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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二) 比去朋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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纫秋蘅在他身后恳求道:“救我。”
祝从容一脸错愕地回身,疑惑不解地说:“为何向我求助?那些人是来杀我的。”
纫秋蘅道:“纫长平被凤凰杀死了,现在的滨海已经让纫秋源掌权,他在自己的亲爹被杀死的第一时间就拿出了幻铃,逼得舞芳年铩羽,那些杀你的人,就是他派来的陵水将!”
祝从容心里大为震惊,表面却极为平淡,不为所动。他下意识地觉得:舞芳年出事了!但转念一想,先不说纫秋蘅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就算他父亲真被舞芳年所杀,我又是他名义上的侄儿,万一一起上路,被伺机报仇索命怎么办?然后他道:“救你是何意?”
纫秋蘅道:“我现在成为纫秋源的眼中钉,除了来找你,我别无选择。”
祝从容懒懒道:“区区不才,还请圣君寻求天帝庇护吧。”
纫秋蘅眼神闪躲,见他要走,飞快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半分都不信?”
祝从容想说我又没有理由相信你。却见纫秋蘅手上轻拈一根凤羽!他疾声道:“我说的话没有半分虚假!”
祝从容认出那是舞芳年素日珍爱的尾羽,脸色大变,上前就捏住纫秋蘅的脖子,连眼都不眨地将人掼到地上!纫秋蘅还没来得及呜咽,又被提起领子来,只听祝从容道:“我已经忍你们家好久了,自从你们盯上我的翅骨开始!”
纫秋蘅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尖叫道:“祝从容!你敢动我!”
祝从容道:“我为什么不敢?”
纫秋蘅双脚离地,眼泪被逼出,嘴上断断续续地说:“我现在...还...还不能死,你等,等我...”
祝从容听了好笑,他道:“等你杀掉我吗?”他虽然面上轻笑,手下的力气却越来越大。
突然,一声凤鸣!
祝从容的手松了一松,纫秋蘅凭着鲛族身体柔软的优势赶紧滑下来,远远逃开。还没跑几步,面前又多了一个身影——那是提着剑的清寒。
祝从容一边追一边喊道:“上仙!请抓住他!”
纫秋蘅眼看着自己的脖子要撞上那把剑,想到什么噩梦似的,稳住身体,嘴上却色厉内荏道:“你们不能杀我!”
祝从容快速走到清寒身边,将刚刚纫秋蘅的话一一道来。清寒听后,道:“的确不能杀——毕竟是天帝的道侣。”
天帝天后向来不和,但是祝从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从清寒口中说到天帝的家务事。凌乱了半天,他心道:不能杀怎么办?还能放了他吗?再怎么说也算是结下梁子的一家。
只听清寒道:“纫秋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九重天找你的天帝。”看着泛着银光的剑锋,纫秋蘅道:“因为天帝想利用我拿到一些东西,”他顿了顿,道:“具体的我也不能说的太细,但是绝对和你没关系。”
他继续说:“灵蛟刚刚和我交过手,知道我的法力大概流失成什么样子了。至于封我作蘅芷圣君,只不过是为了他方便传召我及时行乐罢了。”
祝从容信了几分,道:“你若不愿意,他还会强求?”
纫秋蘅张嘴,还没说话,又听清寒道:“我怎么听说当年是蘅芷圣君主动在瑶池上作舞引得大家赞叹呢?”
纫秋蘅用一种低沉的声音缓慢地说到:“当时我在鲛族与纫秋源一母同胞,不知为何他却比我拿的供奉多。一开始,我以为他和我都是一样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连纫长平也不喜欢我。”
祝从容疑惑不解:“所以,你想说,只生一个好?”
纫秋蘅平静道:“我只是想,公平一些。”
看着他越来越惨白的面色,祝从容不忍再开口。过了半晌,他才道:“我们带你,前提是你把陵水将清除掉。”
说完,他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上仙。清寒却没想太多似的,他背过身,向前走:“这里距滨海还有一段距离,一定要赶在子时之前救出舞芳年。”
祝从容看着月光:“...”
三人驾雾腾云,一路无话。
入燕境后,祝从容才知道什么叫做断井颓垣。他上次离开滨海的时候,海岸虽然安静,但不至于到这般死气沉沉的地步,他很难想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寒无暇顾及其它,化作烛阴便飞速潜入水底。纫秋蘅看了祝从容一眼,紧跟其上。祝从容警惕地看了四周,才升至半空化作走蛟,猛地冲向水府。
烛阴的身躯庞大,但是速度却不似祝从容想象般步履维艰,相反,他需要紧紧盯着前方的二人,眼皮都不敢眨。
前方纫秋蘅一个左转,祝从容急忙跟上去,未来得及说话,就发现清寒脸色有些凝重。因为纫家的府邸早就杳无人烟。
祝从容先开口,他问道:“你大哥他们人呢?”
纫秋蘅脸色更加白,急忙辩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清寒道,“先回钟山。”
祝从容道:“哪个中山?”
清寒却不答话,转身便走。剩下二人只能默默跟上。
落在他身后的祝从容看了看纫秋蘅,道:“你说,为什么纫秋源走了也不跟你说一声?”
纫秋蘅气急,道:“告诉过你了,我早已经成纫家的弃子了。”
祝从容道:“原来是没人要的孩子。”
纫秋蘅气得睁大眼睛,而后又黯然,道:“你永远不能明白双生子的悲哀。”
祝从容叹息道:“我家倒是只有我一个,结果呢?多长了翅膀就被你们家像狼一样盯着。”
看纫秋蘅没做声,他又道:“你们要我的翅膀有何用?想上天灭了天帝那老头子然后自己做主子吗?”
纫秋蘅道:“所以你就和舞芳年睡了,让他庇护你?”
祝从容忘了还有这么一出,嘴上更加不甘示弱道:“你先管好自己吧,恃美行凶的骗子!”
纫秋蘅炸了:“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清寒回头,忍无可忍道:“闭嘴。”
祝从容蹦到清寒身边,洋洋得意道:“对!闭嘴!少来狡辩!我的翅膀才不给你!”
纫秋蘅道:“他说的是你吧!”
清寒手中的剑微微颤动,二人急忙都闭上嘴。他这一亮剑,以至于到钟山之前,三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安静。
甫一落地,清寒便道:“除了主卧和芳居室,屋室请随便挑选。”
纫秋蘅观察四周,果真是一点花鸟虫鸣都不曾听闻,向清寒拱手道:“叨扰。”
祝从容累到极致,也顺便向清寒告辞。不想清寒却道:“且慢。”
祝从容勉强回身,抹了把疲惫的脸道:“何事?”
清寒道:“把你的蛟翅骨给我。”
祝从容一脸错愕地转身:“你说什么?”
清寒道:“给我你的蛟翅骨。”
祝从容看他只是变换了一下句式,内容并未改变,便也不客气道:“想不到鄙人也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清寒看着他戒备的样子,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觊觎你的翅骨。”
祝从容抓狂道:“不觊觎你还向我要!?”
清寒摇摇头说:“傻子。”
祝从容:“...”他觉得自己被遛了,连告辞也未曾说,翻身上了楼顶,摆脱了身后的目光。
天刚刚露出鱼肚白,祝从容侧卧睡着,不由间却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窗户上有一个剪影,如亘古的月光洒在一年一季的长青的竹枝一般挺直。祝从容心想:他为何还不睡?不会还是为了蛟翅吧?
他很头疼。深吸一口气,跳下床打开房门。
清寒侧过头来深深看他一眼,祝从容不知为什么却心虚起来。
他调过目光,听清寒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上的蛟翅骨迟早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怪我没有早些解释清楚,我本来以为你的翅骨不可以拿下,可是我发现后来你给舞芳年的杯子是你的翅骨。”
祝从容道:“那又怎么样?我宁愿给我大爷我都不给你!”
很久之后,清寒才道:“不是给我,是给天帝。你知道为什么自上古开始就没有人类拿到灵蛟翅骨的记录吗?”
祝从容道:“大概是灵蛟有幸避开罪恶人类的侵袭?”
清寒道:“因为,你们的翅骨提前让天帝拿走了啊。”
祝从容毛骨悚然。他看着清寒面上被秀竹投下斑驳的影子,脸上忽明忽灭,心里越发毛躁起来,他在对方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祝从容作为走蛟,天生对肢体不太敏感,更何况天生胎中不足,他的原型隔三差五不是脚趾抽筋,要不然经常闹着腰疼。此刻,他看着清寒的眼神,转身想回房,不料刚刚和清寒对调了位置,他的身后,便是池塘!
吾命休矣!这是他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接着,他默默变回原型,尝试着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突然,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肩膀脱臼了。
这才是真的完了!祝从容悲哀地想,走蛟要溺在寒塘之中了!这让以后周围的神仙还怎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