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焰的晚餐》太华

3、新的开始 搬家后有了

　　通过中介，张小焰和程菲菲很快在崇文门附近找到了房子，价格合适，两室一厅，但并不是两人住，程菲菲因为要节约省钱给弟弟支付大学的费用选择住在厅里，床靠着墙，另外两侧各拉起一道帘子，再在过道拉起一道帘子，将客厅与一条连接俩卧室与浴室的窄长过道割开，算是一间。程菲菲住略小的一间卧室，虽然小，但是能有一个衣柜和单独的办公桌，已经比原来卧室仅能放下一张床好多了，程菲菲很开心。接下来她们俩就要把最大的卧室租出去。俩人商量，觉得还是跟校友住比较合适，相同的教育背景住在一起大概能有最大的宽容。浴室张小焰回学校的BBS上发了招租的帖子。
　　很快就有一个师姐来联系他们看房，房子一看就中，也是因为离上班的地只有一站路的原因，而且房间最大、宽敞明亮，谈好价钱，师姐很快就搬了进来。师姐姓正，叫正好，刚搬进来的那一天，张小焰说，正好师姐，你住进来真是正好，咱们贸大三剑客就齐了，然后程菲菲大笑，眼睛又弯成了一条缝，正好师姐微微笑了笑，就忙着收拾去了。
　　然而贸大三剑客却很少齐聚，正好师姐在银行总行工作，回来常常很晚，总是拿个布袋子拎一袋子书，周末也常常不在家。有一天师姐跟家里通电话，挂完电话很是郁闷，就来到客厅，贸大三剑客终于第一次在客厅的饭桌上聚齐。师姐说她在总行办公室工作，每天都是些琐事，她妈妈每次打电话反复说要注意跟领导搞好关系、跟同事搞好团结。张小焰嘀咕道，我妈也是每次反复几句话，自己做饭吃，别老在外面吃，又贵又不干净，还有就是好好工作，别老想着跳槽，工作不好找。转而又问到师姐，想做什么工作。
　　师姐说，办公室的工作没意思，我也是正经贸大学金融毕业的，一天到晚咬文嚼字地给领导写材料，搞搞宣传什么的，没意思透了，我想去前台，公司的投资银行部门。我一直在做准备，CFA今年都考二级了。这一句一下子戳中了张小焰，老是嚷嚷着要去投行挣年薪百万，已经工作一年了，CPA没考下来，也没有去投行的敲门砖，于是当天围着师姐问了好多关于考CFA的问题，教材啦、培训材料啦、费用啦。师姐一一告诉她，银行总行是每年有请外部机构来培训CFA考试内容的，费用大概三级全部考下来一万五千多，如果考过了银行还给报销考试费。
　　张小焰考虑了一下，决定不考CPA，考CFA，金融行业看来还是认可CFA啊。只是师姐有单位给出培训费，张小焰得自己出。张小焰决定自己学习，她在师姐的推荐下买了全套schweser notes，贸大财务、金融方面的教材很多是英文的，老师也英文授课，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然后张小焰就报名了，因为要交美元，还去开通了信用卡双币功能，当月还信用卡的时候狠狠地肉疼了以下，第一年考试费及教材费一共七千多，师姐说后面两级会便宜点，因为第一年包含注册费。过了得1个多月，教材清关后终于到手了，厚厚的六本书，每一本感觉都像砖头，不对，比砖头更宽得多，希望值得，张小焰心里想，眼睛看着这一摞书，眼睛里冒出$_$符号，像是看见了这么高一摞钞票。
　　第一本是道德，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师姐说实际上很多模棱两可需要好好判断的题目，特别容易出错。张小焰看了看觉得不是很有意思，直奔后面财务管理和数学的部分去看。长时间聚精会神的伏案阅读让她饿得很快，脖子酸痛、头晕眼花，而程菲菲这期间项目在外地，又出差了，于是她连一起吃晚饭的人也找不到了。一个人去胡同的川菜馆吃饭，她不喜欢盖饭，也不喜欢面食，因为一碗面里常常大部分是面，没有肉也没有菜，只有漂着的辣椒油和香菜。可是一个人吃饭，点菜异常麻烦，点两个菜吃不完，点一个菜呢，如果点了肉菜就没有蔬菜，如果点了蔬菜就没有肉，如果点又有肉又有菜呢其实选择也很少，总结下来，她比较喜欢在这家小馆子里点干锅手撕包菜，满足她的三大要求，有蔬菜，有肉（有一点五花肉）、辣。大概是因为太过经常点，服务员都记住她了，一进来就问：“干锅包菜？”她有时候觉得贴心，好似在偌大的北京城里有一个熟人，有时候又觉得恼火，没准我还想尝试点新的菜呢，为啥你就给我推送了这唯一的选项。她不由得怀念起学校的食堂来，中午沿着透明的橱窗走着看一圈，石锅拌饭、烤鸡腿、涮菜、水煮肉等，她就像检阅部队一样，检阅一圈，最后再选择至少两样，学校有补贴，食堂价格便宜量也足，学校在国家补贴的基础上还另发饭补，想的入神了，竞怀念起学校来，当下决定周末回学校自习。
　　周末程菲菲也没有回来，张小焰有些失落，有时候她羡慕程菲菲，自己总是被派北京的项目，没有差补，虽然工作是第二年了，薪水也只有七千，拿到手五千八，除去房租一千三也不剩太多了，吃饭买衣服要剩下就很难，给爸妈买房子个了两万，又报名CFA，卡上的钱也不多了。原本想和程菲菲一起回去蹭学校的食堂，她又没回来，回来了可能也是趴晋江文学网看小说，可能还懒得出门。于是张小焰只好独自回学校了。
　　贸大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欢迎任何人，包括已经毕业的她，不像北大清华，上次暑假她带同学去逛还要排队登记身份证。草坪上的用草修剪成的I UIBE依然整齐如故，张小焰有一种熟悉的回家的感觉。
　　在学校的自习室里，张小焰很快找回了在校时候的感觉，她是个爱学习的人，在大学期间也是一如既往好好学习的，很少翘课，除了马哲，偶尔上晚自习，坚持预习和复习，从不熬夜临时抱佛脚，年年都拿奖学金，还拿了国家二等奖学金，也是因为目前就职的这家会计师事务所在贸大设立了奖学金而且张小焰碰巧拿到了她才从三家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offer里选择了这一家，她觉得这家事务所有担当、有缘分。张小焰看书专注而迅速，虽然是英文，但一上午的时间财务那一本Notes，已经看完三分之一，也可能她本科专业就是会计所以消化的很快。肚子咕咕叫起来，她决定去吃饭。收拾东西的间隙，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前面坐着一对情侣，在自习室里看电影，一人一个耳机，这时候自习室已经人很少了，他们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恋爱的人肚子都不饿吗，她心里想。
　　来到食堂，才想起来一卡通学校已经收回去了。不过，贸大是开放的学校，食堂好似也是对外开放的，可以去二层买餐票，用餐票可以打菜，但就要想好大致要吃多少钱的，于是她检阅一番，去二楼买餐票吃了饭。因为吃的太饱，决定在校园里转一转溜达一下。不过贸大的校园太小，从西门进来一眼就能望到东门，校长曾经说，贸大是学校重点的瑞士，小而精。这学校景观的精华大概就是情人坡了吧，所以不自觉地就溜达到这来。一片有坡度的草坪、一个类似眼镜形状的湖、还有湖边一个小小的鸽子屋就构成了贸大的“后海”，贸大人戏称“天鹅湖”，这也是贸大BBS叫“小天鹅”的由来。阳光落在小湖面，波光粼粼，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家的顽童，追着鸽子跑，一群白鸽刷地一起起飞，略过小湖的湖面，惊走了湖里野鸭，情人坡上一对对情侣或晒太阳的朋友们也往这边看来。张小焰觉得，比起客户的报表和CFA notes里的豆芽字母，这图景要有趣、生动地多。她脱了鞋，坐到眼镜湖的小木桥上，说是木桥，其实也就是几根圆的木头，左右又用细的圆木头搭起来扶手和支柱，张小焰挨着其中一个支柱坐下，脚垂下来，快要够到湖面的水了，湖里放养的金鱼应该是觉察到有人，瞬间游了过来。张小焰只好拿出本来准备带回去做早餐的玉米饼，一点点掰了喂鱼，鱼儿们为了抢食，常常挤作一团。
　　“师妹好生悠闲啊！”随着说话声，人也蹲到了她的旁边，张小焰侧过头，看见一个瘦瘦的男生，穿着蓝色T恤和大短裤，外加一双人字拖，原来是何飞，他是信息学院的高一届的师兄，在校的时候给很多同学攒过电脑，就是按同学的预算到中关村买好主机、显示器、硬盘，中间大概是可以收一些差价的，张小焰也不是十分明白何师兄那是主要是勤工俭学还是目的是给自己找个漂亮女朋友，总之女生楼他是经常登记上来的。不过大概因为张小焰长得太一般，给她攒好电脑后续有些软件上搞不明白的再问他，他就让她自己百度解决了。这时候看见他主动打招呼，倒是有点惊讶。于是问道：
　　“师兄，你也回来学校蹭饭啊！”
　　“瞧你说的，我住在附近，偶尔回过来溜达一下。”何飞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不过他是靠着木桥的柱子，像是怕弄湿了脚。
　　“毕业了还老回来占学校便宜，还不好意思呢。我记得你去了保洁做管培生吧。”张小焰问道。
　　“是啊，咱们当时GMC一个小组的，最后只有我去做了管培生。那个夺冠的李旭，去了麦肯锡做咨询顾问，你还记得吗？”何飞问道。
　　这个GMC，就是global management challenge,是一个全球管理模拟比赛，自某一年贸大商学院来了一个比较牛的教授张罗学生参加以来，贸大已经连续好几年夺得冠军。我们组参加进入了复赛，但是未能进入决赛。而他说的这个李旭，是最后进入全球总决赛获得全球总冠军的小组的组长。毕业的时候因此有很多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最后他选择了麦肯锡，听说工资很高，具体多少张小焰也不清楚。
　　“我和他不是很熟啊，咋啦？”张小焰答道。
　　何飞告诉她，李旭和他住在一起，在麦肯锡并不顺利，近期被麦肯锡开除了，好像是考核不合格，麦肯锡说他不适合这份工作。
　　“当时招他的时候也没说他不适合啊，好多公司都给他offer了，虽然我和他不熟，但是GMC的全球冠军，应该是很厉害的，怎么会被考核不合格呢？”张小焰说到。
　　“谁知道资本家怎么想的呢，他现在状态特别不好，今年经济危机，国外好多公司裁员，可能也波及到国内吧，大概就是裁员吧，今年第一届两年期毕业的研究生和本科生同时毕业，找工作的人多了，大公司大概想找更便宜的吧。”何飞告诉她。
　　张小焰感到惊诧，她还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经济寒冬，每天不是在客户的办公室翻凭证，就是在客户的会议室做底稿，或者是在客户的工厂、牧场、库房做盘点，抑或是在办公司出审计报告。她刚刚上道，觉得审计结合经营去审，还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她还有搞清楚企业人力、成本方面的逻辑，只觉得找好了工作，努力工作下去就是主要的选项，或者去更好的地方工作，那是更好的选项，还没有想到如果被公司辞退会是怎么样的。她也不想去想，就转换话题：
　　“那你好好照应着他。不说这个了，我要回去自习了。”张小焰说完就跟师兄道了别，她要好好自习，争取今年通过CFA一级，明年通过二级，然后就试着投投简历去投行赚大钱，事务所又累又不赚钱，性价比太低。她要努力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