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躲不过时间的债》源原Chiu

4、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你

　　余小丫
　　这算是喜欢我吗？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在你没做好准备去接受一段恋情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从未开始。我设想过的未来，或许会是就我一个人，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说没有了谁就是世界末日，更何况只是单身？
　　过了一晚，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有彩灯，有响着刺耳的喇叭声的汽车，有走走停停的公交，有助班，有眼泪，醒来之后，什么都消失了，除了红肿的双眼。
　　“小丫，你昨晚都干嘛去啦？那么晚才回来你都敢呀？一个女生，大晚上的，好危险的。”
　　“不是一个人啊！”
　　“不是一个人？有料爆！快说，还有谁？”
　　“哎呀，就助班而已啊！不过那是在半路遇到的，所以才一起回学校。”
　　“助班？”舍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助班也不可靠呀！助班就不是男的呀？何况，我们助班还那么帅，有那么年轻。”后一句话，她嘀咕着说，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那你们到底昨晚都干嘛去啦？”又一个八卦妹子围了过来。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能干嘛呢？你们都想哪去啦？就只是坐公交，然后顺便聊聊天而已。”
　　“那你们都聊什么啦？”
　　“如果你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可以发挥在学习上，你就不会要补考啦！”我边说边背起背包，往门外走。
　　“补考不是重点。你快说呀，他都告诉你什么啦？”
　　“哎呀，不说了，要上课了，走快点吧，要迟到了。”谢天谢地这借口拯救了我，但愿她们下课后就忘掉这件事。
　　这节是高数课，总是踩点到课室的我们只能坐后排。我想：每一个大一新生在高中还没结束就已经幻想过自己大学的样子了吧！我就总会以为自己还会像中学时那样，每节课都坐到第一排，至少也是前三排的位置，然后坚决不分神，不打瞌睡，不开小差，或许我的成绩还会名列前茅，这时候，奖学金就少不了我了！
　　隔壁突然有人碰了我撑着头的左手一下，唉，梦永远是睁眼那一刻最残酷。
　　“助班！”
　　“助班！”
　　我的舍友都比我更快反应过来。
　　“Hi！你们怎么坐那么后呀？能看到什么那？屏幕都被前面的头挡住了吧！”
　　“问题是前面没位啊！就算有位，反正都不怎么听，干脆把好位置留给要听的人呗！”唉，这才是现实！你只会躲着老师的视线，隐没在某个角落，每节课心里默念“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课后，不，是临考前，你才会大方地用几天的时间去抱抱佛腿，这才是我们的大学生活……
　　“那你上学期的高数学得挺好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及格线以上，懂了吗？”看在他那么真诚的份上，我奖励他一个白眼。
　　“那我辅导你吧！今晚开始？”
　　天哪！高楚成这是在变相把妹吗？舍友们可都在呢！这要我面子往哪搁？这下子真是跳进黄河……干脆直接沙埋算了。
　　“噢——助班，你偏心——我们也要。”
　　“对啊，我上学期还挂科啦！”
　　我盯着这个说自己挂科了的舍友，什么时候挂科也变成一种光荣啦？是我就家丑不可外扬！
　　“那好，我给你们一起补吧！今晚8点开始吧，每天一个钟就差不多了，太长了你们会学不进的。那地点……”
　　“来我们宿舍吧！我们懒，不想动，而且宿舍学得惬意点……”这群猴急的女人。
　　“我不要！”我坚持女生还是应该矜持点的，“总归是女生的房间，一个大男人来干什么！还要是老师咧，要让别的男生看到了，还不一窝蜂往我们女生宿舍跑？”
　　“我们等一下回去收拾一下不就好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在色相面前，友谊是经不住考验的，全都往一边倒了，我一张嘴，怎么说？
　　“小丫同学，有几点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一，我只是去你们宿舍教你们高数，我一个男的，能做什么？倒是你们，千万别对我有非分之想；二，我今年大四，只比你大三岁，当然，你可以肯定我成熟的魅力，但你未免把男人和男生的界线划得太清了吧！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我……”
　　“好啦好啦，别说啦，就这么定吧！今晚8点，在我们宿舍，助班给我们补习高数。”我理解，她们是恐怕迟0.0000001秒，这件事都会生出许多变数。
　　听舍友在耳边叽叽喳喳地磨了一下午，终于熬到8点了。准时响起的敲门声，真是踩点界的高手啊！
　　“助班好！”
　　“助班好！”
　　“收拾得挺干净的呀！”
　　“那是本来就干净呀！”
　　我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他，他却走到我身后。“原来你睡这个位置啊！你的桌子也太乱了吧！”
　　“助班，她是故意弄乱的，虽然平时也差不多这种程度。”
　　“内奸！”我在心里狠狠骂了她，转过头望着这个宿舍里唯一一个异性，“不用你管！快开始啦！”
　　“那你床上挂着的这件内衣……我都看见了，要不要管呀？”
　　“余小丫，你干脆消失了算了。”不得不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自己，灰头灰老地爬上床，把晾得四仰八叉的内衣收回进柜子里。
　　“那好，我们开始吧！”
　　其实，除了嘴有点贫，他教学起来是挺不错的，概念，习题，解法，基本上都能熟悉运用，挂科的补考也不再是什么问题了。大学里，如果有能让你感恩得五体投地的事，那么其中一件肯定是有一位神人，于高数的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你，让你直觉柳暗花明又一村。
　　时间过得很快，9点说来就来，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余小丫！”
　　“嗯？”
　　“你跟我打个赌呗！”
　　“什么？”
　　“如果这学期期末考，你高数有80分或80分以上，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没有，我就赔你一个愿望，怎么样？弃权算我赢。”
　　“这样我还有选择权吗？真是的，你这是拿我的前途在赌啊！”
　　“那就这样啦！哦，对了，你们1600米长跑准备得怎么样了？是下星期要跑？”
　　“嗯嗯，想到就怕，我们都没怎么练过。小丫好像也一次完整的都没跑过吧！”
　　“嗯，没跑过。”
　　“那你就打算直接上场？”
　　“有一种说法——死要死得痛快！你说你跑那么多次，还不累死呀！”我真是太佩服我天生的辩论家口才了。
　　宿舍里突然的安静。我真是话题终结者。
　　后来的连续每一天，他都按时来给我们补习高数。我记得我和他的赌注，而我唯一能想到的赢的办法就是——开小差，什么都别听。可是这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我感觉他总是盯着我，盯得我背后毛骨悚然，好像在用一只手，按着我的头，逼着我认真看书，我都快要被他按进书本里了，耳边还不断地灌进每一条公式，每一个结论，或许即便闭上了眼睛，。上苍啊！想不学好怎么也那么难啊！
　　一个星期过去，今天要长跑。昨晚刚下过大雨，地上还时不时的有一摊水，以及刮大风打断的细枝条，脚下走几步，还会听到“嘎吱”的脆响。还好，现在没有阳光，没有大风，实话说，这样的天气跑步是最适宜不过的了，可是我好犹豫。
　　他怎么又来了？越走越近，直至停在了我面前。
　　“余小丫，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跑完了吧？脸色这么苍白呀？”
　　“助班的工作就这么闲吗？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
　　“还好吧，只是我把事情都放到晚上解决啦。辅导员都鼓励我们助班要多跟班上的同学联络感情。”
　　“那你倒是去呀！怎么整天就在我面前晃悠？我们班还有那么多人。”
　　“因为我自我介绍的那一晚，你缺席啦！所以我想，有必要对你多加照顾，让你在平时多了解我一下。”他把一脸坏笑的表情放大在我面前。
　　“走开啦，我快吐了。”
　　“你真的跑完了？”
　　“是因为你才吐，懂吗？我还没跑，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现在跑呢？”
　　“怎么啦？”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再左右张望了几下，确定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我猜，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像一只准备要出洞的米奇吧！反正那天晚上都深谈过了，说这个，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只是凑到他耳边，很小声地说：“我今天不方便，就是那个……”
　　“哦，我懂！多吗？”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神呀，简直秒懂呀！都不用我解释清楚了。可是，他要知道那么多干嘛。“嗯，第三天，肚子还有点痛。”
　　“怪不得，脸色那么苍白。要不请假吧！”
　　“我有想过呀，可是不划算。请假了再考的话要到接近期末的时候，6，7月份的天气，那可是能把人烤干的，那时候，更没心情跑。”
　　“下一组：×××，××，余小丫……”
　　“到我了，先不跟你说啦！”
　　跑之前，我幻想过跑步的时候都该想些什么，才能让时间快点过去，但又担心这样会不会更容易让脑子缺氧，跑完就神志不清了。
　　一圈，两圈……
　　“体委，现在跑了第三圈了？”体育老师一边拿着计时器，在我们一个个跑过起点线的时候给我们报时，一边问体委这个没什么建设性的问题。
　　“还没，现在才第二圈，才跑了一半。”
　　这个“才”字，我听见了一地心碎。
　　我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腹部阵阵发疼，双手想捂着肚子跑，可是失了双翼的奔跑，基本上算是停滞状态。因而两只手只能维持机械地摆动，当你直觉你的双手双脚不再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那么恭喜你，你几乎成了卓别林出色演绎之下的奔跑的生产线，仿佛你一扭，就可以拆毁组装好的模型。我把眼线放长，盯着远处的小山，怎么连这庞然大物也出现重影啦？摇摇晃晃，越来越模糊……
　　“8分44秒，及格！”
　　“男生快来快来！”
　　之后的我，不省人事。
　　当我以为天亮时，眼前是白晃晃的白炽灯，现在是晚上7点多，原来早就到晚上了。
　　“小丫，你醒啦！好点了吧？”
　　“傻猪猪，你都晕倒整个白天啦！”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吧！”我还乐呵呵的，满意自己因为昏倒，睡过了几节枯燥的专业课。
　　“既然醒了，快下床吃点粥吧！助班帮你点的，说你还是吃点粥比较好。”
　　“哦！”三两下，我就下床了，坐在桌子前，埋头吃保温瓶里的粥。
　　“小丫，你说你和助班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怎么他会对你格外不同啊？”
　　我一抬头正想辩解，发现她们早就齐刷刷地望向我这边。
　　“有吗？还好吧！补习什么的，也是大家一起哒！除了……”那个打赌。讲得自己也感觉心虚了。
　　“当然有。补习那里，他原本只是打算给你一个人补的；他还专门督促你学习，只跟你一个人打赌，你的成绩也不差呀！还有今天，你刚跑完，直接就晕倒了，体育老师还没发现，他就马上背你去校医室了，我们都要去上课，他就看了你一整天，他是刚刚才走的。哦，还有你现在喝的粥，也是他用他自己的保温瓶给你舀的，就是怕你吃的时候都凉了。他对你怎么就格外细心呀？”
　　“就是呀！自从那一晚你晚归，说是和助班在一起，第二天你们之间就有种好微妙的关系。你们——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
　　“其实助班又年轻又帅，大一点点更有安全感呀！你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你要告诉我们一声呀！”
　　“没有！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那晚出去，的确只是一起坐了公交，顺便聊到了各自的过去，但仅此而已，没有别的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一夜之间转变那么大。之前因为某些隐私，我还把他当成仇人似的。我也有问过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他只是说因为他自我介绍的那天，我不在，他想让我更了解他而已呀！”
　　“谎话，那天除了你，也有其他几个不在的人啊！隔壁宿舍的余音就没有去。”
　　这下子，我无言以对了。
　　“那——是助班喜欢你？”
　　我埋头，没有说话。心是长在他身上的，我怎么可能比他更清楚呢？后来，她们叽叽喳喳地分析了这个猜想的各种合理性，我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就连我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也弄糊涂了。
　　“小丫，如果助班真的喜欢你，你会不会接受啊？”
　　我也不知道。
　　难道这真的是被喜欢的感觉吗？被留意，被关心，被照顾，被喜欢。可是，我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去接受一段恋情……或许这其实不用任何心理准备。但我不知道要如何跟一个了解我过去的人交往，还是，我只是还没有勇气去面对过去？他不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我们注定会分开的，那还不如从来就没有开始过，至少，断了一份念想。
　　今晚，内心又折腾得很，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说到底，这也只是舍友无厘头的猜想，说不定，其实什么异样都没有呢？好像我之前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如果一个男生和你玩暧味，却迟迟没有向你表白，说明你还没有那个让他心动得想要冲动表白的瞬间。
　　暧昧？似乎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