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露秋满》园中子

13、第十三章

　　欧阳深就知道Vivian不会做什么好事，不过他以为Vivian的花招会把嘉仁和小满气走，他善后一下就完事了。没想到嘉仁直接把黑锅往他背后一扣，硬说他是罪魁祸首，他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他呢，想到自己十个新人的任务，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小满也揽过来，也许嘉仁还能帮他做点什么，尤其是需要得罪人的事情。
　　正想着，嘉仁又进来了。
　　“我跟小满说好了，以后就跟着你了。现在我要做什么呢？”嘉仁问。
　　“跟我去练习室走走吧。”
　　他们走到练习室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几个女孩子正跟着老师练发音。
　　“看见这几个女孩子了吗？这是我今年要捧的新人。诗谣今天要出席活动，三个男孩子另外请老师指导，其余的都在这儿了。你看她们怎么样？”
　　嘉仁认得田蜜，还有超新星比赛的亚军Zita，还有四个女孩子不认识。
　　“没有怎么样。你要捧的新人当然都很好。”
　　“她们都不错，可是距离‘很好’可差远了。我手上的资源不够，目前只好硬将她们组成一个组合。其实她们的风格差太远了，根本合不来。”
　　“是吗？我看她们都差不多。”
　　“当然，穿上一样的衣服，化一样的妆，一样的发型，远看就差不多了。只要放两个漂亮的到前排，这给人的印象就是美女组合了。安排各种演出让她们到处去露脸，时间一长就都能混个脸熟了。可是她们不可能都成为真正的明星，能有一两个最终成功就不错了。”
　　“你放心，小满一定成功。”
　　“一旦参加了这个组合，就要以组合的利益为重，小满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任性了。”
　　“好，我一定好好看着她。”
　　“不光要好好看着小满，这里的每一个女孩子你都要尽心照顾。你是当护士出身的，照顾人应该是你的强项吧？”
　　“当然。你放心好了。”
　　其实欧阳深当然知道当护士和当明星的助手完全是两回事，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资源，有限的资源就等于有限的办法。
　　八个女孩组成的DORA组合从此奔波在各种场合演出。队长Emily和副队长诗谣很快就引起人们的注意，成为两颗耀眼的偶像新星，每到一处都会吸引一大批粉丝，每一场表演她们都站前排中央，每一张DORA的海报也都给她们两人大特写，其他人都在她们身后成为了陪衬。
　　“这样不公平，不能老让她们两个抢尽风头。其他几个人一定要有同样的机会。”嘉仁对欧阳深抱怨说。
　　“我知道。但这个不是我刻意安排的，是她们凭自己的本事冒出来的。有些商演指定就要她们两个，我让她们去了，余下的人参加另外的演出，结果你看到了，没有她们两个的DORA根本就没人看。”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办法总会有的。叫她们都做好本分，打好基础，机会总会来的。”
　　他们两个正在办公室讨论着，Emily敲门进来了。
　　“Sam Sir，我要求增加一名助手，专门照顾我一个人。”
　　“这个我不能批准。我承认我们的人手不是很够，我会再聘请一名助理，但还是共用的，不能给你单独增加一个助手。”
　　“为什么不行？我自己带助手来，又不占用你的资源，你为什么非不让我带？”
　　“你每次出现就一大堆不相干的人跟着你，你到哪里哪里就要被挤爆，你叫我们怎么运作啊？”
　　“那就带一个还不行吗？”
　　“不行，不能搞特权。”
　　“那小满为什么就可以？”她看着嘉仁说，“我以为他是小满的私人助理呢，什么事都是小满优先，我让他做事他总是说不。”
　　“是吗？”欧阳深也看着嘉仁，“当初你不是答应照顾好DORA所有成员的吗？”
　　嘉仁辩解道：“我有啊。我没觉得我有哪儿照顾得不妥当啊。但是Emily总是让我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我当然不能答应。”
　　“你连卫生巾都帮小满买，却不能帮我排队买限量版手表！还有，你不带我的BB去宠物店，我的BB不开心，我怎么能安心工作？你不帮我取衣服，我没有衣服穿，影响了形象怎么行？这些怎么会跟工作无关呢？”
　　欧阳深说：“Emily，明星不戴限量版手表也是明星。还有，没有时间就不要养宠物。嘉仁，我现在明确跟你说，你的职责是照顾好DORA所有成员的工作和生活。O-key”
　　“不O-key！我对她们已经够尽心的了，有时候连小满的一些事情也只好将就，不能再让步了。”嘉仁硬邦邦地说。
　　“你看，他不是当自己是小满的私人助理么？”Emily指着嘉仁对欧阳深说。
　　“你当初答应不止照顾小满，还要照顾好DORA所有成员，如果你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就是违背了当初的诺言。”欧阳深说。
　　“不能做到一视同仁的是你！我向你投诉Emily和诗谣抢尽风头，其他成员一点机会也没有，你就只会坐视不理！”嘉仁开始来气了。
　　“我就是比她们出色，当然所有事情都以我为先。最初我们的组合只有我、Candy、Apple和紫雨四个人，一切好端端的，却硬要塞几个人进来。其他人进来也就罢了，小满是什么东西？只是Vivian不要的一件垃圾，也配和我一个组合！早该把她扔进堆填区！”Emily的声调也高了起来。
　　砰！哗啦啦。嘉仁一掌拍在欧阳深的办公桌上，文具撒了一地。欧阳深和Emily都吓一大跳，Emily脸都白了。这一巴掌要是打在她脸上，大概半年不用见人了。
　　“谁是垃圾？你才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件垃圾！”嘉仁吼道。
　　“你们两个统统给我出去好好反省一下！尤其是你，嘉仁，要是做不到一视同仁，就打好辞职信再来找我！”欧阳深也恼了。
　　嘉仁狠狠地盯了一下Emily，大步走了出去。
　　“总之，我一定要增加一个私人助理。”Emily说完也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欧阳深叹了一口气，接通了他秘书的电话：“Belle，进来帮我收拾一下房间，顺便把求职者资料拿进来。”

　　骆琪在办公室外停住了脚步。她悄悄地往里张望，清一色的男职员，一个个都显得很忙碌，没有人留意到她。
　　怎么连一个女职员都没有？她正犹豫着，欧阳深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一眼瞥见了她。
　　“找人么？”欧阳深问。
　　她确实是在找人，找个女职员。她不想重蹈覆辙。之前在每一家公司，面试时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男职员后来都会对她死缠烂打。从前还有诗谣替她解围，诗谣与韩霜降好了之后，她要独力招架高威廉的猛烈攻势。为了与文升共事，她苦苦支撑了一年，最终还是败逃了出来。
　　“不，我来面试的。” 骆琪小心翼翼地说。
　　“骆小姐是吗？进来吧。”其实欧阳深是明知故问，他见过骆琪好多次了，虽然没有上前打过招呼。
　　骆琪跟着欧阳深走进办公室。欧阳深让她坐在自己对面。
　　“当陈克立的秘书是份优差，怎么不干了？”欧阳深翻开她的简历。
　　“出于私人理由。”
　　“我看你的简历，每一份工作干的时间都不长，是什么原因呢？”
　　“也是出于私人理由。”
　　“是同样的‘私人理由’吗？骆小姐，看来你的‘私人理由’对你的工作会产生很大的影响，作为你的潜在雇主，我想我有需要知道你的‘私人理由’是什么。”
　　骆琪犹豫了一阵才说：“这本来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你听了也许会觉得有点可笑。”
　　欧阳深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可是等了两分钟，骆琪还是没有说话。
　　欧阳深合上简历，说：“骆小姐，我有一个建议，你下次面试的时候最好不要拒绝回答面试官的问题。”
　　“对不起，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了。”骆琪生平第一次尝到面试失败的滋味。不过她不觉得难受。
　　她正要告辞，欧阳深又开口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骆琪一愣：“你的意思是聘请我了？”
　　欧阳深摇摇头：“不一定，还要看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骆琪笑了，说道：“随时可以。”
　　“那现在就开工吧。以后你叫我Sam Sir或阿Sam都可以。”
　　“好的，你叫我Lucky就好了。”
　　这时嘉仁敲门进来了。
　　“怎么样？反省好了吗？”欧阳深问。
　　“这是我的辞职信。”嘉仁将信放到欧阳深桌上说，“人的心脏生来就是偏向一边的，我怎么能不偏心小满呢？你不让我留下，我走就是了。”
　　“好，我不勉强你。”欧阳深很淡定。
　　“但是你要保证小满不会被忽略。”
　　“你放心，我已经请了人来照顾她们，小满也不会被亏待。”
　　“谁？”嘉仁看一眼坐在一旁不出声的骆琪，说：“她吗？不行！”
　　“为什么？”骆琪和欧阳深异口同声地问。
　　“她一直暗恋小满的男朋友，我怎么放心把小满交给她？”嘉仁冲口而出。
　　骆琪满脸尴尬，一时语塞。
　　欧阳深看了一眼骆琪，说：“Lucky的私事我不想过问。你自己喜欢公私不分，就以为所有人都公私不分，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不管，我还是留下来安心一点！”嘉仁从桌面上取回辞职信。
　　骆琪缓过气来，说：“嘉仁，你真觉得我会欺负小满吗？”
　　嘉仁看看她，心虚地说：“当然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很难得的好女孩。所以我才替她担心啊。”
　　骆琪都快被他气坏了，欧阳深却笑了：“够了，嘉仁，小满不是太阳，地球用不着围着她转。你不想走可以留下，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就当Lucky的助理，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说一个‘不’字！”
　　“要是我说‘不’呢？”嘉仁还不肯示弱。
　　“那就跟小满一起滚出新星！”欧阳深语气很坚决，嘉仁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恐吓人。
　　“那还有天理吗？”嘉仁又用他那蛮牛一样的眼神盯着欧阳深。
　　“什么没有天理？这里就你一个蛮不讲理！”欧阳深这次一点也不退让。
　　“那好吧。”嘉仁本来就是在找借口，他也知道自己让骆琪很难受，于是轻轻地对骆琪说：“刚才对不起了。”
　　“那你们以后合作愉快啦，DORA就拜托你们了。嘉仁你带骆琪先熟悉一下环境。”
　　欧阳深送走他们两个，坐在座位上，感觉整个气场都上来了。今天跟嘉仁的较量，他终于胜了一仗，看来Lucky真是上天送给他的幸运女神啊。骆琪的贤名早就通过韩霜降的口传到他的耳朵里，骆琪给他的印象也一直很不错，所以看到骆琪的求职信，欧阳深立马打电话把她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