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知时节》暮雨蕉客

4、徐谦的试探 你在阚知的

　　10.试探
　　很快，李落就知道和阚知当朋友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元旦当天，行知集团的一款在线教育软件发表，同时宣布收购一家业内炙手可热的技术开发公司。这款软件因为实现了拍照答题的功能，还未上线就受到了热捧，以至于庆功宴的邀请函只派发给少数几家媒体的总编。
　　常怀远凭借在业界的声望获得了两张邀请函，自然另一张就落到了李落的手上。
　　李落对这种庆功宴的稿子驾轻就熟，衣着得体地步入会场，远远地就看到身姿挺拔的常怀远和长身玉立的徐谦正在交谈。
　　常怀远低头看了下表，然后向大厅的门口扫了一眼，正好对上李落的目光，于是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这是李落第一次面对面地和徐谦交谈。如果说阚知是因为咄咄逼人的气势给人以压迫，常怀远是因为过硬的职业能力让人敬佩，那么徐谦就是由于太过冷静的气场让人会莫名其妙地感到自卑。
　　这让李落想到看古龙小说，真正的高手过招，一定是先出手的那个输，谁先出手谁就先露出破绽，对手抓住破绽就可将其一招致命。李落想，阚知和徐谦对决，输的十有八九是阚知，因为那个按捺不住自负先出手的肯定是阚知。
　　常怀远可顾不上李落的小心思，他来的目的明确，就是适时地牵线搭桥，给李落创造采访机会。于是他对李落说，“李落，这次的项目是徐总主持的，你如果能做到徐总的采访，那可是好本事了。”
　　这话明明是说给李落和徐谦两个人听的。徐谦却不急于表态，就淡笑着等李落的反应。李落赶紧接上常怀远的话，“李总在在线教育方面的成就有目共睹，能做到李总的访谈，那是所有记者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了。”
　　球已经抛到了徐谦那里。李落设想他会客气地感谢她的夸赞，或者委婉地拒绝她的采访。但是这个心思深沉的徐谦，怎么会是她能琢磨透的。
　　他晃动了两下酒杯，抬眼看向她，“李记者，我看了您对阚总的采访，那么切中要害的话您都能从他的嘴里套出来，可见您确实好本事。”
　　李落顿感尴尬，她实在猜不透徐谦这半截话到底是什么用意。只能勉强地应付，“稿子好坏其实与我们记者的关系不大，关键还是行知集团领导层的水平高，说出来的话完全不需要整理加工就能直接用到文章里。阚总如此，我想徐总肯定也是专业过硬、知识渊博、口才了得。”
　　常怀远侧头看了看她，心想，好个机智的丫头，可惜这样滴水不漏的话用到徐谦身上起不到什么好效果。
　　果然，徐谦对她的马屁一点不感兴趣，只是颇为玩味地对面前这个清秀的记者说，“李记者，阚总是从来不接受采访的，这次破了这么大的例，可见你们的关系不一般。既然是阚总的朋友，我自然不好驳了您的面子。不过，我想您还是先和阚总商量商量比较好，这样的话，我们的采访可能会进行的比较顺利。”
　　徐谦虽然说的客气，但李落隐隐地觉得，徐谦对阚知的那篇报道并不满意，或者和报道也没什么关系，分明就是徐谦和阚知的关系不和，而她偏偏和阚知的关系比较近，所以故意刁难她罢了。
　　常怀远当然知道李落招架不住徐谦，看了一阵好戏后，忙替自己的手下解围，“徐总已经给你指了明路，这采访能不能做成就看你自己了。你先去忙吧。我和徐总还有话说。”
　　看着李落略显倔强的背影，常怀远眼里噙笑地说，“我说谦儿，她一个小丫头哪里能猜透你的用意，还真以为你是因为阚知的关系故意刁难她呢，在心里落下了你是小人的印象，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徐谦无所谓地说，“明明我已经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答应了你的采访，你偏偏招她过来。你是想历练她，那是你对她的别有用心。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正好从阚知那里捞点好处而已。”
　　常怀远在旁人那里是老练沉稳的风度，在徐谦这里他可是端不起架子，啧啧两声说道，“臭小子甭拿我开涮，我这是练兵，哪有什么别有用心。再说，就凭一个李落你想从阚知那里捞到什么好处。别最后反而把和阚知的关系搞僵了。”
　　徐谦嘴角微微扬起，拍拍常怀远的肩膀说，“你急什么，一急可就显得你认真了。再说，真要是说到搞僵了关系也轮不到我，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不过，我也是顺带手帮你试探一下，如果阚知真的就范，那你也明白自己的对手多强大。接下来是进是退你好早作打算。”
　　“滚蛋。进退都比你一个茅坑蹲到海枯石烂好。你也好意思在这里当情感专家。”常怀远也只有在徐谦面前会露出这副不淡定的模样。
　　徐谦不理他的牢骚，笑着说，“还不服气啊。那咱们打个赌。如果阚知真的为这丫头答应了我的条件，你就给我们行知登一年的广告，但是要给我们最低的折扣。如何？”说完也不等常怀远回答，转身应付其他的客人去了。留着常怀远一个人在原地郁闷。

　　11.分量
　　李落对怎么跟阚知提采访徐谦的事情很纠结。虽然是阚知提出的做朋友，可是他也没说是什么程度的朋友，是否到了那种可以两肋插刀的程度。毕竟阚知和徐谦的关系很敏感，谁也不知道他们俩的私交到底如何。万一关系恶劣，李落这一提，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思虑了很久，李落还是决定照直说，她深知跟聪明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拐弯抹角。自己道行浅、不聪明，但起码得占一个真诚的好品质。所以，当阚知接通电话的时候，李落直截了当地说，“阚总，我想采访徐谦，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沉默沉默，李落透过电话都能感到丝丝寒意。你看你看，他们这种成功人事表面看着大气，实际上一个个小肚鸡肠。他和徐谦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至于一听到徐谦的名字就气得说不出话来吗？没等李落腹诽完，阚知那边就有了声音。
　　“李大记者，我看你是找错人了。我并不负责媒体公关这一块，更不要说是徐总个人的采访了。”阚知冷冷地说。
　　李落一时被话堵了回来。心说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前一阵子不是还说做朋友吗，哪有对朋友如此冷酷无情的。不对不对，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李落灵光一闪，突然发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马上改口说到，“阚知，我是李落，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停顿了几秒钟，阚知的声音终于有一丝丝柔和，“看来让你拿我当朋友是件难事。张口就是阚总，阚总可没义务给你办这么大的私事儿。”
　　“哈哈，阚知别生气了。叫你阚总不是尊重你吗？谁知道你这个人如此平易近人啊。是我错了还不行吗？看我如此诚恳道歉的份儿上 ，你就帮帮我吧。”
　　阚知轻轻地叹气问，“是因为新软件的事情？你给我说说徐谦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李落把徐谦的话复述给阚知听。阚知想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你等我的消息。”
　　李落听阚知的回答高兴地跳了起来，“阚知，你太够意思了。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
　　这个谢字，阚知可是听得真切，“谢我？那我倒要听听，你打算怎么谢。”
　　“咦？听你这语气，又要出什么坏主意。”李落早就熟悉了他的套路。
　　“哎呦喂，我说你怎么总觉得我在算计你呢。这样吧，好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没什么谢不谢的。我如果帮你搞定这件事情，你也帮我办件事情。”
　　李落警惕地问，“什么事？说好了违法乱纪有悖职业操守的事情我可不干。”
　　阚知闻言爽朗地笑起来，“我说李落，你能别总高看自己吗？我还需要你来违法乱纪？你怎么不说我让你去抢银行呢？”
　　“是，你厉害，你了不起，那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啊？”
　　“不难，陪我去见个人？”
　　“什么人？”
　　“放心，不是江天，看把你吓的。是我搞不定的一个人，我需要有人帮忙。”
　　“可是，我能帮你什么，你都搞不定的人，我去了也白搭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说答不答应吧。”
　　李落转着手里的笔仔细地思考了几分钟，当想到年终奖的时候，终于横下一条心说，“为了在老板那里交差，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好，一言为定。”
　　隔天，李落就接到徐谦助理的电话，一个甜美的女声说道，“李记者，您好，我是徐总的私人助理，我叫曲冉，请问您周六方便来趟行知吗？徐总这周一直出差，只有周六下午能腾出时间来接受采访，不会耽误您休息吧？”
　　oh my god。这阚知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李落按捺住惊喜，爽快地回答，“有空。很高兴能够采访徐总。”
　　“那好。周六下午见。”
　　挂了电话，曲冉笑了笑对正在签文件的徐谦说，“徐总，你真是好眼力，这个李落在阚知那里果然有分量。”
　　徐谦写字的笔顿了顿，心里轻笑了一声，“阚老二，看来你的软肋也出现了。”

　　12.血本
　　李落到达徐谦办公区域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在外间办公的助理曲冉。李落不禁在心里赞叹，“这徐谦真是艳福不浅，连个助理都长得跟年轻版的高圆圆似的。难怪不急着结婚。”
　　曲冉客气地把她带到徐谦的办公室。还没等她看清楚徐谦人在何处，就被一个全身金毛的东西扑了个满怀。
　　“温暖，别怕，这是客人。”曲冉忙抱过金毛，对李落抱歉地说，“李总的狗生病了，他不放心，正好周末放假，就带到办公室了。”
　　李落当真是惊到了，“徐总，他，还养狗，而且狗还叫温暖？”
　　曲冉对这种质疑和表情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微笑着说，“是啊。我们徐总可能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怎么说，呃”，曲冉想了想措辞，“不像你们想的那样不近人情。”
　　李落也为自己刚刚的失态不好意思，忙摇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徐总那么忙，还这么有爱心啊！”
　　曲冉闻言，笑了笑没再接话。这个时候徐谦推门而入。目光越过她们两个大活人看向金毛。
　　“温暖上午怎么样？”曲冉回答，“上午挺好的。刚刚还扑了李记者，我看是好多了。”
　　徐谦抱过温暖，顺了顺它的毛，揉了揉它的耳朵，然后对曲冉说，“带它去可言那里吧。可言刚刚说要去徐行家，正好让嫂子看它两天。”
　　曲冉答应着出去了。
　　李落从刚刚的震惊中平复过来，十分礼貌地说，“徐总，谢谢您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受我的采访。”
　　徐谦坐到沙发上，解开领带放到一边，刘海落下，遮住眉目，表情莫辨。
　　“别谢我。要谢谢阚知。他要是不在预算报告上签字，我那增加的5%的预算资金也不能到位，软件发布的后续运营就不会顺利。”徐谦说的平静，听到李落那里可是波涛汹涌了。
　　“您的意思是。阚总答应削减自己10%的预算，增加线上5%的预算了？”
　　这回轮到徐谦略显惊讶了。“这个阚知也和您提到了？他对您可真是知无不言啊！”
　　李落自知失言，忙补救道，“不是徐总说的，我是从别的途径听到的。”
　　徐谦哦了一声，并没有打算追究。李落突然明白阚知的办事效率为什么如此之高了，因为他真的是下了血本了。为了自己，阚知做到如此，为了什么？难道是江天？
　　“李记者，我想这其中原因您现在也不用猜。有机会您可以问问阚知到底是什么原因。哦，对了，还有你们那个主编常怀远，帮我带个话，愿赌服输，我可等着签广告合同呢！”看着一脸迷惑的李落，徐谦突然起了玩心，笑着说，“李记者，要不要查查星座运势，你最近可能犯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