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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见你 你因为不幸 ...

  •   你有没有过那样一场梦,一觉醒来觉得恍如隔世,午后阳光刺眼,你忘了几时夜晚。如果一生只有一天那么长,你就是那样一个梦。

      23岁的季里提着两只箱子一身孤胆来到了W,出租车停停走走两小时,终于来了小歪电话里说的房子。
      小歪是季里的大学室友。大学毕业后季里听命回家。家里托人谋了一份文员工作。季里翻完了办公室一厚叠报纸后终于坐不住了,给爸妈的思想工作从家国社会讲到个人价值,加上小歪这边也打了保票,说来就住她那里,季爸季妈终于松了口。
      此时,季里在这个名叫十里社区的老街坊领着皮箱,足足看了两个小时的广场舞,才等来了小歪。小歪一番撒娇道歉后宣布的消息,圆满了季里来W的第一天。
      “嗯,,我上次跟你说新交的那个男朋友你还记得吧,我....最近.....他....要我搬过去了,不过你放心在淮江路那个锦江大厦不远的,这里我跟阿姨说好了可以继续住的。”
      “江琬,我和你睡了四年到底比不上锦江一夜啊,淮江路是不远啊,打车都比走过去快,您有空和赵公子来这片拆迁区体恤民情,小的一定在菜市场门口候着您啊。”
      “季里,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放心吧,我来的时候就说要拆,早着呢。”
      十里社区是一片当年自建起来的三四层小楼,像一块藓似的长在这个开发的所剩无几的城市里头。家家户户都为争取拆迁面积做足了打算,加盖了小阁楼,搭起了院子屋顶。季里就住在一栋加建的小三层上,阁楼出去还有个小小的屋顶平台。
      晚上推门出去,远处的高楼大厦成了一片明明灭灭的影子,周围一片黑躯般寂静。
      “妈,你放心吧,我住的公寓可是自带全景式观景大平台。”

      简历日投夜投,招聘会也快挤出了一身肱二头肌,季里愣是没找到合适工作但又不肯屈就。前两天就业问题还是她躺在沙发上听见到一则新闻,现在就是揣着最后的800块连要不要外面吃个饭都要犹豫的窘境。这座城市化骨绵掌,三推两挡就让一个又一个满腔热血的人在这巨大中泄了气。
      吃饭要紧,季里凭着之前发表过的几张豆腐块,先去了一家小杂志社。
      “咱们《都市生活》杂志社创办多年,秉承“以文化引领文化,用生活感动生活。”的办社理念啊,经过多年发展,堪称是都市年轻人的第一风向标啊,小季啊,你刚来,我们有个栏目刚开不久叫音乐地带,你就先去哪儿吧,这对你也是个很宝贵的锻炼机会啊。”社长是个有些谢顶的老头,报道第一天就亲自把他的风雨办社史给季里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音乐地带,小学生办黑板报都不起这样的名字了吧,还引领都市潮流,好歹你们也了解一下人杀马特都玩儿什么。”季里请小歪吃饭,小歪直替她这份工作不平。
      “好在我这个地带清闲,说白了就是给艺人写广告软文,骑驴找马先干着呗。”

      工作第一个活,是推荐一个唱片公司要推的新人的专辑。季里还满心欢喜以为会去见到明星,结果唱片公司那边直接发来官方介绍,
      “宋齐,水瓶座,新生代实力创作人,唱作俱佳,自幼学习古典音乐,曾担任七子乐队主唱,发表过单曲《鲸》,《气味》,曾获第五届流行音乐大赛一等奖。2003年加入华岳,即将推出第一张全新个人同名专辑《宋旗》,十首诚意之作,封面造型由大牌御用造型师林伟亲自操刀,MV导演请来炙手可热的青年导演胡风。十年磨砺,万众期待!”
      一篇空话读下来季里一头雾水,开始上网找他的歌来听。
      《鲸》
      几首停下来,歌倒是有种别人学不来的特质让人过耳不忘,慢板R&B曲风,混杂在一起发酵出某种梳理的都市寂寞感。声音低沉却不失干净,闷骚里隐现粗粝的质感,配上始终淡定的唱腔,曲风少有随大流的恬噪和苦情,歌词也写得直接明了,和他每首歌里都有的一种疏离感正好一致。季里暗自觉得这个新人应该前途无量吧,加上华岳这么下本推他,连她们这样的小杂志社都打点到了。日后成了大歌星,想起自己第一份工作是替他打榜,季里想到这里便觉得好笑,一片介绍很快就洋洋洒洒写出来了。
      做完这个,这周的工作就算交了差,季里每晚都回来加班加点的看招聘,改简历。这天周五十点,老王的电话响起来,说是她写的这期唱片公司那边要撤稿,让她赶紧再写一篇充版面。老王急着挂了电话,季里一头雾水,上网搜“宋齐”两个字,连着这个名字的“抄袭”,铺天盖地的报道。“官司败诉,自毁前程,曾给某明星写的歌被指抄袭”到处是这样的标题,前几天她还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此刻满屏的讥讽季里看的有些难受。耳听过后,她对这个声音充满了好感,真真假假季里都不太愿意相信,最起码在她来的这些天,难免不安辗转,也曾被感动。

      这件事很快过去了,奔流的生活永远不缺乏新鲜话题,曾经觉得荒诞的是八卦电视,真正生活远比它曲折离奇。季里也换了工作,去了一家广告公司,且算踏实了下来。房间里新包了沙发,填了锅碗瓢盆,斑驳的墙皮也贴上了新壁纸,季里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充实这这里,就好像能为她的留下一点点放上砝码。也不太去想以后,被剥离了多年赖以生存的土壤,在这座陌生城市里的生活也能渐渐熟门熟路起来,下楼左转有家烤面包店,附近超市每月十八号会有打折,平思路的小店能淘到好看的旧家具,livehouse周末的小型现场很棒;喜怒哀乐找到了新的消解,城市里每天上演的无数可能让她偶尔能抱有幻想,这对现在的季里好像就已经够了。
      季里这间房子是原本的三层被隔成两间,隔壁原是房东女儿在住,嫁人之后便空了出来。共有的屋外平台被季里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正值夏天,一排花花草草生机盎然。
      对面很快就有了新房客。
      这天房东阿婆噔噔上楼:“小伙子啊,我们这里的房子紧俏的很呐,刚空出来不久,前前后后就有好几个人来看过啊,我是看你自己一个人住,看着也像爱干净的人,价钱呢,跟老房客一个价,你看怎么样?这房子以前我女儿住,新的很,对面呢,也是一个上班的小姑娘,不会吵得。”
      季里推门瞧:阿婆领着的男生背着一把吉他,阔腿牛仔裤,白T恤,个子挺高,有点微微驼着背,背影看起来像学生一般大。听着阿婆的话一直礼貌的点头。
      吉他兄弟搬进去后再未露面,几天都悄无声息,搞得季里还去问了阿姨那间是否还空着。周末清早,季里出去浇花,隔壁一直紧闭的窗帘竟然开着,季里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把那几盆花搬过来,门吱呀一声开了,门框上的浮土松动几下,散了下来。
      “....嗨,我住这里,我叫季里。”季里略显尴尬的急促开场,说完后又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押韵弄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
      “我叫宋齐。”清晨的阳光打在男生右半边脸上,轮廓分明的一张脸。不大的眼睛眯起来的笑回应着刚刚季里的尴尬。
      “哦,你好..那个..我先回去了哦。”点头回应之后季里赶紧回来,一早起来还赤脚穿着拖鞋,脸泛油光,实在不能跟这个清早7点就穿带整齐的人再多寒暄下去。
      等等,宋齐?是前段时间她写的那篇夸得天花乱坠的名字?还为打抱不平过的那个名字?他进来的时候背着吉他 。那时发来的专辑封面还是手捂住了大半张脸,声音,好像有点像?季里回想起这个前一分钟新认识的名字,脑中的线索一下汇聚了起来,赶紧打开电脑:songqi。网上只找到几张演出的照片,下载下来放大。
      虽然看不大清楚具体面容,回想刚才隔壁男生的脸,礼貌的笑容之下掩藏不住的淡漠,和他唱歌那种疏离感的声音,和这张黑白演出照,完整的契合在了一起。
      季里有如柯南附体般神经紧张,真相大白,隔壁的吉他兄弟就是宋齐。看来是打击不小,本是炙手可热的新星竟一下落得拆迁房度日。来了一周都拉着窗帘,悄无声息,想必是不想见任何人吧,想到刚才那个圆场的笑容,季里同情心泛滥,觉得有些心疼。随即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同一拆迁屋下客,打个照面的关系,知道和不知道又何妨。
      那个照面之后,隔壁如同没人般安静。这天季里下班回家,阿婆的大嗓门一楼就听见了,小伙子,开门,你的邮件啊。一直等到季里上楼,门没敲开,
      “姑娘,你说这小伙子整天也不下楼。我这敲了半天也不开,怎么回事,在家的啊”
      那些铺天盖地的恶评,跟隔壁死寂一般的房间,在季里脑海里立刻串连起来。心里一闪念,想不会寻短见了吧,她几下把门打开从阳台出去,阳台的门敲了几下也没动静,季里脑海中的英雄好汉闪过一遍,有如黄继光炸碉堡般毅然拿起花盆从玻璃上一砸,异常勇猛的踩着碎玻璃爬了进去,大喊宋齐。阿婆被季里的神武整的完全呆住。宋齐从卧室听声出来,手里拿着耳机,目睹了季里砸完玻璃后爬进来大喊他名字的整个过程。
      面面相觑,宋齐完好无损的一头雾水看着她,
      站在窗口的阿婆开了口:“小伙子啊,我是来给你拿快递的,叫了你门半天没反应,我想着先放着等你下楼再拿也行,谁知这姑娘.手快....东西放这儿,我就先下去了。”
      季里在心里都要掐死自己了,只好故作淡定状:
      “你怎么不开门啊?”
      “可能我耳机声大,没听到。”
      “哦,我还怕你有危险,现在没事拉,那个,不好意思啊。”
      “你,怕我有,危险?”
      “额....看您经常不出门,怕您腿脚不好,洗个澡滑到什么的。额...不用谢,玻璃我会赔的。”季里脸上堆满了假笑,边转身找笤帚收拾现场。
      “那下次我洗澡一定通知你,不用爬进来的,那个,没伤到吧。”男生看的她有点不好意思。
      “宋先生,楼下出门左转呢有个大众浴池,三块钱洗净,五块钱洗好,下次没我这样的好邻居在呢,你就去那儿。”季里的同情心彻底泯灭。
      宋齐低头,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来扫吧,帮我把快递拿进来拆。”宋齐从季里手中拿过来扫把。
      “要我拆吗,那我拆咯。”季里拿起碎花盆片。
      打开快递小箱,摆放整齐的专辑《宋齐同名大碟》,再看箱子上的地址:华岳唱片。大概是积压在公司里没卖出去的库存,被退回原址。季里紧张的回头看,好在宋齐下楼倒垃圾,季里犹豫几秒,掏出背包里那只限量版小熊钥匙扣,还有一张路过香水专柜发的卡纸,刷刷写了几笔,装作粉丝来信,然后抱着那箱专辑逃回了房间。
      季里靠着门顺势坐下,怀里是好多张宋齐的黑白面,修饰的过分完美的一张脸,掩饰不住的一只讳莫如深的眼睛。季里像救火部队一样扑救了宋齐心里尚未发生的一场小型爆破。也许是被不知情人看到后刨根问底的难堪,也许是再次揭开的伤疤的愤怒,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像他眼睛里偶尔透出来的不在乎。而这样过分揣测别人的感受,是季里一直以来负重的本事。她一直都害怕周围的人不开心,会说俏皮话,会打圆场,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季里总是会想起小时候她转学后的生日,妈妈为了让她尽快和大家熟悉,叫来很多小伙伴,她一直在找舍不得吃的零食,找最珍贵的玩具,一直在想很多人能玩的游戏,大家围着她唱起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里里。她如释重负的吹灭蜡烛。
      一墙之隔,宋齐拿起那张卡片:谢谢你的歌,别再做水底的鲸鱼——永远支持你的,头号粉丝。

      W的夏天动不动就是四十度的脾气,早上六点钟的城市初醒,季里睡眼朦胧,听见外面的吉他间断弹想起,有一些她熟悉的老歌,王菲的笑忘书,吉他的声音滤去了歌原本的苦情难耐,和这样一个晨光熹微的早上安静的交响。
      “早啊”
      “吵到你了?”宋齐微微眯起了眼,半边脸的棱角印着晨光。
      “没有,很好听,总算弥补了大学楼下有人乱弹的阴影。”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刚来吧,怎么住这里?”
      咦,该问这话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啊,说来话长,被好友骗到这里,不过住习惯了好像真的有全景大平台的感受,你呢?。”
      一个不报希望的抛问,想好了他搪塞的回答。
      “刚来W的时候我19岁,有天恰巧经过这里,觉得很像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就想有天要住这里。”
      也许是今早的闻鸡起舞让他有所感触,而季里是恰好出现的听众。
      目光投向远方,又好像投到过去,自顾自说给她。
      “住在这里不是什么难事吧?为什么是现在才来?”
      “是啊,现在才来,不过有些事不这么绕一圈,也许永远不会明白。”男生脸上的无奈的笑,扬起一面嘴角的不在乎。
      答非所问,给自己的一个答案吗。
      宋齐也许是突然意识到,对这个睡眼惺忪的隔壁邻居说的有点多,眼神拉了回来看着她:
      “知道为什么起这么早,缺一块窗户真的很吵哎。”
      “知道啦,放心,会给你安好的。你呢,应该是全天候有空,我今天下午四点下班,到时候建材市场见,怎么样?”
      “好,你平时下班都没事?”
      “就是说今天暂时没人约,明天后天可保不齐。那个,做了早餐,要吃吗。”

      季里做了煎蛋吐司,牛奶燕麦粥,还有苹果沙拉,小小的矮圆桌挤得满满的,他们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宋齐看起来很饿的样子,吃的十分专注。
      “好吃吗?”
      “恩,我好像很久没吃到热饭了。”
      “那你都怎么吃啊,从没见你做饭,也不出去。”
      “凑合瞎吃呗。”
      怪不得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透过黑色T恤能看见他的骨骼依稀,脸上总带着倦意,表情淡漠。

      六点就起床的好处是,一天中好像有了一个漫长的暑假。
      长到我们聊天说笑,太阳从眼前升起;
      长到有时间靠着沙发,等一餐预备已久的早饭;
      长到早已切好的火腿片,边角微微发干,终于被端到要吃的人面前。
      这样的早晨,城市里一定有好多故事,这样不紧不慢的发酵。

      下午四点,季里从紫江大厦出来,
      “快看,前方100米有帅哥出没。”
      ”曹乐快人快语,季里和付思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宋齐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关节处,牛仔裤,帆布鞋,他的肩膀很宽,一件普通的衬衫被他穿的很有型。短发清爽干净,面部棱角分明。宋齐此时也看见了她,招手示意。
      “季里,不会吧,等你的?”曹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季里此时虚荣心爆表,笑的花枝乱颤
      “普通朋友啦,我先走咯。”
      “你怎么在这儿,别说是路过 。”季里强忍住心中得意。
      宋齐扬了扬手中的名片,“头一次见有人能把名片当成摆设”。
      季里第一张名片自己做了很久,易美广告公司,广告策划,季里。被社会抛弃了好多天,被嵌套进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终于能让她安心。她特意买了一个耀武扬威的举手小熊娃娃,把举着的照片换成那张名片。竟然被宋齐看到。
      季里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大娃娃领衬衫,窄腿白色裤子,一双灰色鱼嘴高跟鞋。宋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原来不穿人字拖和T恤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这是夸我咯?”
      “嗯,挺漂亮的。”
      “什么意思啊,难道居家的look就不漂亮了吗。”
      “哎,你小心点。”一辆车从机动车道变道,宋齐把季里拉到自己的里边。

      他们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穿戴整齐的人直奔建材市场,季里暗自觉得没有比这更折煞傍晚慵懒好时光的事儿了。
      卖玻璃的大叔操着一口河南口音,欺负这对儿小年轻没经验:“恁们就买这么一块,我根本不挣钱,废话这么半天。”骂骂咧咧的要价,季里好脾气拉住要走的宋齐,一个万用胶牌笑脸奉上,掏钱买下。
      “你还真是好脾气啊,”
      “算了算了,人家也不容易嘛。”
      “说吧,吃什么表彰联合国亲善大使。”
      “恩,听说南浔馆的清蒸鱼特别好吃,要去吗”
      “清蒸鱼啊,有家名叫宋斋做的堪称一流”
      “宋斋?没听过啊?”
      “那今天就百闻不如一见,赏脸去你家隔壁一坐?”
      “你会做菜?没天理。”
      从建材市场出来又进了菜市场。好像是从一个人生活开始,季里觉得逛菜市场别有一番乐趣,挤在一片讨价还价的热闹中,漫不经心的扒拉着黄瓜萝卜,顺带畅想一下今晚是再看《甜蜜蜜》还是《霸王别姬》。现在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宋齐后面,两侧的黄瓜萝卜全都变成了她的七只小矮人,三四米的距离,两个人错位在最寻常的生活里。
      这顿清蒸鱼算是正式建交,季里得着机会好好观察了一下宋齐家。卧室堆满了吉他贝斯,和她看不懂的一队器材,客厅里除了一只沙发再没别的家具,怀疑这里住着一只类人猿毫不过分。沙发旁边的烟灰缸塞满了烟蒂。季里摸了摸琴谱架上她给的那只小熊。
      “连桌子都没有,您这宋斋是怎么个吃法儿啊?”
      宋齐找来一张大海报,走到门外阳台铺整齐,蹲着手做邀请状:
      “坐吧?”
      “宋齐,大猩猩住进来,都比你的东西多吧,你的生活条件简单的完全反人类啊。”
      “你们做广告的,都这样说话吗。”宋齐乐了
      “其实像我这样有语言天分的人,也不是很多啦”
      “吃的天分也很高吧。”清蒸鱼盛出来,季里的眼睛都转不太动了,伸手去端,两只手却猛然碰到了一起,季里不好意思的缩回手。
      “很烫的,我来吧。”宋齐端起菜,径直朝门外走去

      室外的灯坏了,屋内的灯光洒出来,影影绰绰的落到两个人的身上。季里想起家里有几只从MUUJ买的香薰蜡烛,随即又觉得点上了气氛暧昧,作罢。
      这绝对是季里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清蒸鱼,鲜,香,韧。
      “他大姨妈死”季里学做日本美食节目主持人状,吃到块石头都是入口即化的幸福感爆棚。
      “刚来的时候,每晚都看深夜食堂,今天终于梦想成真了。”
      “其实我也很久没做过了。”光芒微弱,宋齐在这样的夜幕里,放松下来。

      很奇怪,两个明明不算熟的人,什么都不说,却都沉默的十分自在,也许是黑夜降临,他们安静的像是在一起吃了很久的晚餐。
      “好吃吗”
      “恩,太好吃了,原来你们艺术青年也有秀外慧中的啊。你跟谁学的做菜啊”
      “跟我姥姥,我很小的时候她就教我做菜了,她总说以后不管到哪儿,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怪不得好吃,祖传秘方啊。”
      “不过她现在不在了,清蒸鱼是她的拿手菜,做的比我好吃多了,好像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再没做过菜。”
      “是吗,那我今天算是中奖了吧,赶上了宋大厨重出江湖。”
      “我是没钱请你吃别的了,正好你说想吃清蒸鱼。”

      “季,里,你的名字挺特别的。”
      “你知道吗,小学的时候,我们戴红领巾,每次老师一喊”敬礼”,我就会腾一下站起来,都不知道被笑了多少回”
      “你也喜欢听歌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的抛给正在兴高采烈吐鱼刺的季里,季里立刻调动大脑所有库存紧急开会,当然不能说人人都能感同身受的大街歌,太冷门了又容易没有共鸣。
      “恩,喜欢啊。爱听那首安替北仑的need you now,还喜欢五分钱乐队。你吉他弹那么好,会写歌吗?”
      “恩,写过一些。”
      “会写歌真好啊,你的心事写成歌,就成了好多人的感触,普通人一生说不定都找不到一个观众。”
      “怎么这么悲观?”
      “悲观一点,才容易有惊喜嘛,你很喜欢做音乐?”
      “小的时候呢,很早就被送去学琴,也没有什么玩伴,就像别的小孩开心会笑难过会哭一样,音乐就成了一种的本能,大人听我弹琴,就会知道我高不高兴。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分不清是习惯还是喜欢。”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酷了,会弹吉他,很受女孩欢迎吧。”
      “这个,可能是因为天生丽质吧”
      “少来啦,才夸你两句。”
      夜幕掩映,季里终于可以不那么躲闪的看眼前这个经历过暴风中心的人,月光照的一身落寞,站在一片狼藉之上回望从前。
      不是所有人都能陪你回忆漫长的童年,那里有你每一个现在都能追根溯源,找得到答案的山丘和河流。成年后的我们爱恨疲累,都复杂不过小孩子丢了玩具般的得失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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