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8、彼此缺席的岁月 我们都那么

　　余小丫
　　怎么办，高楚成，我欠你的好像太多了，一个交代，一个人情，一份完整的爱，如果，这些我还没能全部还给你，你能等我多久？一辈子太长，我怕，我欠不起。
　　离开那天，我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可以直接离开了，他问我为什么我可以走得那么简单，我笑着拉他出门，没有说什么。其实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我并不想现在告诉他。
　　这是18个钟的飞行，我没什么概念，是像睡了大半天的感觉吗？他提醒我，如果坐得有点麻，或者哪里不舒服，就装作去一下厕所，活动活动筋骨。
　　“我来的时候坐过飞机啦！只是有点久远而已。”
　　他一脸的尴尬，“你看我，记性真差！”
　　可是，看着他傻呆呆的样子，还是觉得很温暖。一个人待你如初，那么，别辜负！
　　一上了飞机，他就让空姐给我拿了一张毯子，“还是有一点冷的，你先盖着吧，别着凉。”突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放在脚边的背包，翻东找西的。“这封信给你！”
　　“这是什么？”
　　“原本是打算5年前放假的那天给你的，可是只等到你退学的消息。后来我也发送到你的邮箱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因为你都没有给我回email。所以我想，不管你有没有收到，这封信还是要给你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你。”
　　“我没有看到那封邮件……很忙，但是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这封信我可以现在看吗？”
　　“你喜欢吧！反正都给你了。”
　　“那我还是回去再看吧！”我把信收进自己的背包里。
　　“余小丫！”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以前每次喊你的名字，都是得不到回应的。”
　　有一个把你的名字整天挂在嘴边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不是跟中学时暗恋隔壁班的男孩，上课走神时也会把他的名字填满教科书的每一片空白一样，心跳得飞快？
　　“小丫，我想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人疼你吗？有人叮嘱你按时吃饭吗？”他扭过头望着我，眼神好温柔，让人防不胜防。
　　“不怎么好。一趟列车，还没到站的人却被陆续赶下车，我也想下，可还是被硬生生拦截了在车上。其实美国的福利待遇很好，可是我不是公民，我没有绿卡，私自在美国逗留那么多年，这是不被允许的。”
　　“你没被遣返？甚至都没被发现？”
　　“有呀，不过基本都是些有利益关系的人，或许读书时期还会有讲义气的哥们，但是在谁都不认识你的国度，没有人有义务给你守住任何的秘密，除非，你能满足他的利益需求，比如，你会长期租住她手中破烂的房子，还有你会给他的店当廉价劳动力，或者，用上你一辈子的幸福去当赌注。”
　　“他逼迫你嫁给他的？”
　　“也没有，他对我很好。他是一间便利店的老板，我在街头卖画的时候，只要下雨了，我就会跑进他的店里躲雨，因为他的店离我最近，重要的是，他不会赶我走。我们就是这样聊多几句认识的，他是我在美国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很温柔，很体贴，对于那时候无依无靠的我来说，这就是甘霖。我记得，那时候我很累，不想这样子没日没夜地忙活打工，想要辞掉餐厅的服务生工作，但老板威胁我，如果我辞职不干，他就告诉警察我是私自逗留的，我很怕，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到他会不会也会这样出卖我，然后，我好像就糊里糊涂地哭着向他求婚，我要他娶我，这是他唯一能让我信服的承诺，我知道，那一刻我卑微得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要这样子哀求别人？被送回国不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知道他心疼我，可是，他永远不会体会到那时的我有多么无助。
　　“我想回国，可是，我是退学的，我没有大学学历，没有家人，一个人突然回国，我什么也干不了。在这里，至少没几个认识我的人，没人会知道我的过去，我不用担心自己在这里会活成什么鬼样。”想哭，我就是想哭，如果在爱自己的人面前都不能脱下面具，那我要在谁面前软弱？“我不想信任任何人，这不是一件靠谱的事，我爸背弃家庭在美国跟另外一个女人风流快活，我和我妈放下国内的一切，才来到美国，我知道这没有必要，可是我们还是来了，然而的确一点用都没有，他依旧我要我们，我妈也一样离开了我。我妹也是被我害死的，如果我们只是陌生人，她就不会跟我到江边。你知道吗，最容易伤害到你的，不是陌生人的冷嘲热讽，而是你最亲近，最相信的人，随便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让你崩溃，他们最知道什么对于你而言才是致命的打击。”“”
　　“你还很年轻，别多想了，总有一天，你也会明白，谁的生死都不是你该背负一辈子的账。”
　　我们对视着，像被盯得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这种感觉很让人心虚，我才扭过头，躲避他的目光。
　　“你呢？这5年还好吗？快要离开的时候，我的舍友都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我笑她们胡言乱语，后来避免太多麻烦，直接办了退学手续就离开了。”
　　“还是老样子，呆在那间大学，怕走远了你回来找不到我！”他一脸坏笑地望着我，样子有点猥琐呀，但这个“玩笑”本身并不惹人厌。“不过我不是助教了，当老师，教金融，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的，一下课，大家都围上来问我问题，其实哪有那么多问题呀，可能就为了看一下我迷人的侧颜吧！”
　　“通常说侧颜帅，是因为正脸不怎么样！”我一本正经地跟他开玩笑。
　　“行呀，带刺的啊！”
　　我只是笑笑回应了他。
　　“那……还单身吗？”
　　我脱口而出的一个问题，问完之后，是难得的安静——尴尬！
　　“糟糕，我怎么问得那么肤浅？”我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不要想歪。“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认识什么有趣的人吗？学生也可以，同事也行……”我真想赏自己几巴掌，把问出口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里。
　　“有啊，那个女孩叫子菲，和你同一届的，现在是我的同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普通的认识，正常的交往而已，只不过她和我的关系会相对比较好吧，她都会经常找我一起吃饭。”
　　“只是朋友关系？”
　　“嗯，仅限于朋友！”
　　“哦！”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字的回答听上去酸溜溜的呢？“你们真好！还都是老样子，前段时间我也打过电话给石瑶，她给我说了很多我不在的时候的事情，其实还是那个地方，那些人，可是我却觉得离我好远，好陌生。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5年前，我没有跟着母亲来到美国，我还只是在大学里逃逃课，坐坐公交，没心没肺地成天出去浪，会不会比现在开心得多？”
　　他摸着我的头，很小声地和我说话，“傻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会比现在幸福。”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我不自觉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点倦意，“我还有你们。”
　　睁开眼的时候，飞机不知道还在哪个地方上空飞行，我直起腰板，高楚成已经醒了。“怎么样，睡得好吗？”
　　“还行。我们到哪了？”
　　“差不多了。”
　　“我怎么睡了那么久？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反正没什么要紧事，我倒宁愿你多睡一下，总比胡思乱想好。”
　　也是，反正现在醒了就不太睡得着，我从背包里找出了日记本。后来写的日记，大多都没有记下时间了，除非那一天比较重要，日子久了，你都会渐渐忘了今天是几号，因为无论是几号，都只是一个数字，而你没必要为了一个数字绞尽脑汁，好像上学那会，你总会忘了这是第几周一样。

　　回国路上，晴
　　我现在在飞机上，距离上次坐飞机，差不多过去5年了。还是决定回国，即便现在回去，仍是一无所有……
　　其实，哪里都不属于我吧！像气球，飘到哪里是哪里，我是一种寄生虫，寄生在熟悉的人的世界里，居无定所。回去之后，我要住在哪里？5年前离开时，房子就被卖掉了。我要找什么工作现在的我连个中专文凭都没有。生活怎么可以开始得那么一无所有呢？

　　写着写着，我忍不住苦笑了出来，被他听见了。
　　“你在干什么？那么开心。”他把头凑过来看我在写些什么。
　　“写日记而已。”
　　“原来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呀？”
　　“事实证明，只有日记才会一直陪着我，在我想要倾诉的时候，让我可以有个地方发泄一下，并且不用担心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其实很快就到了。拿行李，叫出租车什么的都是他一个人一口气地干，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真的，都变了好多，原本路边荒废的地都坐落了一排排商铺，一群人围在一间店铺门口，打牌的打牌，打麻将的打麻将，很悠闲，惬意。
　　“他们这样真好！”
　　我从背包里抽出画本，草草地先勾勒出公路以及商铺的模样，我怕自己稍过一会就忘了。中学的时候，老师为了让我们自觉做笔记，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要勤动笔啊！不要太过于相信你们的记忆力。”这句话一直被我信奉为难得的真理，因为总会有那么几件事情，一转头就忘了，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口，抬起了的手臂无处安放，迈出脚步却不记得自己到底想去哪。
　　“我还没和你解释过为什么我不喜欢画人吧？”草草画了几笔，我就合上了画本。“我妈叫我别画人，她说我的画只会给画中人或者自己带来厄运，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起初我也不信，如果真的这样，我就可以接替那些打小人的活了。后来，他们每一个人，离开的离开，分开的分开，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我真相与我无关。”
　　“我知道。那一天你妈上来画室，我也在。那……你这是为我担心吗？”
　　“刚才那群人围在一起打牌，打麻将，画面真的很好，但我不能画，你能理解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画画真的挺不错的。”
　　“你看过？”
　　“嗯!如果没猜错的话，之前在你家看到的，墙上挂的画，还有那一本本画册应该都是你的吧！我突然想到可以帮你安排什么工作了。”
　　“这么快？”
　　“也对，你刚回国，时差什么的还没调整过来，那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你觉得ok了，再算吧！”
　　“那我住哪里？”
　　“如果你不介意，就住我家吧！反正有三个房间，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想着要买就干脆买大点的，万一家里来人了，也好有一个地方睡。”
　　“嗯。”

　　第一晚睡在高楚成家，阴
　　陌生的墙壁，陌生的床，这里就是我会住上一段时间的地方。
　　被子，床垫全是新的，在我来之前他就全部换好了。他还买了好多新书，放在我桌子上，全是没拆封的，当他拿起一本又一本书，给我介绍，我想不到他是做了多少工夫才会像现在这般侃侃而谈。他告诉我，因为不知道我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就买了不少，有书看，至少我可以没那么闷。
　　原来，这就是被人照顾着的感觉——在你眼睛能够看得到，手能够触摸得到，声音能够传递得到的地方，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都在，无条件为你，千千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