出这个要求。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我的主人。”声音温润,然而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令人不可违抗。罗德里赫心里一轻,仿佛四处漂泊的鸟儿终于找到故乡,安稳下来。回头,看到海因里希的神色,浮华散尽,唯有从容。海因里希笑了,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少爷,走吧。快到点了。”罗德里赫点点头,向宴会厅走去。
      落座,身边坐着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互相熟络,轻声交谈,也不外乎是那年那月那天见到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去搭讪或是车又做了什么改装之类的小事,是被了解的真实。罗德里赫忽然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海因里希用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热切的眼神看着他。罗德里赫有些诧异,在嘴角扯起一个笑容,转过头去。开胃菜上来了,瓦修家的菜色清淡漂亮,是罗德里赫所喜欢的。瓦修作完祷告,晚宴开始。期间,罗德里赫感到阿尔弗雷德在看着他,抬眸看去,阿尔弗雷德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威胁。罗德里赫将眼神铸成一把锋利的刀,直勾勾刺向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毫不留情。
      终于熬到晚宴结束,罗德里赫起身,却看到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孩子走来。“伊丽莎白。”罗德里赫点头问好。伊丽莎白脸上的笑意在见到罗德里赫后越来越浓,在走到罗德里赫身前是已经见牙不见眼,言语间有些过了头的热情:“罗德里赫,好久不见 !”伸手一把抱住罗德里赫,绿色的裙摆在空气中扬起波纹。罗德里赫从伊丽莎白的拥抱中拔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像哄小孩似的说:“伊丽莎白,放开我啦。”好不容易从伊丽莎白的拥抱中挣脱出来,伊丽莎白就用右手食指点着罗德里赫的额头,佯装凶狠的说:“你小子也不来看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手在背后摸索了一会,又释然笑道:“我今天没有带锅,下次再收拾你。”罗德里赫无奈的笑笑,眼里却是一脉的纵容,道:“舞会就要开始了,走吧?”伊丽莎白点了点头,跟罗德里赫往舞厅走去。
      舞厅中金碧辉煌,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制成的窗帘遮住了从落地窗跃到屋内的光线。尽头,坐着一整个管弦乐队,提琴反着温和的光,竖琴的琴头透着金色的光彩,指挥手中的指挥棒平和安详。这一切都光明正大,然而暗处总是有人。海因里希在暗处站着,光在身前洒下一道长廊,隔开那些人间的烟火。身旁站着的人依旧白衣白袍,披风左边的十字上的金线文饰跳动着光泽。海因里希先开口:“大人,您有什么事吗?”那人的眼睛没有落在海因里希的身上,而是在灯光下的人群中搜索着焦点。他开口,声音低沉:“是的。我想以后你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基尔伯特就好。我希望和罗德里赫的管家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再说,我们本应是平级。”海因里希笑了,道:“您有所不知,当我脱下教宗赐予我的衣物时,我就暂时脱离了骑士团的身份。所以,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当然要称您为‘大人’。”基尔伯特点点头:“那你就这么叫吧。”停下来,从衣服的内袋里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应该写了有一段时间了。基尔伯特将信交到海因里希手里,说:“能把它给罗德里赫吗?但别告诉他我回来了。”海因里希有些诧异,问:“为什么?”基尔伯特道:“在我没有回到曾经辉煌的时刻之前,我不想让他见到我。”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能去找罗德里赫吗?我想在这里一个人待一会。”海因里希道:“当然可以,基尔伯特。”
      海因里希走到另一边,接着灯光读着信封上的字:“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写于1940年,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收。”邮票已经贴好,地址也写在背面。一切一切都准备好,却再也没有了寄出的机会。
      在明亮的灯下,伊丽莎白对罗德里赫说:“咱们去跳舞吧。”言语间透着什么异样的东西。罗德里赫只当是她好久没有见到自己,有些无所适从,也没有当回事,只回了一声“好”。伊丽莎白拽着罗德里赫滑向舞池,乐团正演奏着《蓝色多瑙河》,这是罗德里赫很喜欢的曲子。罗德里赫将手扶上伊丽莎白的腰,伊丽莎白则将手放在罗德里赫的肩膀上。罗德里赫出自贵族家庭,对舞会之类的事情再熟悉不过。一曲舞毕,罗德里赫仿佛找回了之前的什么记忆,眼眸中恢复了一点昔日的神采。罗德里赫有些口渴,在伊丽莎白的耳边说:“我去拿杯水,失陪了。”伊丽莎白点点头,道:“那你也帮我拿一杯吧。”罗德里赫点头应允。
      罗德里赫走到长桌旁,依次看去,桌上的饮料与甜点一应俱全。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每一种酒的名字。“要不要尝尝马提尼,hero家的酒可是很不错的呢!”自信而张扬的声音,是阿尔弗雷德无疑。抬眸看去,阿尔弗雷德却看向别处。罗德里赫十分疑惑,平时阿尔弗雷德完全不会这样啊。思绪流转,换上平时完全不会对阿尔弗雷德施展的思维方式问到:“是跟柯克兰先生吵架了吗?”阿尔弗雷德露出一副“你说啥?”的表情说:“我怎么可能跟他吵架应该是他跟我吵架才对。”罗德里赫不禁笑道:“果然是吵架了啊,怪不得。”阿尔弗雷德这次真的有点无奈了:“喂,我俩没有吵架!”看了一眼表,接着说:“有点晚了,我得回去了。”罗德里赫有些诧异,平时阿尔弗雷德一般不会走这么早。开口问到:“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阿尔弗雷德好像有些慌乱,但声音却平静:“今天有点事,要早走一点。要是没什么事,你也先走吧。”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叫出他的管家,跟瓦修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罗德里赫在长桌前纠结了一会,拿了两杯马提尼,准备去找伊丽莎白。又忽然想起了阿尔的话,无奈的笑了笑。抬眸在人群中找寻着那一片绿色的衣角,却不知为何望向落日的方向。那个方向,曾经是那人的家乡,而现在却不是了。忽然有人拍了拍罗德里赫的肩膀,罗德里赫回头一看,伊丽莎白带着一点恶作剧般笑容站在他身后。罗德里赫将酒交到伊丽莎白手里,说到:“这是阿尔家的酒,听他说很好喝呢。”伊丽莎白将酒杯举到唇边,轻抿了一口,语带惊喜的说到:“是很好喝呢。”罗德里赫待伊丽莎白喝完,轻声说道:“伊丽莎白,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伊丽莎白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好吧,再见。”罗德里赫轻笑,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穿过各类长廊,找到海因里希和其他管家的房间,刚打算敲门,有人就从身后用一块布捂住了他的嘴。罗德里赫挣扎着,但那人的力气很大,牢牢的禁锢着罗德里赫,不让他逃脱。罗德里赫纤长的手指掰着那人的手,但是没有用。有种气体深入到罗德里赫的鼻腔,有种香甜的苹果的味道。罗德里赫感到有一股睡意袭来,无法抵挡,随后跌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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