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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去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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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概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易南风好像也是从老将军那里听说的这个故事。
他在我们认识了很久之后才犹带犹豫地对我讲述了这段曾经的一部分。江蓠这样对苏鲟讲。
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情,就像所有的朝代一样,朝堂里的官员拉帮结党就像约定俗成的一样,为了权利利益相互打击更是习以为常。
每一场战争中都会有胜者和败者,而朝堂里的胜负几乎决定了千里之外飞土扬沙的战场的胜负, 那里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胜者可以随意支配败者。
而易南风的家族就是被支配的败者。
号称常胜将军的易家军在战场上一败涂地,易家不久被安上叛变的罪名,当时还是弱冠之年的易南风见证了那几年中易家的兴衰巨变。
原本被封官加爵的老将军一夜之间成了千夫指的罪人,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的燕候转眼间就变成了连路过的小吏都要翻一个白眼的可怜人。
朱红色的大门被沉重的锁链封得严严实实,易南风的过去也被那样一扇门关得密不透风。
后来,就在易南风家即将被满门抄斩的时候,老将军突然请求面见皇上。
后来的后来,易南风家突然洗去罪名再次成为得到重用,易南风接替大将军之位,至此易家好像便又一次风平浪静了一般,日子就像从前一样的过,只是从此之后明眼人都知道,易家有着能让叛变这样的罪名烟消云散的筹码。
易南风的家族柳暗花明,易南风却再也没有回到那个空旷的燕候府。
平静的朝堂,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苏鲟就像一把锋利的剑,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斩开了那把锁,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易南风,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要你的未来。
听过江蓠讲述的过去,苏鲟轻笑出声。
那所谓保命的筹码,对于易南风来说其实更像是枷锁吧?
其实易家的事情当年搞得整个青国人尽皆知,江蓠怎么可能需要易南风相告,想必易南风告诉他的其实是关于那保命的事情罢。
而他这次的讲述,一来是给自己这个“久别故里”的人讲一讲朝堂上的敌我,二来是告诉他易南风家有用来保命的东西,他苏鲟可没有,还是安分些好。
说到底,江蓠这次算是警告,也算是照顾了。自己方才认识他几日就能够让他说这些,不是他太有本事,就是江蓠其人过于心慈手软。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于自己来说都不是坏事。
而易南风自从那日商议军事后便闭门不出,想必是接到了谈和密旨对于战事再无兴致,这倒是方便了自己和他的手下搞好关系。
而自己的优势就在于,他清楚易南风的筹码的同时手中还握着自己的筹码。
和江蓠分开之后苏鲟一个人想着事情,竟不自觉出了神,正在盘算着下一步如何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绕到身后的身影,再回过神来已被人贴着身子按住了脖颈。
苏鲟感觉到制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颤,喷在颈项上的气息又急又乱,心下忍不住暗自偷笑,却是很配合的没有反抗。
“别动。”江蓠的侍从柯芥紧紧地贴着苏鲟,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来青国不是为了什么重回故里,我也知道你要做的事情对易南风有好处,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他的手指猛然缩紧,“你若是敢对江蓠不利,就算是背叛江蓠我也要报复你!”
“阁下这是何必?”被人制住的苏鲟反倒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你我都不是安了好心才来的。我知道你的底细,你却对我近乎一无所知,你又……”
“我是对你一无所知,但是此刻只要我想,便能取你性命!”柯芥强自压低了声音道,其实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现下强做镇定抵着苏鲟的脖颈,扣着对方的手指却早就收不住劲了一样开始微微的颤抖,话说到最后都是强撑的强硬,苏鲟简直不忍心再跟他周旋了,怕是再过一会儿这孩子就要自己先撑不住了。
这人果真如江蓠所说,尚且是个孩子。
“算了罢,柯芥。”苏鲟轻笑,这小子简直就像个没长大就开始龇牙的小猫,“你是天生就不适合做这种事情的人。”
“你别讲话!”柯芥像是炸毛了一样威胁性地收了收手指,“我……我可不会手软的!”
“好的,好的。”苏鲟很不厚道地笑着道。
啧,简直要哭出来了。苏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都用不着还手,过一会儿柯芥就该说自己欺负他了。
“……唉。”柯芥突然泄气一样的松了手,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江蓠也说我就适合做他的小侍从。”
苏鲟歪头看着突然泄了气的柯芥。
“我是自小送到江蓠身边的侍从,只不过是江蓠比较让着我罢了。”柯芥挠了挠头顶,“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主仆关系,但是……”
苏鲟看着突然就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的柯芥默默无语。
“你站在这里想事情,不会是故意等着我来质疑你罢?”柯芥突然恍然一般跳脚道:“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一定会跟着江蓠,还在跟他谈话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就是故意让我来找你的!”
“阁下多虑了。”苏鲟无奈道,心想这孩子形象力还真是颇为丰富,谁会算计那种事情啊,“反正早晚要一起做事,早些熟识不是更好?”
“唉,真是败给你了。”柯芥挠了挠脑袋,方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一样,“我可就以下犯上的直呼你的姓名了,反正我有江蓠撑腰。”
“这算是信任我了?”苏鲟微笑道。
“谁要信你。”柯芥翻了个白眼,“不过江蓠算是认同你了,他认同的人我是不会怀疑的。”柯芥舒出一口气,叹息一样的说。
看着在自己面前又蹦又跳的柯芥,苏鲟看着易南风的方向露出了个颇有些得意的笑容来。
你看,易南风,我这不是离你又近了点吗?苏鲟看着柯芥又挠了挠脑袋带着点呆愣的样子像,不管你在哪里,我总会离你越来越近的。
之后两国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就像苏鲟所说的那样,冰国那边仅仅派出了几个小将,双方试探一样的交了几次手便匆匆退回去,随后两国交锋的边疆便暂时的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战争就这样几乎算得上平静的结束了,易南风直到最后也没有再出现在战场上,于是苏鲟就一个人站在漫天的尘土里看着对面冰国国君任天行座下第一谋士宁泽珂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鲟知道其实任天行已经算得上是放手了,否则自己也不会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以任天行那狠辣的作风,若是换了别人背叛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最后他一个人站在风沙漫天的土地上,露出了一个沉静的笑容来。
易南风。
会不会有那样一天,你比任何人都在乎我呢?苏鲟这样想着,信步走回了军帐。
反正我的时间还很长,与你慢慢消磨。
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