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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三)
钟山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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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阴寒,祝从容饶是天生不怕冷,然而,还是被那寒潭之水伤了几分。
“扣——扣——”有人缓慢地敲门。
祝从容裹着被子,探出个头道:“请进。”
清寒托着一个银盒,顺手关上门。他看了看严严实实连床也不下来的人,面上还是冷静的,道:“你肩膀我已经接回去了,现在感觉可好?”
祝从容心道一点也不好,大冬天洗冷水澡似的,能好受吗?但碍于作客在别人家,他实话实说道:“别的地方也无碍,就是被水泡久了,有些冷。缓不过来。”
清寒等他话毕便掀开杯子看了一眼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并且用手背试了试体温,道:“并无大碍,若你被寒水冻伤皮肤就是青紫色了。”
祝从容只觉得肌肤上一阵冰凉,随后像是雪化开似的,他腹诽:“若是早一点救我,我也不至于多泡那么久。”他显然已经忘了走蛟不畏怵水的事实。
清寒站起身,道:“银盒里都是些温补的灵药,待一会感觉身体回暖了你吃些。”
直到他出门,他都并未解释为何他会告诉祝从容那些秘辛,更未因让祝从容掉下寒潭的事情道歉。
祝从容想着头脑更是发凉,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纫秋蘅进来时他更是昏昏欲睡,听闻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待看清来人后,他又闭上眼睛。显然纫秋蘅看到他清醒时的样子了,便道:“一夜不见,为何祝少主如此落魄?”
他又向前走了走,目光掠过那银盒子一眼,又看清祝从容的虚弱样子,恍然大悟道:“原来祝少主泄阳了!怪不得这么虚弱。”
他若有所思道:“原来你不娶我是因为——”
祝从容:“...”
偏偏纫秋蘅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祝从容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任他造谣。纫秋蘅看他嘴唇越发苍白,觉得无聊起来。
祝从容沉默一会,道:“劳驾把银盒子拿来。”
纫秋蘅探头看了看,又是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清寒上仙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也是个热心的神仙呢!”
等到一头雾水的祝从容看清银盒里的东西后,他干脆两眼一翻昏在床沿。纫秋蘅放下鹿茸虎鞭,拖拖踏踏地出去了。
他穿过一个抄手游廊,看见清寒正面向东方发怔,他刻意绕到清寒面前,道:“你还不去救凤凰?”
清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未搭话。
纫秋蘅找个朱红色的长椅躺下,头枕着手,道:“诶,我只希望我那不争气的大哥能在困住凤凰几天,纵使困不住,也不要被他宰了。”
清寒道:“不会的。”
纫秋蘅道:“你怎么确信他不会杀掉纫秋源?”
清寒实话实说道:“舞芳年不会杀你们的。如果不是你爹给你用了他的心头血,他也不会杀你爹。”他的语气像是说凤凰不屑于杀鲛人一样,纫秋蘅被激怒了。
他道:“老凤凰真可怜,先是爱人死的无声无息,后来又被挚友出卖。”
清寒连头都未回。
纫秋蘅原本已经做好清寒被激怒的准备,谁知对方并未发作,他只好起身回房。
谁知清寒衣袂飘飞,闪身到了纫秋蘅背后,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扔了回来!
纫秋蘅被这一变故弄得手足无措,被掼到地上才道:“你怎么也兴背后动手!”
清寒面无愧色,道:“钟山百尺之内有了陵水将。”
纫秋蘅睁大眼睛说:“你怀疑这波陵水将是我领来的追兵?”
清寒道:“解决掉那些人。”
纫秋蘅无奈地点头。
“不过——”他趁清寒未走远道:“你可知道天帝为何要封我做蘅芷圣君?”
他未回头,感知清寒顿足,轻笑一声:“你可知道滨海本来就人烟稀少,那么数量庞大的陵水将又是怎么繁衍出来的?”
“翅骨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就是一条刚出生却披满了凌光的鱼,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等着它被毫不费力吞下的那一刻。”
清寒默然,过了半晌,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何?”
纫秋蘅道:“你和舞芳年关系我们外人不敢妄加揣度,但是请别忘了,是谁帮纫长平取得心头血。”
清寒道:“所以?”
纫秋蘅道:“你真的不怕我告诉他?”
清寒道:“等解决掉陵水将,届时一切悉听尊便。”
南洋荒境。纫秋源看着部下巡视,对身边的文书道:“圣君还未来信?”
文书道:“尚未。”
他摆摆手,却见文书还伫立在原地。
他道:“讲。”
那人道:“被囚禁起来的...那人...好像不适宜荒境的空气,凤羽褪掉很多。”
纫秋源挑挑眉,道:“哦?那本家主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把一身毛脱干净!”
舞芳年在水牢里奄奄一息,无视了面前的陵水将,专心打坐。他心想:大侄子这次可是害苦我了。
他苦笑道:“祝鸣之,你个蓝颜祸水,你儿子也一样。”
某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大侄子在钟山好吃好喝地被供着。安然无恙地早将舞芳年的安危抛之脑后。他假借养伤为名,实则静静地看着陵水将一波又一波在钟山的冲击。
第一日:清寒撒豆成兵,击退了八千陵水将。
祝从容评价:不愧是钟山之主。后又惋惜道:“就是今晚吃不成豆包了。”
后纫秋蘅普及:“你吃的豆包是红豆的,补血养颜。”
祝从容对后半句充耳不闻,只知道今后能吃豆包很开心。
第二日:纫秋蘅施唤雨术,将滨海水从天将,迫使陵水将退至滨海。
祝从容评价:不愧是滨海的圣君,担心部下法力不继,直接施法送回老家。
纫秋蘅拍拍他的肩膀,道:“明天就看你的了。”
祝从容愕然,道:“我内伤未愈。”
纫秋蘅看了眼远处的清寒,悄声对他说:“你该不会真的怀上清寒的孩子了吧?”
祝从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道:“明天的退敌之计,在下,义不容辞。”
可惜陵水将像是知难而退了似的,第三日钟山风平浪静,直到后来也并未曾出现。
纫秋蘅脸色越来越阴郁,对于蘅芷圣君来说,没有陵水将的消息有可能是天帝放弃了自己,另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被纫秋源策反了。这两个结果,都是令他堪忧的。
想到纫秋源,不知怎么,他又微笑起来。
一旁晒太阳的祝从容看到,反而觉得不自在,他直接道:“你笑什么。”话这么说,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跟着笑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纫秋蘅道:“我在想,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祝从容道:“原来圣君是思念天帝了。”
纫秋蘅听闻眉头紧锁,刚要辩驳,腹内却一阵翻江倒海,他扒着栏杆就吐了起来。
祝从容知道清寒最爱整洁,看着纫秋蘅的背影,上前勉强拍了拍他的背。
不知为何,像过电似的,他还未触碰到他的身体,就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祝从容一句脏话未骂出便又感觉被弹了出去,他睁眼一看,便又看见了寒潭。
祝从容:“...”
他睁着眼,绝望地面临着二次进军的地方。
只见寒潭漩涡涌动,像是迎接他的到来一般,缓慢而不容置疑地张大了嘴。
不对?!他电光火石之间想到,寒潭应该是平静如死水的,为何会有漩涡?
他定睛一看,漩涡里竟然有一个麒麟角状的物什!不管了!祝从容一咬牙,冲着角便扑了上去!
谁知半路途生变故,他伸手一抓竟被躲开,随后那角竟然缩了回去。
祝从容:“???”
他道:“寒潭下的不会是残余的陵水将吧?”
他的身体加强了警戒,脑子像绷紧了弦!瞬间便要化作真身!
只见一双如玉的手轻轻地将他捞了一把,他像是触碰到什么禁忌似的,身体瞬间绷直。他看见清寒全身裸(露着,面无表情地说:“远离纫秋蘅。”
祝从容惊觉,这不会是清寒吃醋了吧?他望向还在呕吐的纫秋蘅,没有注意到清寒面色羞涩地与他坦然相对,眼神却还胶着在他身上。
饶是如此,清寒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刚刚可曾受伤?”
祝从容道:“无妨,”他眼神掠过对方的重点部位,干咳到,“多谢,多谢。”
清寒转而望着栏杆旁边的纫秋蘅,缩地成尺到他身边,道:“饕餮古咒?”
祝从容跳到栏杆上,看着清寒瞬间穿上的衣服,觉得有些惋惜。他向纫秋蘅道:“是天帝做的吗?”
纫秋蘅看了看他们,凄然一笑道:“兔死狗烹罢了。”
祝从容下意思地说:“那纫秋源呢?”
纫秋蘅眉头一展,道:“就是因为他,我才成这副模样。”
祝从容却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