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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落,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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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常少怀的说教
李落虽然自认为稿子写得不赖,但她也从来没有奢求过,那个一向严厉清高的主编只是做了个别字句上的修改,以至于她拿着稿子站在总编室惊讶了半天,忘记了离开。
主编常少怀拿笔敲了敲桌面,眯着眼看她,“李落,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落这才回过神来,用力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这次主编您真是手下留情,只是做了字词的修改。”
常少怀抱臂靠到椅背上,轻笑着说,“难道你觉得我改稿子只是看个人心情,好的时候就高抬贵手,糟糕的时候就求全责备。”
李落慌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常少怀倒真是不介意地摆了摆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李落你自己要清楚,一篇稿子你做足了几分功夫自然就有几分的回报。你的文字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面子薄放不下身段,所以总是抓不到合适的采访对象。可是现在的新闻,文字的谋篇布局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信息资源的饱满度。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落点点头。想当年她做海利地产和众恒置业兼并重组的案子,忙活了大半年,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采访了各方面的相关人员,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一份有深度有分量的专稿,连学经济的同事都连声赞叹,她快要成为半个专家了。可是拿给常少怀的时候,他细细看过后只评价了两个字“平庸”。李落自然不服,觉得这个少年得志的主编就是喜欢吹毛求疵。
可是当她看到当期杂志销量的时候就哑口无言了。尤其是新媒体部门方瑜的那篇海利地产老总不足两千字的专访公号文章在一小时内阅读量破10万+的时候,她终于明白常少怀的那句“平庸”是什么意思了。
她也终于体会到当时常少怀带着她和方瑜参加海利地产年会时,让她们去敬酒的良苦用心。只是,她当时格外地看不起那个已经眼光迷离地肥圆老总,全程保持一种十分疏离的姿态,终是辜负了常少怀的一番心血。倒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方瑜抓住了机会,获得了专访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要为之前的种种道歉。话刚刚出口,就被常少怀打断了。
“李落。道歉的话就免了。我虚长你几岁,在这个圈子混迹的时间也比你长一些,看得多了自然也悟出了一点道理,我有心教你,但能接受多少还看你个人的意愿。见字见人,从你的文风中我自然能看出你是什么人,所以我不勉强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为一些执拗的小脾气辜负了自己不错的天资,那样的话,你该说道歉的就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了。”
这次李落是真的听进去了。她轻咬了下嘴唇。说了声,“我明白了主编。”
常少怀挥了挥手说,“去忙吧。要是真明白了,以后行知方面的报道你就给我盯好了。还有,我这关是过了,还要把稿子给行知的人审一下,这次他们阚总的风格和行知的整个宣传基调不太一致,看看他们的反馈咱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说完,常少怀就又把视线转到了电脑屏幕上。
李落从总编室出来后。先是如释重负,随后又开始忧心忡忡,看来行知是要一直跟下去了。阚知和江天这两兄弟是躲也躲不过去,她李落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08.方逸行的刁难
正如常少怀所料,稿子在行知的送审过程并不顺利。
阚知不在国内,稿子从阚知助理那里转到了行知公关部手里。公关部的经理看到文章内容吃了一惊,观点鲜明言辞犀利,和行知一贯的公关基调完全背道而驰,但是这样的内容又多数来自阚总的直接引语,绝非作者杜撰,这样的稿子是同意发表还是按下不发,公关部经理林皓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请示方逸行。
方逸行几乎是全程皱着眉看完了稿子,林皓内心忐忑地等待这个笑面虎老板的发作,不过等来的只是方逸行的一句,“给我联系这个李落,我跟她聊聊。”
李落接到方逸行电话并不吃惊。听到稿子被转到公关部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难逃一劫。只是她不知道那个看着无比温良的方逸行,语气严厉起来并不比阚知和徐谦好到哪里去。
“李记者,稿子我们看过了,我们行知的意见是不能发表。”
方逸行一上来就毫无商量的余地。但李落还是保持应有的素养极力争取。“方总,您看是哪方面内容您不满意,我可以修改。”
“不是哪方面内容,是全部都不满意。这篇稿子与我们行知一向树立的企业风格不一致。”
李落听了顿觉好笑,“方总,稿件的全部内容都来自阚总的专访,个别表述是我们采访了相关专家学者后集纳的观点,可以说每个字都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我不认为这篇稿子有什么硬伤不能发表。”
方逸行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和他这个哥大的传播学高材生叫嚣。于是语带讽刺地回敬,“李记者,我知道你名校毕业学了不少新闻采写的东西,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们记者所谓的真实不过是片面的真实,选取一个事物的一个侧面无限扩大,看似真实,其实无非是想哗众取宠。”
这种对记者职业操守的批评李落自然是难以接受,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要说哗众取宠,那也应该是你们阚总吧。字字句句都出自他口,我也没威逼利诱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方逸行被她不知好歹的话气笑了,“我说李记者,阚总的话被无限放大后就是片面的真实。我们行知五个创始人分别负责五个不同领域,阚知的话只代表他负责的那部分事务,并不能代表我们行知的整体,尤其是他对线上教育的评论和判断,不能代表我们行知的整体意见,你这样写,是很容易误导读者尤其是我们合作伙伴的。”
李落听了他的话,心里稍稍松动了,她当然知道方逸行科班出身,功底了得,论道行估计只有常怀远是他的对手,可是她还是不服气。
“方总,恕我直言,你们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派出的不就应该是能够代表整个公司的利益的人吗?而且我提出采访申请的时候,说的就是采访行知集团,并没有说采访某个人,那么你们既然派出阚总来接受采访,我自然默认他就是行知整体意见的代表喽。”
方逸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真是一个难缠的丫头。
“李记者,为什么安排了阚总接受采访,我想你应该知道答案吧。我觉得阚知的话你不用完全照搬,只要择其一二就能是一篇十分出类拔萃的报道了,这样我们双方都方便。你不能太贪心,要懂得取舍。你现在的稿子不是针对我们行知的报道,而是阚知个人的专访了。所以,李记者你是委曲求全一下,对文章稍作改动,别那么锋芒毕露呢,还是等着我们高层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凑齐人,开个会决定是否出这个阚知的专访呢?”
李落当然知道专访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自己如此满意的一篇报道要做大刀阔斧的修改,她还是心有不甘。
方逸行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样,不失时机地说,“李记者,你应该知道阚知是从来不接受采访的,只要你的报道中能出现几句阚知的话就已经是独家了。如果你贪心地把所有的采访内容都放出去,对行知集团的影响姑且不管,你有没有想过阚知在圈内会不会难做。于公于私你都应该退一步吧。”
方逸行这话倒是彻底让李落心服口服了。行知不论,她是万万不能让阚知难堪的,阚知接受采访十有八九是出于江天的考虑,她实在不想因为一篇稿子又欠江天一个抱歉。
方逸行感到了电话那边的沉默,心知说服工作已经成功了。这才挂了电话。然后拿起另外一部手机拨了阚知的私人号码。
09.阚知的安抚
如果说方逸行的刁难还在李落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她接到阚知的私人电话却完全的出乎意料了。以至于听到电话那头在夜色中略显温柔的“喂”,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直到那句“李大记者真是贵人多忘事”的调侃传了过来,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阚知本人,因为从来只有他会说李大记者这样略显嘲弄的话。
“阚总。这深更半夜的有何贵干?”李落也不知道自己是仗着因为他的口无遮拦导致自己在方逸行那里受了委屈,还是骨子里觉得有江天在后面撑腰,总之她这句话多少有些怨气在。可是听在稍微有些酒醉的阚知耳里,就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对于女人撒娇这件事,阚知一向反感,多少次觥筹交错间有女人靠近逢迎,他都客套几句就转交给方逸行处理了。可是那晚,也许是日本雪后的夜色格外清冷,而李落的声音软糯的格外温暖;或者是这个倔强女人不似别人那般心机沉重;又可能是因为江天的关系,他格外高看了她一眼。总之,那样的撒娇他不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于是他也难得地放柔了声音,“怎么了李大记者,这是谁得罪你了。”
“不敢不敢。倒是我自己的工作没做好,给你们行知添了大麻烦。”
这丫头嘴可真硬啊。“是你给行知添麻烦了,还是我阚知给你添麻烦了?如果是前者,我可以替你摆平。如果是后者,你说说看怎么心里才痛快。”
李落完全陷入在一时口快里,完全没有注意此时的阚知和平时的阚知完全不同。她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既然知道不能发表,干嘛要和我说那么多呢。好好的一个稿子,被删减了一半,害得我被我们常老大笑话。”
阚知听着她的抱怨嘴角微微地上扬,安抚道,“这次用不上可以下次用,每次用一点每次都是独家这不是很好嘛?”
“说得容易,谁知道下次你们方总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还有,你这次采访说的话只代表你此时的观点,怎么可能一直用在不同的时间段。”
“哈哈,李大记者好专业。那这样好了,以后每次做稿子,我都给你说几句,可好?”
“好是好,可是这个你确定自己做得了主,不会又要开什么高层会议来决定吧。”
阚知一听,这肯定是方逸行的胡言乱语,但他也不想点破,将计就计地说,“会肯定是要开的,只不过我来想办法搞定就好了。”
“你当真?”“不信的话,你可以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录下来作为证据。”“那倒不用。只不过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说来听听。”“你这样给我开后门,是不是因为,因为江天的关系?如果真的是因为他,这样的恩惠不要也罢了。”
这个问题倒是让阚知沉默了一会。江天啊,是因为他吗?
“嗯,之前那次是,我跟他做了一个交易,他答应帮我做一个项目,我答应接受你的采访。不过接下来的优惠条件,跟他无关,我是想直接和你做个交易。”
李落下意识地拉紧了自己的衣服,“你要干嘛?”
阚知像透视眼一样哈哈大笑地说,“我说大记者,你对你的姿色过于自信了,我没有劫色的打算。”
靠,这样的回答更打击自尊好不好。但这话李落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说出来的却说,“如果你同意以后随时配合我的采访,我需要付出什么条件?”
阚知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笑得格外柔和,“条件吗,我还没想好。可能每次采访还不同。不过,我先预支下次的采访条件,你看能不能答应?”
“这还带预支的呀。万一你明天失业了,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岂不是亏了。”
“呵,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呃,我仔细想想,应该不会哦。而且,就算你明天被赶出了行知,挖你在行知过去几年的老底也够劲爆了。嗯,这个买卖不亏。你说吧,什么条件?”
“条件吗?就是从今往后,我们不再以江天的前女友和江天的现表哥定义彼此,也不要以记者和采访对象的身份去衡量对方。我是阚知,你是李落,我们做个朋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