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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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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鲟知道易南风的副将江蓠有一位贴身的侍从,据说是自由跟在身边亲密的很,性子很是活泼,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并不十分愉快。
苏鲟第一次见到柯芥是在易南风的副将江蓠的帐前。
那个笑容仿佛无忧无虑一副少年模样的家伙方才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一刻不停地围着江蓠打转撒娇,却是江蓠刚一转身离开便收敛了笑容,不带什么情绪地跟着离开了。
我知道的,柯芥。苏鲟在他们身后了然地笑笑,我什么都知道的。
“苏鲟?”江蓠前脚送走了柯芥,回来便看到刚刚就职的军师苏鲟若有所思地盯着柯芥的背影,顿时心里一紧。
苏鲟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是朝堂里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的,看他方才盯着柯芥的神情,生怕是他动了什么念头,赶忙出声唤道。
“江蓠先生。”苏鲟并没有以官名相称,微微笑道:“江先生请放心,在下对柯芥没有什么不轨之意。”
“啊……这个自然……”江蓠也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直白,一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发道:“苏先生如何到下官处有何……”
“江副将何必如此拘束。”苏鲟直接打断了江蓠的话道:“你我日后同在易将军处受命,还是免去这些礼节罢?”
这话出口之后两人之间颇有些尴尬,江蓠竟有了种认识苏鲟多年的错觉,一时只能摸着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苏鲟静静地微笑着看江蓠的反应,过了些时候江蓠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先生,”苏鲟觉得江蓠端的高高的肩膀都塌了下来,“我不过是小小的副将,柯芥只是我的侍从。你又何必这样试探我呢?”
苏鲟仍然只是微微笑着不说话。
“苏先生在冰国也是有名声的人物,在下还是了解一二的。”江蓠接着说道:“传闻苏先生谦和有礼,即使是传闻也总有几分真实。那么苏先生又怎会随意打断我,你这样做,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罢了。而你这样试探我,大约是和柯芥有关罢。只是还请苏先生不要算计柯芥,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孩子。”
“江副将真是仔细。”苏鲟笑容不改,“不过江副将会这样考虑,是在怀疑在下罢。”
“苏先生本是冰国的大将,突然投诚任谁都不敢轻信。”江蓠索性坦言道:“况且苏先生的所作所为着实令在下放心不下。”
“能让一贯温和待人的江副将说话如此直白,实在是太过难看了。”苏鲟笑道:“请江副将放心罢,那位侍从无需在下算计。我来到青国,只是想救易南风而已。”
无需我算计。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立场如何,地位如何,都有自己的算计。
“我知道。”江蓠低声说道,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说服什么人一样低低地重复道:“我知道。”
苏鲟见他这幅样子,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说:“江副将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对易南风有任何加害之心。”
“易南风必是不会信的。”江蓠有些苦涩地笑道:“但是苏鲟,我信了。”
“我信了你了。”
第一个说这样的话的人居然是江蓠,苏鲟对此稍微有些遗憾。
但是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一切皆有定数。
反正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命运的一次蓄谋已久的相遇。
“江副将既然知道我图谋不轨,为何要信我呢?”苏鲟笑道:“更何况我只说不会加害易南风,可不曾保证没有旁的心思。”
“既然易南风选择了留下你,我便信他。”江蓠此刻的神情就像那愚忠的易南风一般,“便也就信了你了。”
“江副将……”苏鲟正要说些什么,便被易南风传令的士兵唤了过去,与江蓠一道去了易南风帐前。
“虽然暂时和解了,但是两国之战必会再起。”易南风负手而立,冷声道:“苏鲟,你既然曾是冰国大将,想必对冰国了解非常,便劳烦你出谋划策了。”
苏鲟作揖领命,心里却暗暗道说什么只当做没有见过,都是作假的!这人分明就是不信他。
“与冰国的仗只会越打越没意思。”一旁站着的江蓠和苏鲟一时都分不清易南风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也就都没有回话。易南风自顾自说道:“江蓠,你去收个尾罢。”
事情就这样有些草率地定了下来,直到苏鲟将地图在自己面前摊开,江蓠才反应过来易南风的意思是自己不打算上阵了,一时有些疑惑。苏鲟倒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着图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除我之外,冰国倒是还有几个不错的小将,只是性子大都太急。”苏鲟笑眯眯道:“对付这种人是再简单不过的,更何况冰国也有和解之意,看他们派出的将领便知晓了,将军不上阵大抵也是这个缘由。那么很可能两国的君主任天行和尉迟煜天达成了某种共识……”
“苏鲟先生!怎可直呼陛下名讳!”江蓠惊得几乎跳起来。
“又有何妨?”苏鲟微微笑着,漫不经心道。
“我等身为臣子,岂可以下犯上!”江蓠苦口婆心地劝道。
“知道了知道了。”苏鲟撇了撇嘴道:“那么就是陛下和任天行达成了共识,否则没有陛下的暗示,依易将军的性子怎会退于阵后。所以我们这仗是没什么意思了。”
“……”江蓠定定地看了看苏鲟,突然轻笑道:“苏先生对将军还真是了解。”
“……自然。”苏鲟这话说的很轻很轻,江蓠只看到苏鲟垂下了眼睑,似乎是说了些什么的样子,只是声音太轻没有听清楚。本想问一问,却又觉得与自己毕竟没有什么关系,便也作罢了。
“江副将只管随随便便的打一仗,任天行座下的谋臣必会处理好的。也无需我们多费什么心思。”苏鲟最后这样说道。
江蓠没有说话,只当是默认了,毕竟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其实怎么都跑不出那么个圈子,只要是达成了共识就什么都好说了,只是苏鲟就这么随意地直呼两位国君的名讳,到底是恃才而骄无法无天惯了,还是天生如此呢?
生来便不屑于臣服,生来便傲视这天下,生来便如此温柔地不羁着?
或许这人并没有想象得那样阴险?
或许他的城府虽深,却轻易不会算计于人?
这样想着,江蓠便生出了与这人结交的念头。
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江蓠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无论如何此人也是图谋不轨,虽然相信他不会对易南风有威胁,但还是先防备着苏鲟为好。
陷入沉思的江蓠偶然一抬头,便看到苏鲟望向帐帘的目光,那神情太过骄傲,也太过淡然。于是就在这么一瞬间,江蓠居然相信了这人所有的算计都是像他不停不停重复的那样——
“我来,是为了救易南风。”
也许这是真的——江蓠曾经这样想。
然而当他看到苏鲟的目光,他便彻彻底底地相信了。
哪里还会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神情呢?这般的淡然无牵挂,这般的漠然无情感。
苏鲟苏鲟,也许这样的人当真找不出第二个了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江蓠抛出了最后的试探——
“苏鲟,你想知道易家的过去吗?”
如果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苏鲟,你想知道吗?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你千万莫要辜负了我这份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