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露秋满》园中子

11、第十一章

　　决赛的时候，小满没有复制复活赛的奇迹，但是她的一曲Desperado使她得了第四名，诗谣却只得了第五名。
　　诗谣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三天没有跟韩霜降和骆琪说话。直到新星唱片公司的合约摆在她的面前，并且听说新星没打算跟小满签约，她才终于眉开眼笑了。
　　可是这又惹恼了一个人。
　　嘉仁在唱片公司外拦住了欧阳深：“你们为什么不和小满签约？”
　　“她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所以不签她，这完全是我们公司的商业决定，我们不用向你交代。”
　　“怎么不用交代？你们举行歌唱比赛公开选拔人才，却不按比赛结果和选手签约，第五名的签了约，第四名却不要，这不公平！”
　　“比赛之前每一个选手都跟公司签了协议，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冠军可以获得公司的歌手合约，其他选手由公司择优录取。小满不是冠军，公司没有义务和她签约。而诗谣之所以获得公司的合约，是因为公司认为她有做职业歌手的条件和潜力，这跟她的比赛名次没有关系。”
　　“她只得了第五名你们就认为她有潜力，那小满得第四不是更有潜力吗？你们为什么不签她？”
　　“我说过，这不用向你交代。”
　　“怎么不用交代？今天你必须向我解释清楚！”嘉仁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欧阳深看着嘉仁，深呼吸了一下。他不想硬邦邦地赶他走，却又感觉没法跟他讲理，只好尽量耐心地说：“你以为歌星那么容易当的吗？有些人即使很有实力，也很卖力，还是一辈子红不了，更何况小满先天条件不好，后天又不受教。她已经二十岁了，还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长得又不漂亮，天生一副‘鸡仔声’，又尖又细，音域又不广。最最糟糕的是，她从小就有发音障碍，所有后鼻音她都发不出来。你知不知道咬字不准对歌手演唱的破坏程度有多严重？”
　　“没那么严重嘛。况且她中文说不好，英文发音却很好啊。她可以唱英文歌。”
　　“谁说她英文发音好了？只不过我们都是中国人，没有人跟她较真罢了。”
　　嘉仁还是不能接受：“不对！要是她发音不好怎么能拿那么高分？第四名呀！除了冠亚季军就到她了！她不可能没有前途！”
　　“好了，我真的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件事了。总之，我不会跟小满签约。如果你再这样缠着我，我就要报警了。”欧阳深说完，大步地走了。
　　嘉仁很不服气，他想了一下，新星公司又不是只有他欧阳深一个人，他之前了解过，有个叫Vivian的好像和他职位差不多，也许这个Vivian能帮小满实现梦想呢，于是暂且放过欧阳深，径直闯进新星公司找Vivian。

　　Vivian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的秘书没有通报便把一个陌生人带了进来。她正要发火，抬头看见嘉仁，不由得呆住：眼前的年轻人颀长清瘦，却浑身散发着一种饱含力量与温度的气息，有点像刚刚晒完太阳的那一股清新味道。他的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和脸型搭配得十分完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Vivian已经能想象他走上台时台下粉丝疯狂尖叫的情景。
　　但是还没等她做完梦，嘉仁就直截了当地说：“你好，Vivian。我今天来是请求你跟小满签约的。”
　　“小满？你是说超新星歌唱大赛的选手韩小满？”
　　“没错，她得了第四名，可见她很有实力，很有潜质，你们应该跟她签约。”
　　“可是这件事是由Sam Sir负责的，你应该去找他。”
　　“我找过了，他不同意。”
　　Vivian笑了：“他不同意，难道我就会同意吗？你要我跟小满签约也行，只要你半分钟之内说出十个她一定会红的理由。”
　　“她很喜欢唱歌，她唱歌很好听、很感人、很用心，她很有潜质，她……”嘉仁一向话不多，要半分钟说这么多理由确实难住他了。
　　Vivian手一挥：“时间到了，你说的全不是理由，我看不见她有任何红的机会。她根本不是当歌手的料。反而是你——虽然现在公司的资源很紧张，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捧你做歌手，保证你一年之内成为偶像派的领军人物。”
　　她的话激怒了嘉仁：“你们一个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五音不全，你却说可以捧我当歌手。小满有潜力，有热情，你们却不肯给她机会！你们到底懂不懂音乐？你们都是骗饭吃的吗？她是白露的妹妹，怎么可能不是当歌手的料？”
　　“你说什么？白露的妹妹？”Vivian瞪大了眼睛，身子向前倾，“表妹、堂妹还是干妹妹？”
　　“亲妹妹！”
　　“不可能！白露的一家都在国外，也没有听说她有个妹妹。”
　　嘉仁愣了一下，忙说：“现在不是在讨论白露，是在说小满。你想想她唱的starry starry night，天底下还有人能唱得比她好吗？”
　　Vivian把转椅往后一转，背对着嘉仁想了片刻，又转回来对嘉仁说：“你叫她明天过来签约。”

　　“韩小满的合约已经签好了，我打算让她和刚从展艺过来的Sadona组成一个组合。小满是白露的妹妹，Sadona是当初白露发掘的新秀，我们可以利用她们跟白露的关系作宣传。”Vivian轻轻靠着椅背，向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欧阳深投去挑衅的微笑。
　　“Well done!”老板Billy笑着说，“Vivian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倒是你，Sam Sir，”他转向欧阳深，“白露为了她天后的位置，对外隐瞒了她的家庭情况这么多年。可是以你跟她的关系，你不可能不知道小满是白露的亲妹妹吧！为什么歌唱比赛进行了这么久，你却从来没有向大家透露过半句？”
　　“第一，白露不让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保护家里人，免得他们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骚扰。”欧阳深说到“居心叵测”的时候拿眼瞟着Vivian，Vivian冷笑。
　　“第二，我不认为这跟比赛有什么关系。”欧阳深淡淡地说。
　　“可是这跟电视台的收视率关系太大啦！要是我们知道她的这个身份，让她录制我们的‘超新星日记’，那她参加的每一场比赛的收视率起码高好几个点！你不可能不知道这几个点意味着什么吧？”
　　“可是我只负责在比赛中当评委，以及赛后挑选合适的人签约，节目录制的事不该我管。”欧阳深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Billy喝了口咖啡，马上换了副嘴脸，笑着对欧阳深说：“好了，这个事我们不讨论了，反正Vivian已经签了小满，一定会好好栽培她，为公司赚很多的钱。不过Sam Sir，你年纪虽然和我差不多，却是公司的老臣子了。我接手公司的时间还不长，太多东西要学，这么大的摊子，得靠你们这些识途老马帮我看着呀！你说当今乐坛哪个人比得上Sam Sir你呀，从你手下出来的，百分百是天王天后，一个人赚的钱都够养活一家公司。只可惜Sam Sir你太重质不重量了，十几年才捧了三个人，让千千万万想拜在你门下的年轻人都失望而回。更可惜的是Dicken英年早逝，Horace羽翼丰满自立门户去了，现如今思齐也嫁入豪门准备生千亿宝宝了。公司其他的歌手还没成大器，现在真可谓是青黄不接啊。Sam Sir你真应该赶紧多培养一些新人了。”
　　Vivian 笑着接口：“Billy你放心，这次比赛帮Sam Sir发现了不少新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很快就要出来了！”
　　欧阳深没有笑，还是淡淡地说：“Vivian真是太抬举我了。这批新人确实有几个很不错，但是我还没有发现能与Dicken, Horace或是思齐相提并论的。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做好我的本分，至于成不成功，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Billy笑着说：“能跟着Sam Sir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我看明年各大颁奖典礼的新人奖都是我们新星的了，我给你们收拾个地方等着放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