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瀚墨

10、第九章 别来无恙 距离，永远

　　“小蔡，回来啦？”刚进社里，管计调的易姐跟我打招呼。
　　“是啊，我昨天晚上回来的。先去报帐啦，易姐。”我拍拍手中的包，笑着说。
　　“哦，前天有你的一张明信片呢，放你桌上了啊。”
　　“谢谢易姐了啊！”
　　报完了帐，拿起桌上的明信片，清清爽爽工工整整的简体字：“别来无恙？”
　　呵呵，这个臭小子，连姐姐这个称呼都没有，对我这个长辈还是这么吝啬，多写几个字又不会掉你一块肉。笑了笑，立马回了一张明信片过去，上面也只有四个字——“别来无恙？”
　　再接下好长一段时间，叶扬没有再来过。也许有什么新案子了吧。……也许不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什么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兴致一走，先前再渴望的事物都能毫不犹豫地丢弃。再说White Rose现在的业务主要还是在上海，他现在虽然不是决策层，但作为叶氏的继承人，当然在本部会有更好的发展。时间一长，我也更忙，自然没有什么联系了。

　　九江的天气向来是这样，昨天还热得让人觉得仿佛才刚刚进入秋天，几阵北风一吹，才发觉已经是十一月的深秋了。
　　一天妈妈下班回来就说肚子疼，女人么，每个月总是会这么别扭几天。所以除了改由爸爸做饭，我接下了妈妈其它的家务以外，一家人自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晚上洗衣服的时候发现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我担心的让妈妈去医院看看，她又怪我大惊小怪：“这么点小疼痛就去医院，你当我是小孩儿啊？现在的医院去不得啦，没病也给你治出病来。也不是很疼，过会儿就好啦！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快去啦，明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锅贴啦，快去睡！”
　　总是这招，想转移话题的时候就说吃的，总当我还是个小孩子。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期间妈妈虽然没有再说不舒服的事儿，也没什么异常的，但是我的心总是悬得厉害，让妈妈去医院检查，她又怪我杞人忧天。
　　等一个星期后我又带了一个外省的团回来，坐在去妈妈的单位公共汽车上准备接妈妈下班的时候，就接到了妈妈的同事王阿姨的电话：“云青吧？你妈晕倒了，我们现在正去医院呢，我只有你的电话，你快来！”
　　悬了多天的心里一炸，立刻跳下公车，拦了辆出租车奔去医院。
　　给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送走了王阿姨他们，上楼就看见一个医生正在和爸爸说些什么，应该是和妈妈有关，我忙跑上前。
　　“……瘤，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所以你们最好转去大医院确诊一下……”是我跑的太快了么，喘得厉害，医生的话听得不是太清楚。
　　“你说什么？”爸爸突然抓紧我的手，我靠紧他，感觉到他的身体颤动得厉害，我害怕起来：“爸爸……”
　　爸爸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我突然意识到什麽：“爸！！”
　　可他瘦高瘦高的身体一下子就栽了下去，我没能抱得住他，爸爸就那么重重摔在地上。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突然才发觉，父母已经老了，又或者是，他们早就在开始为我操那些操不完的心的时候就开始衰老了，只是粗心的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一时之间，除了哭着喊爸爸，我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妈醒过来以后很是平静，只是坚持要回家。
　　默默地吃完饭，洗过碗，爸爸去洗澡的时候妈妈把我拉进她的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大堆东西放到我面前。
　　“这是存折，这个是房契，这个是股权证和债券，这是……”妈妈一样样的告诉着我。
　　“妈，你干嘛呀，又不是……”心堵得厉害，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你爸爸这一辈子都不管钱的，要是，要是妈妈……先告诉你，免得到时候忙乱……”妈妈也开始掉眼泪，“云青，在这个世上，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要是碰到合适的人，就谈吧，能照顾你啊……我们毕竟不能陪着你、照顾你一辈子……
　　“不会的，妈妈，不会的！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要怎么样了，我们……我和爸爸怎么办？那个医生不是也没有确定吗？我们……我们去大一点的医院看，我们去上海看……”我哭着打断妈妈的话，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一样。
　　心痛到极点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人关上房门蒙在被子里号啕大哭，一直哭到手和脚都麻了也还在流泪。
　　爸爸和我坚持要妈妈去上海检查，我没让爸爸跟来，我担心他的身体。
　　“只是两个长在子宫里的瘤而已，何苦劳师动众，搞得这么紧张？妈妈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会照顾好妈妈，你也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我们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我劝着爸爸。
　　可是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是虚的。
　　到了上海自然是麻烦了晓雯，她刚辞了工作，准备弄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怕我的身体吃不消，她每天忙完手头上的事以后多半的时间都是陪着我窝在医院里，忙前忙后。
　　晓雯比我小六个月，潜意识里从来都是我应该照顾着比我小的她，我一直也是这样做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情况倒过来，而且她已经把照顾我做的这样的自然了。
　　人都说病急乱投医么，从不信神佛的我在妈妈的检查报告出来的前一天专门去了趟玉佛寺。
　　我虔诚地跪在佛像前诚心诚意地许愿，祈求他能保佑我的母亲平安无事，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就算要了我的命去，我也是愿意的。”
　　人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只要能够抓住前方的一根稻草，就不会去想将来会怎样。
　　回去后一个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我拿着诊断书的时候呆呆的，直到看到叶扬提着那些大包小包的探病用的礼物走到我面前。
　　“云青，正好遇到你！阿姨住哪个病房？祝晓雯帮我停车去了，刚才她说的时候也没听清……怎，怎么了？”
　　我只是流着泪抱住这个孩子，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脱力了一般。
　　“怎么了？是不是阿姨……”叶扬惊慌失措，“不要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我只是摇着头流泪，仿佛这一段时间的不安和心痛全随着眼泪流光了一样。
　　叶扬两个手上都是东西，他很安静地站在那里，任我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挂在他身上，鼻涕眼泪的淌了他一肩膀。
　　许久，我抬起头放开他：“……良性……是良性……”对着他和刚上来的晓雯又哭又笑。
　　那个样子一定很傻，无所谓。妈妈没事了，感谢佛祖。
　　真的，我感谢佛祖。

　　接下来就等妈妈的手术了，订在明天，快得话四天后就能出院了，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不太好的梦罢了。
　　心里想着可能是我的祷告真的起了作用也说不定，不是迷信，但和妈妈回去之前还是要去玉佛寺还愿的。
　　妈妈的病房这几天因为多了叶扬这个“活宝”热闹了不少，陪我妈讲话的时候笑话耍宝不断，本来只要他愿意，哪一个都能逗得开开心心，再加上我妈以前就对他印象不错，他一走，就对着我猛夸他：“叶扬这个孩子真不错啊，你们以前的交情又不深，我做完手术的这几天他下午都来看我，你现在又没在他酒店上班了，啧啧……”
　　“妈，你是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压榨你女儿的才会这样说啦！”我愤愤。
　　我妈不管不顾地继续嘀咕下去：“我记得你说他蛮小，今年是十八岁了吧？哎，就是小了点，不然……云青啊，你……”
　　“妈！我说过的我不想害别人所以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飞快地打断妈妈接下来会说的话题，这个话题一旦打开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
　　父母就是这样，从生了小孩开始，就开始操心他吃，操心他睡，操心他的学前教育；大一点了，开始操心他的学习，操心他会不会早恋，操心他上大学；孩子大学毕业后，又会操心他会不会找到好工作，操心他的人际关系；再然后呢，工作稳定了，又会操心他的个人问题，接下来的婚姻问题；再接下来做了祖父母啦，又开始对孙儿辈操从前为他的父母操过的心……周而复始，循环往替，我们父母的青春、他们的生命，就在为我们操心的过程中消逝而去。
　　所以还是一个人好了，为自己省心，也为父母省心。
　　我这样跟晓雯说的时候，她却反驳我：“这怎么叫省心呢？谈恋爱和结婚又不是为了父母！”她一脸正色，“再说毕竟父母也不能陪我们一辈子，还是找个能照顾我们的人才好啊。”
　　“可是我们还有朋友啊，难道你不是会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吗？”我不以为然。
　　“那怎么会一样？！再好的朋友毕竟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啊，我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等你真正的谈过恋爱就知道了，朋友和爱人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再下去会演变成争论，最后演变成辩论，虽然我和晓雯从中学起就常在一些问题上各持己见，虽然每次都是我赢，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想争论下去。
　　我，我只是不敢。
　　虽然向往爱情，但自己身上扣着的枷锁，让我一次次的在爱情面前，望而却步。
　　“突发性内耳障碍”是我的枷锁，是一枚像不知道什么时间会爆开的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现在，我的右耳已经要靠助听器才能听见一点声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听不见，左耳也不能确定以后不会像右耳一样。而谁又能保证每天和一个听力有缺陷的人在一起生活能将耐心、温柔和体贴一直保持下去？
　　虽然向往爱情，但却不敢相信它能否持久。
　　现在这个社会，婚姻太没有保障，就像我曾经说过的“结婚都可以离婚，更何况只是谈恋爱。”就算是真爱，也不一定就能长久，更何况家庭生活又不同于谈恋爱的时候，柴米油盐的洗礼再加上日后子女教养的烦琐，磨平了多少当年海枯石烂的誓言？
　　虽然向往爱情，但却不敢相信它是否会纯粹。
　　脑中忽然想起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看《读者文摘》上的一篇文章中的话：“每个人都是一段弧，如果能找到与之相配的另一段弧，那就是一个完美的圆。”
　　但是，大千世界人海茫茫，在最终找到与自己相配的那一段弧之前，我们一定会遇到很多其他的选择。我们也许会因为这些筛选而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那“另一段弧”会一直等着我们吗，又或者说，我们在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累了倦了之后还会义无返顾的去找寻真爱吗？世间又有多少对夫妻和家庭不是“凑合”着过的！
　　所以，还是不要抱有期待吧。没有期待，最后一定不会失望，也就一定不会痛苦。而且，在不抱期待的情况下，当真爱突然来临的时候，我们不是更惊喜吗？

　　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让我措不及防。
　　准备第二天就和妈妈回家，旅行社毕竟不是福利机构，就算自己的舅舅是经理也是一样，“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从我这个侄女身上开了先例，那他以后又怎么管别人。
　　打算收拾好行李，下午就去玉佛寺还愿。
　　刚到两点就全弄好了，妈妈还在午睡。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准备出门。门打开，就见叶扬站在门外，好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看到我，不好意思的说：“还在午睡么？我敲半天门，没人应，还以为你们不在，正准备回去的。”
　　右耳里空空的，才发觉没带助听器，应该是下午洗头发的时候取下来忘了戴。
　　“对不起，我没听见，助听器没戴……”轮到我不好意思了，“找我吗？什么事啊？”
　　“……哦，听说阿姨明天走，想来跟她告个别的。……还有，明天要车送你们吗？”叶扬挠挠头发，白皙的脸微微的有些发红。
　　“哦，我妈妈还在睡，我会跟她说你来过的啦。送就不用了，我和妈妈搭出租车就好，不用麻烦。”
　　“那……就在这里道别了？”叶扬呆呆的，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事么。
　　“嗯，拜拜。”
　　“拜拜……呃，到家了给我发条短信……”
　　“哦，好的。”
　　好的就走啦，老大，就算让一让也行啊，你摆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堵在门口，叫我怎么出去啊。
　　在心里嘀咕了半天，可叶扬还是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呃……叶扬，我还有事要出去……”因为感觉好像是在赶别人走一样，有点抱歉。
　　“……很急的事么？我可以用车送你。”叶扬吞吞吐吐，“……我，我有事情要请教你！”
　　“呵呵，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有事啦。也不是很急……呃，我去玉佛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去吧。”
　　还完了愿，虔诚地叩谢了佛祖，才发觉叶扬也在旁边认真地跪拜和祝祷，不禁想起十一的时候在庐山的东林寺，他也是这般有模有样地跪在神像前，诚心的祷告。
　　“有什么事情啊？说吧。”出了山门，我问。
　　“前段时间我回了趟家……哈佛那边来通知了，我被录取了。”一直沉默的叶扬终究还是开了口。
　　“哦，怪不得……”想到这样说好像对于他前段时间没联系我显得耿耿于怀似的，赶快不加思索的转了话，“很好啊……”
　　“但是我不想去。”
　　“为什么？”终于醒悟过来了。虽然都是震动，但我更惊讶于他的上一句话。
　　“还记得我早前跟你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吗？如果去了美国，我怕……我会错过她。”
　　“你还没跟她告白吗？”
　　叶扬摇摇头。
　　我习惯性地拍他的脑袋：“笨蛋！喜欢就要说出来嘛，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呢。你当别人是神仙未卜先知啊！你不说，才会错过那个女孩呀。”
　　“……”
　　“爱是要说出来的，说不定她对你也有好感呢？在走之前把这事儿定下来给自己求个安心啊。”
　　“可是那是美国啊，那么远，而且如果我去了，一年半载也回不来……”
　　“笨蛋！对于爱情这算什么？！太平洋不是距离、时间不是问题，再说‘距离产生美’没听说过么？你去美国，是提升你自己的能力，我想没有哪个女孩会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没有什么本事吧。所以呢，你一定要去美国。”
　　“真的吗？”叶扬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望着我，脸被冻得通红。
　　叶扬羞怯的样子很是可爱，纯情也是一种魅力呢……去去去，我又在想虾米。
　　“你真的是这样想吗？”叶扬望着我，乌黑的眼睛里印出我的脸，“云青，你会愿意等我回来吗？”
　　“？？？”什么意思？怎么又转到我身上？
　　“云青，做我的女朋友好吗？”面前的男孩的眼睛里好像燃了小小的火焰，闪闪发亮。
　　“不行。”我斩钉截铁，叶扬的火焰烫着我的心，但也烫醒了我的意识：他是这么好的一个男孩，而我……我又算什么？我怎么能折断他欲高飞的翅膀？
　　“为什么……？”叶扬眼中的火苗晃了晃。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都二十四了，你才十八……这个，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不是会很高兴的去吗……”一时之间，我忙乱得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我没有遇到过你，也许我现在会很高兴地立刻飞去美国，去那个我妈妈念过书的学院完成她的学业。但是，你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就算我去了，我仍然是浑浑噩噩的活着，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我。”叶扬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坚定，“我既然能遇到你，证明我们是有缘的。你不是对我说过‘缘是天定，份在人为’么，就算我比你小，我们不是也可以用长长久久的时间和努力把差距减小吗？”
　　“叶扬，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哈佛念管理的么？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呢？你是不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能出国念书，还是名校，是多少孩子的想都不敢想的事……你还小，有很多事情还不知道……承诺说出来容易，可是……”不敢望他那双热切的眼，我垂下眼睑，试图劝他打消心意。
　　“可是我没要你向我承诺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答应、能允许我喜欢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和我交往呢？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可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所以，不行。”最无力的理由，但也是最伤人的。
　　“为什么不行呢？”叶扬眼睛里的火焰褪去了，只剩下受伤和失望。
　　这种神情，在我初遇到他，他被孤独包围的时候，曾出现过。
　　这种神情，就好像一根根小刺在我心里一下一下地戳着，钝钝刺痛，然后越扎越深。
　　耳朵里嗡嗡做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
　　长痛不如短痛么？呵呵，那好吧。
　　“叶扬，现在听我说，好么？
　　是的，你可以说年龄不是问题，但我们之间相差的，又岂止是“五岁”这个数字这样简单。时代发展到现在，两个人之间就算是只相差一岁就可能会有代沟的存在。五岁……叶扬，就连你喜欢的明星和我都不在一个年龄层上。我们之间相差的，实在是太远太远。叶扬，你现在喜欢我，不承认我们之间有代沟，是因为你还太年轻，会不由自主地对对你好的、能干的、成熟的异性产生好感，这是自然的，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学生会喜欢上他们有魅力的老师呢？但是，这不是爱情，这仅仅只是崇拜而已，就算是，当你们长大后、成功后、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个人魅力的时候，两人之间一直忽视的但确实存在的代沟可能就会逐渐演变成为矛盾。到时候不用你厌烦我，我都会瞧不起我自己，你希望看到那一天吗？
　　更何况……
　　更何况，我从来都不相信“距离产生美”这样的鬼话。“距离”之所以会产生“美”，是因为两个人还没有真正产生交集，在不熟悉且相互吸引的状态下，“距离”才会有美感。因为，那个时候的“距离”，会掩盖一切是与非，只留下好的一面，这留下来的最好的一面，就成为了距离产生的“美”。
　　距离，永远只会产生距离。”
　　望着叶扬那快要哭出来的脸，狠狠心，转过头，一个人离开。

　　雪风吹痛了我的眼，泪留了下来，迎着风，脸上被泪水划过的地方生生地疼。
　　更疼的，是心。
　　叶扬，你还年轻，还有明媚灿烂的未来和梦想等着你，而我，已经是个伤痕累累的人，何苦拉着你来受苦受累呢？
　　还有，你知道我来还的什么愿吗？
　　很早的时候，我就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如果要折寿给父母的话，就算不伤及自己的寿命，也会伤姻缘……
　　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好，我知道；你出于爱而喜欢我，我今天也晓得了。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更要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