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6、异国，异人 周围都充斥

　　余小丫
　　陌生的国度，你曾经记背过的英文只是一串代码，你在厕所前叨唠着“T”，在地铁口拾起了“S”，你还会记得万事不用慌，因为你可以去找“P”，但你怎么也见不到熟悉的them,或者him。
　　晚上8：30，航班由于天气原因延误一个钟，我陪母亲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坐着，没什么事做，我们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高楚成”！他发短信给我了，我很惊讶，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的。
　　“你为什么突然退学出国？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本来今天什么都安排好了的。”
　　“安排什么？”
　　“没什么了……”
　　“这怎么办才好呢？我们的打赌打水漂了！不好意思呀，白费你的心机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出国？”
　　他没有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似乎对他来说，我为什么离开才是最重要的。“有些故事，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它应该拥有一个怎样的开头，故事很长，长得占据了我三分之一的人生。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手机静默了好久，他没有回复了。还有半个小时就登机了，母亲走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我自己坐在位置上，望着透明玻璃那头等待起飞的飞机，突然，想你了，有点不舍，竟然还有那么一点想做一下高数题，想跑一回1600米，然后晕倒，然后，什么都不用想……
　　“丫，走吧，登机了。”
　　“好！”
　　我们排队准备登机，手机再次振动了。“你的邮箱是多少？我写了点东西，想给你看。还有，你出国是去哪里？方便发地址给我吗？”
　　我是进了机舱，什么都安顿好了才回的短信，“Duck Duck [e-mail] ——我不知道出国之后还能不能上，你试着发过来看看吧！我和母亲一起去美国纽约，至于地址，就算了吧！落脚点会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必要了吧！”回了短信后我就关机了，有些人，该说再见就说再见；一段过去，没有回忆的必要，就要学会放下。谢谢你陪我走过一段短暂的路程！
　　我陪着母亲来到美国，这里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马路，陌生的生活。下了飞机，只能自己搬抬行李。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可是上车后，我们才发现，我们连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Chinatown,please.”我的英文不算很好，勉强交流的地步吧，也只能先去华人比较多的地方，不至于那么吃力。
　　"Each of states has its own Chinatown. Which one do you want to go"
　　"New York’s Chinatown, please."
　　"OK."
　　美国的公路很宽敞，很平坦，很干净，车流量不算太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的缘故。这里其实什么都好，我却觉得自己孤独得无依无靠，钢筋水泥，人来人往，好像并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母亲来这里的目的让我清楚，我随时都有可能会自己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活一辈子，这不是我想要的，以前也没想过要出国，那是烧钱呀，倘若运气再衰点，上个学或找份工作还遇上种族歧视的话，可能我会认为，这辈子基本上就毁了，因为现实会让你认识到，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你都不可能成功打进这个异国的圈子，甚至，谋生困难。
　　“糟糕！”
　　母亲突然开口，着实吓了我一跳。“怎么啦？”
　　“我们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把人民币换成美元，等一下怎么给车钱？”
　　唐人街不远，说到就到。我想我有必要和司机说明一下。“Excuse me, we don't have dollars now. I want to leave my mother here for a while, and I will go to exchange some dollars for you. So can you tell me where I can exchange my money”
　　"There."他直接指着远处一个类似于国内的自助银行的一个地方。
　　"Thank you."我又从后车窗望进车内，“妈，我都和他说好了，我就到前面那里去兑换点钱，你先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快点！”
　　“知道啦！”
　　换钱的地方人不多，一会儿就换好了，我跑回去车停着的地方。司机人很nice，停车等待的时候没有再打表。给了钱，我和母亲继续拖着行李沿着唐人街往里走。
　　“妈，我们随便找个地方住着先吧！我们的钱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也行，等我们找到你爸，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就去住好一点的房子。”
　　“妈，爸都已经……”她没有听完我的话，继续往前走。“都已经要和你离婚了……”这后半句，我只能干讲给自己听。有些悲伤，没必要刻意去强调，受伤的人很少会把伤刻在脸上，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她表面的洒脱，只是一种麻醉。
　　随便找个落脚的地方，放好行李，没花上太多时间，天气热，都不愿再麻烦地货比三家。楼下就是餐馆，按步数来算，方便！
　　“妈，你有爸的地址？”
　　“有！他的秘书小王都告诉我了。”
　　“哦，这样的人，爸还敢用呀！”我咬着吸管，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声音说小不小。
　　“说什么呢！”妈白了我一眼。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斗志的女人，真的很难和两个月前正在寻死的那个女人相对应。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心力交瘁，怒火中烧，疯癫撒泼，失魂落魄，垂死挣扎，生活里意外的事情，总会约好似的在一个人最春风得意的时候降临，仿佛这样才能彰显它的存在感，而被迫迎上的我们就像手无搏鸡之力的婴儿，哭泣是我们本能的反应。
　　突然离开了熟悉的圈子，我是不合群的，有没有人了解，我不想说话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开口也不为过？我习惯了写日记，可能是因为，我找不到别的宣泄方式了，我想说话，只是不想开口。

　　7月11日，晴
　　门其实是一道防线，保护屋里人的隐私，配合屋外人的正常生活，而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喜欢自讨没趣。
　　门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张陌生的面孔，还有一张错愕的脸，一张淡定的脸——父亲已经和那个女人同居了，说好的正宫强势回位呢？母亲站在门外，话也说不清，就像一尊活化石。
　　什么是责任呀？一个象征婚姻的红本本，一句当着亲朋好友的面承诺的“相伴到老”，结果只是在电话里说一句“我们离婚吧”就算交代清楚？一个男人该对自己的承诺负的责那是被狗吃了吧！我知道，一段能走到头的婚姻，当事人需要承受的比我想象的多得多，走不下去的人有他们各自的理由，没有人拿一条绳子绑着谁要和谁在一起，只是该给的答案要给，该照顾的人，她没有义务去吃你屁股扬起的灰。
　　明天我打算出去找工作，母亲除了我，没有别人依靠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门口那对男女先出的声。
　　“那个……我……没……没什么……打扰了。”母亲就这样跑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独自面对他，他们。
　　“小丫，你看着点你妈，别出什么事了。这离婚的事呀，我也早和她在电话里说明白了，她再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个事。你放心，你们母女俩的生活费我还是会按时给你们的，你放心念书，大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不缺钱，我们也不缺那一点钱，你就留着苟且过日子吧！还有，念什么书呀，为了来美国找你，妈都帮我退学了，现在才来装好人？你省省吧！”离开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酷毙了，很多时候，情绪释放远比理性思考来得痛快，哪怕留下的是无尽的劳累。
　　现在躺在床上，回想起那天的事，洒脱！

　　7月25日，雨
　　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大雨，上街的人明显少了许多，画的画也卖不出几幅。刚过中午，果真下起大雨来了，以前在国内怎么没觉得天气预报有这么准呢？我怕我画的画会淋湿，就跑到前面一家便利店去躲雨。那家便利店的老板人很nice，非但没有把我赶出去，还给我倒了一杯水喝。
　　最近真的很累，不，应该是说从打工开始就很累。但赚取一个人的生活费，还是勉强过得去。回想起来，母亲都已经离开我一个星期了，突然的重度忧郁，突然的自杀念头，突然的坠楼，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完全不是在你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车轮“刷刷”的就碾过。在国外，葬礼什么的一窍不通，英语也没熟练说上几句，好多事都办不了，还是回头要了那个不负责任男人的顺水人情。
　　现在，白天到街上去卖画，或者帮路人画几张素描，晚上，就到一家餐厅当服务员，或许，就一年前，我才跟自己说过，这不是我要的以后，但是，这就是我的现在，为生计奔波劳顿，不用朝九晚五上班，却还是要每天几个闹钟对自己轮番轰炸。以前也从来没想过工作会有多累，因为你不需要去想，你怀惴的只会是一幅蓝图，就好像，枫叶树下，我会告诉我未来的他一点趣事，一件让我们都会笑得开怀的事。
　　一个人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自在，快乐，相反的，身不由己，力不从心，总有那么一些事，那么一些人，让我们无能为力，除了，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