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黑色曼陀罗的誓言》Lia桑

7、舞会之夜

　　为何浮华绮丽的世界里，我的眼前却看不到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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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帝中学向来有在学年结束之时举办一场盛大舞会的传统，今年也不例外。
　　炎夏已经悠悠转醒，而唯一能让心浮气躁的学生在燥热的天气中把屁股粘在凳子上认真听课的理由便是舞会，毕竟成绩下落的话，有可能得在别人跳舞之际当苦力。
　　期末考试对于夏野泠来说压力不大，但是依然占据了她部分宝贵的睡眠时间用来刷题。马马虎虎地拿了个年级十几的排名，她决定回去睡上半天觉，老被吸血的原因她最近十分嗜睡。
　　“这是关于舞会的安排。”泠瞄了一眼标题用复古的英文字体勾勒出的‘Masquerade Night’便把班长发的传单塞进了包里，她并不打算参与这次活动。
　　夜晚中学校的燈光显得格外亮眼，泠眯着眼睛钻进了逆卷家的轿车内，丝毫不顾忌里面诡异的气氛就睡死了过去。
　　“bitch酱看起来可真是累坏了呢～”坐在她对面的礼人撑着头，玩味地端详着女孩的睡颜。“难道没有好好休息吗？”
　　“哼，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人是你吧。“旁边的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冷冷地撇向礼人。
　　“啊啊～别这么说嘛，绫人。这次先出手的明明不是我啊～你说呢，修？”
　　几道凌厉的目光唰’地集中在了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他才终于舍得睁开一只眼睛，仿佛慵懒的波斯猫困乏地发出一声‘麻烦死了’。
　　车外的雷鸣和风雨相互撕扯着，直击人心的声响盖过了他们的对话，少女缓缓地扑开浓密的长睫，隐约间听见风声几乎隐没的‘赌注’‘舞会’之类的词语，眼角掠过礼人唇边戏谑的弧度和怜司充满嘲讽却令人心凉的笑声。
　　在说什么呢？泠疲倦地眨了几次眼，又沉沉地睡了回去。
　　怎样都好了，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只可惜这次她猜错了。
　　因为命运，从一开始便嘲弄地把她悬在了这场游戏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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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夜中，屹立着的学校灯火通明，仿佛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任辰星也失去了些许光泽。
　　今夜的月华更是灿烂得美伦美奂，却无法掩盖那座朱甍碧瓦下纷华靡丽的排场。特别装饰的琉璃灯幽雅而璀然的折影从一张张神秘怪异的面具上滑过，其中深藏着人们虚伪的讪笑。
　　衣香鬓影间，一袭红影悄然步入大殿，恍若荆棘之中衍生出的玫瑰，被孕育在夏夜的妖娆中，暗自怒放。一张纯白的面具稳稳地坐落在她的鼻梁上，柔顺的丝带穿过她的后脑勺在盘起的乌发间形成一个优雅的蝴蝶结，却无法隔离那她眼中的一片冷意。
　　她抬手随意拿过一个侍者托盘上的饮料，放到点了唇彩的嘴边，轻嗅着澄澈的液体。
　　“不愧是有钱人的学校呢···”她对着场面华美的假面舞会如是评价着，转身朝露台走去，直到苍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暴露无遗，才停下轻倚在栏杆上。
　　藏在面具下的那个女孩，便是夏野泠。
　　她本无意参加这次的舞会，但是当女仆端着一套晚装站在她房门前，笑吟吟地告诉她这是礼人少爷送来的礼服时她才知道她非去不可。
　　她不知道那些逆卷家的那几位少爷有没有参加，毕竟她被送过来的时候，整个车里面载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位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她一听便认出了那戏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翩翩绅士。
　　来舞会当然会穿西装了。她敲了敲自己的榆木脑袋，将酒杯放在一旁的圆桌上。
　　“荣幸之至。”被缎白的手套裹住的纤纤细指松松地搭上对方的掌心，泠任由他领着她一点点踏进了灯火交映的礼堂中央，周围环绕着带着各式假面的人们，他们竟有种诡异的魅惑。
　　一曲幽然的圆舞曲响起，逆卷礼人低头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轻吻，随即环住她的腰开始慢慢挪动步伐。
　　“泠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和你坐一车吗？”他拉着她转过一个圈的时候突然压着声音问道。“我们现在在玩一个游戏哦。现在这里除了我知道泠酱打扮成什么样子，其他人都完全没有见过呢。”
　　见她轻颦起秀眉，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他们现在应该都在找你吧～找你这个游戏的奖品。”眸子里的锋芒一转，他开始朝人群的另一方踱步。泠十分配合，因为她似乎在余光里瞥见了逆卷奏人的影子。
　　“奖品吗····”女孩似乎只是有些讶异，低头沉思着什么。“那礼人先生你，难道放过了这种机会？”她抬头问道，眼里没有多余的波澜。
　　“啊哈，我还是头一回见被当作奖品还能这么镇定的人呢。”即使有了面具，那笑声里的猖狂却也丝毫没有减少。“虽然很遗憾，但是欣赏游戏的整个过程也不错嘛，你说呢？～总之，谁第一个在舞会这段期间抓到你，谁就赢了。今天晚上一～整～晚～你都得待在他身边哦。”
　　“那就是说，如果在舞会期间谁也没有找到我，我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是么。”泠完全忽略了他那不怀好意的调笑，硬是把问句说成了陈述句。
　　“哎呀，泠酱终于要反击了吗？”他像是找到了新大陆一般绿眸从银面后透出一股新奇，勾嘴一笑。“对哦，就是这样，泠酱。”
　　曲毕，一朵娇嫩的花瓣从她秀发中插着的红玫瑰遗落，轻飘飘地留在礼人的指尖。
　　“那么，接下来，去找纹羽酱跳支舞吧···”他温柔地碾碎了那娇柔的花瓣，鲜艳的颜色留在他洁白的手套上，仿佛点点缀开的血。

　　接着夏野泠做了一件她之后会非常后悔，却也绝对不会去改正的一件错事。
　　她离开了喧嚣的礼堂，跑出了她知道有几只吸血鬼正在狩猎的巨大竞技场，径直朝有些距离的教学楼跑去。
　　在假面舞会上找奖品，果然是适合吸血鬼作风的事情。她拎着裙摆有些费力地上着楼梯，却不显慌张。
　　她确实明白和吸血鬼正面冲突是肯定没有结果的，所以那种时候她不会挣扎。可是现在的状况不太一样，逆卷礼人之所以会告诉她，也就意味着她是可以逃跑的。而且她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打扰，给她这种难得的清净机会，不要白不要。
　　逃到教学楼里，完全只是她突发奇想而已。她并不了解吸血鬼的嗅觉和视力到底有多好，但是她觉得这里总比会场里安全一点。
　　月盘缓缓地扯过一块乌云，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封在它后面，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星光拼命地在闪烁。
　　她原本想回教室，但是想到那里说不定有人在，便改了方向。既然他们都在会场找她的话，音乐教室这个时候应该没人吧。她轻轻推开门往里张望着，没有看到人影，不由松了一口气。泠一时兴起地在钢琴前坐了下来，修长的葱指摁下琴键，静谧的夜晚里响起一首轻柔的《月光曲》。如果有人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暗叹，那是怎样一双悲伤的双眸，才会奏出这样哀切而又温柔的音乐。
　　“吵死了。”第一乐章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紧接着她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泠指尖微微一顿，但是没有惊叫出声。
　　她认得出这是逆卷修的声音，四下找了好几遍昏暗的房间才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团黑影。
　　“抱歉。”她压低声音道，从琴凳上起来便往外走。她不知道逆卷修有没有认出她，但是反正现在走为上策。
　　“你要去哪里？虽然跟我没关系，不过外面可是有个很烦人的家伙在游荡。”他慵懒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留下一点回音，女孩开门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地注视着逆卷修。
　　窗外乳白色的光亮又慢慢地洒了出来，少女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一刻的失神。
　　大概是维纳斯女神偏爱地造出了这副躯体，将他蓬松的浅橘色鬓发，仿佛刻意雕琢成的精致五官，被白色燕尾服衬得十分欣长的身躯，都打造得没有一丝瑕疵。连月光也为之倾倒，宠溺地为他描上令人战栗的美丽，镶上比蓝宝石更加澄澈的瞳仁。
　　泠感觉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间，但也就仅仅一瞬间，她便抓回了理智，牢牢地攥在身边。
　　“你也参加那个游戏了吗？”她难得先开口问道，对方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又睡着了。
　　女孩等了几秒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安静地坐回琴凳上撑头不知想着什么。

　　吵醒逆卷修的是一阵滚雷的巨响。他皱了皱眉，梦里染透天际的橘红火海还残留在眼前。他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仿佛希望墨夜能把那赤色的景象从脑海中抹消。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团绯红。
　　他再次烦躁地闭上眼，却睡意全无。
　　滴答。
　　滴答。
　　他听到了水珠碎裂在地板上的声音。
　　水···？他有些疑惑地撑起眼皮，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
　　“喂，你那是怎么回事？”他望向缩在钢琴凳上，浑身湿透的女孩。
　　“刚才想出去，结果碰上下雨了。”她的声音有一点抖，或许是因为冷，但是吐出的字眼依然毫无温度。她的假面已经拿了下来放置在了一旁的钢琴上，湿漉漉的秀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背脊上，礼服更是紧紧地包裹着她窈窕的身段。
　　“湿透成这样还跑回来，是想勾引我吗？”
　　“····”泠没了声，撇开视线，又抱紧了一点自己的膝盖。
　　“你这女人还真不长教训，难道不知道和我两个人独处会有怎样的待遇吗？”他坐起来，朝她慢步走了过去，戏弄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还是说，你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才满怀期待地跑了回来？”
　　“如果你参加了那个游戏，我躲没有任何意思；如果你没有参加，这里是最好的一个藏身之处。”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惊慌，反而抬起头直视着他。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狭长而冰冷，盖在泠的脸上却掩不住那慑人的冰蓝。

　　他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女孩望进他眸子的那一刻，有一种无力的窒息感。

　　“说的好像你是谋略家一样···那你现在要怎么做呢？”泠无视着他的轻笑，额角的水滴折射着月光滑过，落在刚刚有些干掉的胳膊上。“不知道呢。”她用很认真的口气地回答道。“不过雨已经停了。舞会应该快结束了吧。”她扭过头，盯着还顽强地遗留在窗玻璃的一串串雨珠。
　　紧接着照亮夜空的是一阵华美的烟花，爆裂呼啸的彩光弥留在星辰之间，绚丽夺目的狂舞在震慑了月亮后于一瞬间又飞落向地面。
　　“真漂亮。”那双冰蓝的眼眸里同样映着着五彩斑斓的焰火，虽然幽静，却烂漫得璀璨。
　　逆卷修好像眼花般地在泠的脸上捕捉到了艳羡的神色，但那同样也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便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
　　“结束了呢。”泠似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颦起眉，再次看向他。“话说回来，你到底参加了那个游戏没有？”
　　他俯身耳语的回答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少女微微讶异地睁大眼睛，嘴角翘起了一个不超过十度，小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