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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四) 还是希望与 ...

  •   “纫秋源啊。”纫秋蘅默念道,却不准备向眼前的人解释,凄然一笑,翻身跳下悬崖!
      祝从容出手快也只得拽住他衣角,“撕拉”一声,面前的人已经坠下。
      只见人影一闪,祝从容大声喊道:“快!快救他!”
      清寒未回首,真身也未来得及变化,便跟着跳了下去。
      祝从容觉得纫秋蘅一定不能死,他还未来得及问许多问题,比如,舞芳年的下落。
      纫秋蘅是被清寒抱着上来的,祝从容急忙拿了自己的被褥去裹,清寒却湿哒哒地绕开,嘴上道:“你伤未愈,别让寒气再伤到你。”
      祝从容先是一愣,随后又一脸欣悦,却道:“他怎么样了。”
      清寒道:“按理说鲛人不怕水,即使是万年寒潭,也会比你这陆生神物恢复的快。”
      祝从容后知后觉地发现清寒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告诉自己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他心底一寒,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信任对方。直到额头被触摸了一下,他才顺着手离开的动作看去。
      清寒道:“先回去休息吧。”
      但被他放在榻上的纫秋蘅突然道:“别走,如果你还想救舞芳年的话。”很明显,他这句话是对祝从容说的。
      祝从容想远离清寒,但听他这么说,又转身回来。
      清寒问:“可以吗?”
      祝从容摆手示意无碍。他厚脸皮道:“我清寒大伯救你一命,作为报答,难道不该告诉我叔叔的下落吗?”
      纫秋蘅听到“大伯”“叔叔”之类的词,脑子更晕沉了,道:“他们在南洋,具体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祝从容弹起身道:“快快快!南洋可不是神仙修养的地方啊!咱们赶紧去救他!”
      清寒站在他身后,冷不防被惊了一跳,他先稳住自己,随即按着祝从容道:“稍安勿躁。”
      祝从容心底又是一寒,他心想,南洋荒境向来衍生恶劣气候,对于修仙者甚为不利,自己这个出世之人都晓得,清寒怎能不知道?还是说,清寒和舞芳年的关系并不是世人相传的那么好?
      清寒解释道:“寒潭水浸泡过的东西大多会融化,即使像你这般修仙的人也会被渗入经脉。圣君至少需要静养半年。”
      纫秋蘅道:“我不求生。”
      祝从容觉得面前的人都是软硬不吃的,气得快跳脚了,道:“都把你救上来了就凑合活着呗!”
      纫秋蘅道:“我已经凑合了一生了。”他按了按胸口,掏出两枚青色的珠子,“南洋我是去不了了,这个给你。”
      祝从容接过,道:“不会是毒物吧?”
      清寒道:“青琅玕?”
      纫秋蘅刚刚被接二连三地顶撞,这时翻着白眼:“不是,是毒药。”
      祝从容气道:“自己留着吧你!”
      清寒却接过来,塞到祝从容怀里,道:“多谢。”
      祝从容道:“这真的是青琅玕?”
      纫秋蘅炸毛道:“是毒药!专门毒死你的!”
      清寒面容平静,道:“若是不想求生,圣君大可肆无忌惮地与人争吵。”
      纫秋蘅嘴上一口一个死,但内心却不知怎么的想通了。他稍作平静,道:“你们都出去吧。”
      祝从容纵是恨他纫家垂涎自己的翅骨,但此时却实在不想在说什么,临走还帮他将门关上。
      看着清寒的背影,他终究开口问道:“你一定知道他为何要寻死。”
      清寒撇过目光,道:“不知。”
      祝从容道:“骗人。”
      清寒回过身,并不理他。他三两步匆匆赶上清寒步伐,道:“他是否的真的时日无多?”
      清寒道:“的确。”
      祝从容道:“还有几日?”
      清寒斟酌了一下,竖起三根手指,道:“不出三日。”
      祝从容惊讶道:“为何同时受寒潭之水的影响,我却相安无事?”
      清寒道:“饕餮古咒属于烈阳之术,与寒潭水相克,倘若中术之人但凡沾得一点寒水,便会丧命。”
      祝从容心头又一阵寒意,他说:“那天帝怎可放任亲自任命的圣君去死?”
      清寒张口,还未说话,便听得厢房内一声惨呼!

      纫秋源拿着一支凤羽,沿着蛮荒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走着。显然他的心情很好。刚刚去巡视水牢时,凤凰的眼神几乎涣散,看着不可一世的人如今败落至此。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哼着跑调的小曲。
      星垂平野。身边的文书匆匆跑来,附在他耳旁说了什么,他眉头紧锁。
      半晌后,他道:“好。他既然想摆脱陵水将,我不如先他一步将士兵撤回。”
      文书道:“那天帝那边如何...”
      纫秋源道:“天帝?天帝何时将他放在眼里?”
      他丢掉羽毛,正色道:“传令,蘅芷圣君叛变鲛族,为防止变动,现将纫秋蘅带回族内处罚,不计生死。”
      他盘算着将纫秋蘅捉回身边来。至于处罚一事,他却并没有打算实施——毕竟是自己的,额,弟弟也好,妹妹也罢。他原先觉得棘手的局面,现在变得豁然开朗,一片清明。只要摆脱那人的控制,纫秋蘅就可以好受一点。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想的。
      服过丹药,纫秋源就寝在唯一一张陵网织的床帐里。沉眠不久,便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面前。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却不理。
      他觉得气闷,从小到大,只有纫秋蘅拽着自己衣袖使自己不耐烦的时候,哪有轮得到他不理自己的时候?纵然如此,他还是绕到那人面前,冷冷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叛逃吗?”
      明明是他有所思才会梦到纫秋蘅,他却嘴硬不说,还倒打一耙。
      纫秋蘅笑了笑,道:“你明明就是想我了。”
      一句亲昵的话,纫秋源感觉被拆穿什么了一样,脸色甚是难看。
      纫秋蘅半合上眼,道:“我穿红衣好看吗?”
      纫秋源动了动嘴,却未说什么。
      他又缓缓地说,像是说一个梦境一般地:“当年我一身红衣踏入天门,攀上瑶池作凌波舞,漫天神佛都说那舞百年难得一见,后来,我就被那人一眼相中。再后来,我还是一袭红衣,踏上那人的榻,尽管家族背地里骂我,可一样攀附我的荣华。可是啊,我想得到的还是得不到,我和你攀比了一生,其实在开头便输了,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
      纫秋源嗓子有些干涩,他悄悄地咳了咳,道:“你不必与我争,你我二人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一样。”
      纫秋蘅道:“不一样?我倒要听听,你认为我想要的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我得到了什么?”
      纫秋源一脸厌恶,什么也未说。
      纫秋蘅道:“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没有天帝,也没有少主和圣君。”
      纫秋源道:“我怎么知道?你宁可去求那人都不来找我!你自己这么风光却任人戳你的脊梁骨!”他胡乱说着,说得纫秋蘅脸色发白。
      半晌,他道:“不是的。”
      不是的。
      其实,我想要的很少。
      我想和你去看迎春花,一年一次。这样,一千年就有一千次。一万年就有一万次。鲛人生来受照拂,寿命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只想与你,在滨海一直生活下去。
      想了想,他却道:“我不在乎被人戳脊梁骨或者怎样,我也不介意爬上那人的床。”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激怒起纫秋源,他道:“那你就作践自己吧,从此,你最好躲着点我。”
      话音未落,纫秋源便抽出剑,对着他的胸膛就捅了下去!
      纫秋蘅不躲,也躲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地站着,任他刺个痛快。这一剑下去,两人眼底都是血色弥漫。
      纫秋蘅抓着刺(入(体(内的剑,看着血顺着剑柄流在那人的白衫上,眉眼一弯:“你穿红色,也好看。”
      纫秋源低吟一声,也便醒了。他盯着屋顶,缓缓地闭上眼睛。他想着刚刚的场景,无声抚上自己的心脏。

      纫秋蘅惨叫之后便再无声息,祝从容感觉他赠丹时只是强撑,像凡人回光返照一般,现下了无声息,他不禁转身向清寒看去。
      平日的怨恨在此却突然像中山烈日蒸发的林木水气一样,祝从容不觉有些烦闷。半晌后,他对着清寒扯了扯嘴角,道:“说死就死,这人也太过荒唐了。”
      清寒看着他眼底含着水汽,拉着他向门外走去。
      祝从容按了按怀中的丹药,道:“去哪?”
      清寒噙笑:“给你看样东西。”
      他带他来到一处不显眼的房间。轻轻地推开门,清寒转身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祝从容本来兴致缺缺,也并不想讲话。
      室内如春,也不知是使得什么法术。祝从容想到。他看着清寒蹑手蹑脚的样子,不觉有点好笑,面前的人让开身影,他才发现面前有一窝猫!
      他才想起之前清寒就是借猫推辞自己的,道:“这便是你养的?”
      清寒颔首不答。
      祝从容问过之后却觉得有些唐突。听闻好像这是他死去的仙侣留下的。便也不在做声,专心逗猫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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