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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叮嘱 过了好 ...

  •   翎羽来到醉华楼,选了二楼一个靠窗的桌子,叫来店里伙计,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华清酒。店伙计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面带疑虑,翎羽见状,拿出一锭银子“啪”的一声落在桌上。店伙计顿时满脸堆笑,拿起银子:“是是,这就给您上菜来。”等饭菜上桌,翎羽便开吃起来。

      渴了,就倒酒。这华清酒是醉华楼的招牌,之所以叫醉华楼,就是这华清酒的缘故了。华清酒酒香味醇,入喉不仅不辛辣,反而清冽甘甜,喝过一口齿颊留香,口感不似酒,似花果酿的茶,以为不会醉,却最易喝醉。
      喝华清酒还配有专用的杯子,那小杯是算好分量的,喝过五杯,就会有醉意,十杯之后,人已醉,但还是会继续喝,仿佛对那滋味爱不释手,直到醉倒才罢休,所以没人喝过华清酒还能站着走出醉华楼,大多是朋友仆从送回。

      翎羽已喝到第五杯,感觉身心愉悦,伊然只是吃点小菜,本也想喝口尝尝,但翎羽只要了一个杯子,不想伊然喝,伊然要醉了谁背她回家?可伊然不知道,只道是翎羽一人独享。

      翎羽喝到第五杯时,窗外传来一阵叫卖声,“新货到!新货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姑娘小姐们快来看啊!”一个货郎大叔正在街边叫卖。

      姑娘们陆续过去挑选。一会儿功夫,就卖出了好多,姑娘们拿着刚买的物品渐渐离去,货郎大叔扛起货物准备继续往前走。

      “小然,我喜欢那个蓝色丝巾,你去帮我买回来。”翎羽红着脸,指着那个货柜上系着的丝巾,对伊然慢吞吞道,她已经醉了。

      听着“小然”这名字,伊然还是有点不习惯,从今早起,翎羽就喊他小然,师傅由叫伊然改为“然儿”,伊然困惑:这是怎么了?他自然不知道这是翎羽要求的,翎羽决定把伊然当家人看,所以执意要叫他小名,还要求她爹也得改。

      “你还愣着干嘛?大叔都走远了!”翎羽半眯着眼,醉醺醺的命令道。伊然心道,看来我真成你仆人了,气苦,下了楼。

      过了好久,伊然还没回,翎羽趴着,半张脸贴在桌上,把酒壶倒过来,已经没酒了,她双颊酡红,傻傻笑了下,闭了眼。

      待伊然回来,翎羽已经鼾声阵阵了。伊然捏着翎羽的鼻子,把她叫醒,翎羽眨了眨眼,发现伊然左脸肿了,嘻嘻的问:“小然,你脸怎么了?被人打了么?”

      “不是,不小心摔了。”伊然红着脸解释,“丝巾买了,起来,我们回家,天都黑了。”翎羽笑,不理他,然后闭眼继续睡。

      伊然看着她烂泥般的身体摊在那里,也知道她走不了,找人拿了个大麻袋,把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装了进去,拿绳子系紧,然后付账,背起翎羽,拖了个大麻袋,出了酒楼。

      夜空中繁星点点,夏末的晚风徐徐吹过伊然脸庞,带来些清凉,背上的翎羽酣梦香甜。起初还有几句酒话,之后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打鼾,伊然耳根清净,只是肩膀上黏黏的,是翎羽的口水,伊然忍。
      还没到家门口,伊然已经看见师傅背着手,满脸怒气的看着他,或者是看着背上的翎羽。伊然回到屋里,把翎羽放回床上,然后活动了四肢。

      莫南忍着怒气问:“你们去了一天,都干什么了?这些是什么?你买的衣服呢?”伊然只好把今天的事粗粗说了一遍,略去了他肿的高高的脸。他低着头,莫南也没看到。

      莫南听完,看着袋里一堆花花玩意,再看看手中的三文钱,他憋闷,心里怄气!衣服没买,倒买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一个女孩,去酒楼喝酒,还醉成这幅德行回来!你的脸呢?长屁股上了!?银子也花个精光,老子以后再也不给你银子!你个败家子!

      肚子里过一遍骂她的话,越想越气,回头瞪视翎羽,她正闭眼傻笑留着哈拉子,莫南恨不得立刻把她揪起来给她几鞭子!真是可恶的丫头!不像话!

      就这样,莫南怒气冲冲的看着翎羽,心里骂了百八十遍,可主角还是张嘴留着哈拉子,傻笑。可怜了莫南,自己在一旁生闷气,罢了罢了,我认了,认了有这么个头疼的女儿。

      翎羽睡的很好,那华清酒虽然易醉,但不烈,酒劲小,所以翎羽起来后头痛恶心是没有的。莫南虽然恼怒,当看到翎羽嘻嘻的模样,又不好发作,自己去镇上给伊然买了几件衣服,这件事就此罢了。
      只心里暗道:以后再也不准你上街!个臭丫头!

      问起伊然脸怎么了?他只答是在路上滑了一跤,摔了。过几天,众人就把此事忘了。

      自从莫南那次让伊然进入地下室后,他规定每日练完功夫,伊然都要进去看书,看什么,随他。伊然以前念过些书,但识字不多,所以莫南也会教他写字作诗。伊然很聪明,学的很快。

      一天,莫南给翎羽看伊然刚作的诗:“麦陇风来翠浪斜,草根肥水噪新蛙。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一边称赞伊然的聪颖,小小年纪这样已很不错,一边叱责翎羽从小学作诗,却至今一无所成,要翎羽必须作首出来。

      翎羽看着伊然作的诗,想这小师弟居然有这天赋,她眼珠一转,也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首:“远望寒山黑乎乎,上头尖来下头粗。有朝一日倒过来,下头尖来上头粗。”说罢笑嘻嘻的望着她爹。

      莫南闭眼,额上青筋蹦出,似极为隐忍,拳头紧了又紧,终是泄了气,手松开,对着翎羽咬牙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你师弟的陪读,他学,你也得学!”翎羽被他眼神骇住,愣愣的点点头,冷汗都出来了。

      后山上,莫南看着伊然身形飘逸,剑舞如流水,暗暗赞他习武认真,本已有点武功底子,再加上这些天的勤奋练习,剑术日益见长,是个习武的好胚子。

      忽又想起这几日与伊然下棋的事。莫南教他下棋,与他对弈,发现这孩子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思缜密,胸中自有城府。如今尚幼,已是才华初显,当他长大,必可成为武林中的风流人物,只是心性未定,怕他行差踏错。

      莫南暗暗想着,已近晌午,看伊然练的满头大汗,便招手把他叫到树下休息。坐了一会儿,莫南看着前方山色,淡淡道:“然儿,你练武是为了什么?是回言家效力还是为了报仇?抑或两者兼有?”

      伊然此时正拿着水袋喝着,闻言停了下来,看着师傅略带点沧桑的脸,沉默。

      “你父亲是我的旧友,他死了,我很难过,”莫南眼睛垂了下来,继续道,“言家把你送过来拜师学艺,学成后去言家比武,以你的决心和资质,进入前三甲并非难事。那么,然后呢?找寻机会报仇,报仇后回言家效力,就像你父亲曾经做的那样,打打杀杀过一生,誓死忠于言家么?”

      伊然低头,轻声道:“我不知道,”停了一下,手握紧水袋,“但我要报仇。”不容忽视的决心。

      莫南轻轻叹口气,伸出手,爱怜的摸摸伊然的头:“孩子,我不会阻止你报仇,我也会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与你。但我要你知道,你的父母不希望你因为他们心中充满仇恨,为仇恨驱使,他们更愿意看你快乐平安的过一生。因为,我也是个父亲。”

      伊然抬头,进入眼帘的是莫南溢满温柔的眼神,那温柔浸得伊然心发烫,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眼神了,像极了他父亲。伊然的眼睛渐渐模糊。

      莫南见他眼中泪光闪烁,佯怒道:“不许哭!我的徒弟眼泪没这么廉价!”伊然把眼泪吞回去,莫南轻叹,然后一字一顿道:“你记住:不管今后遇到任何事,你都要坚强的努力的随自己心意而活,而且……要心存慈悲,坚守心中的良善。”莫南语调一黯:“因为你父亲和我手上……已沾了太多的血腥。”

      伊然定定的看着他师傅,他知道师傅的用心,师傅希望他为自己而活,希望他不要伤人,不要成为言家的武器。伊然语气坚定,道:“徒儿知道,徒儿会谨记在心。”

      莫南欣慰的笑了:“好孩子。”忽又仿佛想到什么一般,道:“还有一事,师傅希望你能答应。”

      “师傅请讲,我定当尽力完成。”

      “嗯……你师姐她脾性顽劣,若是以后得罪了什么人或出了什么状况,我不在身边的话,请你帮忙照顾她。”莫南慢慢说着,言辞恳切。

      “师傅放心,这是伊然分内之事。”伊然疑惑翎羽虽然贪玩,却没出过大状况,但转瞬间,疑惑变为羡慕,羡慕翎羽有个如此疼她的父亲,或许他一直在羡慕,甚至有点嫉妒,只是此刻才肯面对心中所想。

      莫南点点头。看看日色,该回去吃饭了。莫南道:“然儿,回家吃饭了,走吧!”起身,顺便拉了伊然的手。伊然怔怔的看着那只大大暖暖的还生着厚茧的手,里面是他小小的手,仿佛回到很小的时候,爹也是这么牵自己的,爹的手里也有很厚的茧。伊然自顾自想着,呆呆的随莫南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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