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游丝路》唯泽

6、送礼

　　在北玄国，秋冬总是来的快来的早，出云谷在度过三个多月的夏季之后，迎来了秋天。翎羽说旧衣服小了，穿不得，要买新衣服，莫南答应，让伊然下山去买，嘱咐他也给自己买几件。

　　翎羽不平：“为什么他去我不能去？”莫南给了她一个眼神：你自己心里明白！翎羽不放弃，对莫南软磨硬泡，莫南仍是不准。翎羽一甩袖，回到房里生闷气。

　　晚饭时，伊然回来了。翎羽看着伊然买来的衣服，是当时女孩中流行的样式，手工布料也不错，还有粉红，有水蓝，顿时气焰全消，欢欢喜喜进屋试新衣。穿好衣服出来，在爹和伊然面前转了一圈，莫南点点头：“嗯，挺合身，伊然眼光不错！”

　　伊然脸红了，吞吞吐吐道：“其实这不是我选的……是一个女孩帮我选的。”其余两人讶然。

　　翎羽凑近他，戏笑道：“小然，你不学好哦，偷偷认识女孩也不让人知道，该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没，没有。”伊然脸更红了，急道。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翎羽笑眯眯。
　　“翎儿，不得胡闹！”莫南板着脸，转头对着伊然：“然儿，你认识了什么女孩？”莫南也好奇。

　　伊然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了个大概。事情得从上次帮翎羽买丝巾说起。

　　当时他追到货郎大叔，已经有很多女孩围着他，他站在圈外，想等她们离去后，再买丝巾。待人群散去，伊然刚要开口时，一个女声清脆的叫道：“这个丝巾怎么卖？”

　　伊然回头，是一个和师姐差不多大的女孩，嘴角带笑，面若桃花，衣着贵气，身上环佩叮当。他缓缓道：“小姐，我先看中了这个丝巾。”

　　“是啊，我看这少年在一旁等很久了。就给了你吧！”货郎大叔和蔼的说，一边解下那条丝巾。

　　“等等，他又没付钱，我付双倍价钱。”女孩轻巧的说。随手掏出二两银子：“够不够？”
　　“这不好吧……”大叔道。那女孩又掏出了二两银子：“够吗？”
　　“不是钱的问题，这位小兄弟先看中的。”大叔好心道。
　　“一个男子要丝巾做什么？莫非要送人？”女孩睨着伊然轻笑。
　　“这个我想没必要告诉小姐。”伊然淡淡道。那女孩让他不舒服。
　　“既然不是送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女孩收了笑容，冷冷道。转头便要去拿丝巾。
　　伊然想阻拦，过去抓住女孩的手。女孩顿时脸通红，连忙抽手，恼怒道：“你！你竟轻薄我！”
　　伊然猛地缩回手，也红脸道：“我没那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女孩又羞又气，一双杏目瞪着他。就在这时，几个小乞丐嬉闹着跑过来，其中一个突然脚一绊，身子往下倒，顺势把女孩也撞倒在地。那乞丐飞速的爬起来，跑了。女孩大叫：“小偷！那人偷了我的钱袋！”

　　伊然说了一句：“大叔等着我。”就立即追上去，和那乞丐一前一后进入一条巷子里。

　　半晌，伊然拿着钱袋回来了，他递给那女孩。女孩接过，看着他肿的高高的脸，温言道：“你脸被他们打了？”

　　“没事。”伊然淡淡答。那女孩还是盯着他看，他转身对着大叔付钱，接过那丝巾。准备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女孩问。

　　伊然停了一下，不语，大步流星的离去。

　　伊然本已将此事忘记。谁知今日下山，正走在街上，看见一匹马受惊，马上之人眼见就要摔下来，他立即奔过去接住了掉下的人。而那人正是上次遇到的那位小姐。那小姐这次为了感谢他救命，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饭，还与他聊天逛街，最后帮翎羽和伊然选了几件衣服。

　　当翎羽莫南听完这故事，不禁啧啧赞叹：“你这小子，还挺会英雄救美！一救就救了两次！果然艳福不浅啊！哈哈！”伊然的脸此时已红透了，听他们这样一说，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她有没有说名字？是哪家的姑娘？”莫南饶有兴趣的问。
　　“她说她叫海棠。”伊然红着脸答。
　　“什么？！你竟然攀上了吕府的千金！”翎羽惊叹。见伊然惊愕的模样，翎羽开始解释。

　　话说那彩叶镇的镇长海宁远是海棠的父亲，也是吕安的门生，心腹下属，有一次吕安被人暗杀，海宁远替他挡了致命一剑，救了吕安，自己却死了。那时海棠才两岁，吕安为了报答海宁远，收海棠做义女，对她视如己出，宠爱有加，要什么给什么，其宠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女儿吕烟。而那海棠人漂亮，有人宠，自然就心高气傲，平时都不把人放眼里，你救了她，她把你当朋友，以后大鱼大肉就随你吃啦！接着翎羽开始诉说包子对海棠怎么一见钟情，怎么痴心，海棠又怎么不理他，可怜的包子啊！说着还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莫南终于开口打断她，翎羽才住了嘴。

　　莫南夸赞了伊然几句，就结束了这件事的讨论。只是翎羽偶尔还会揶揄几句伊然，弄的伊然脸上的红色褪都褪不下来。

　　第二天上午，就有人敲门，翎羽开门。只见门口排着一队人，皆拎着大包小包。为首一人相貌平凡，但很亲和，微笑道：“请问是莫先生家吗？”

　　翎羽点点头：“是的，你们……”她看了看这些人手里的东西，都包装的很精致，“有什么事吗？”

　　那人微笑：“我们是来送礼的。”说完，拍了拍手，后面的人陆续进门。

　　不一会儿，屋里就摆满了礼物。糕点，水果，银两，首饰……翎羽心里猜到八九分，想是海棠送来答谢的，但还是想确定一下，就问他家主人是谁。那人含笑不语，待东西摆齐，就率众离去了。

　　那人走后不久，莫南他们就回来了。翎羽把事情告诉她爹，莫南皱眉，翎羽可是很高兴，几次忍不住要伸手拿，只是莫南板着脸不准，心里寻思着改明儿让伊然送回去。

　　傍晚时分，有人敲门。翎羽去开门：是海棠！
　　海棠笑望着她：“你是伊然的师姐莫姑娘吧？”

　　因着包子的缘故，翎羽曾和包子一起跟踪过海棠，想看看她长什么样，现在见她，自是很惊讶，点点头：“我就是莫翎羽。”
　　“我是海棠，你好，”她朝里屋看了看，“伊然在吗？”
　　“在，在，你请进。”翎羽笑着请她进来，眼睛一直瞅着她看，小小年纪就这么标致，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伊然见海棠进来，着实很惊讶，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她，莫南吩咐伊然倒茶，伊然忙应声去了。

　　莫南和海棠寒暄几句，与眼前的小人儿说客套话让莫南感觉怪怪的，但仍说着要把礼退回去，海棠说只当报答，要他们接受，以后不送就是了。莫南只好答应，想留她吃饭。海棠笑：“过会儿，就有人送来了。”莫南不解。

　　之后伊然和海棠聊了几句，大多是一问一答，海棠问，伊然答，有时翎羽插嘴帮着伊然答。

　　忽然响起敲门声，翎羽开门，再次见到早上那队人，不同的是，每人手里由拎着礼物变为端着个盘子，上面盖着盖子。

　　为首那人，拍拍手，后面的人鱼贯而入，将盘子一个个放桌上，打开。每次打开，翎羽的眼睛就有亮光闪过——全是珍馐佳肴，招牌名菜。有燕煮海参，鲤跃龙门，梨花落雪……翎羽看着一桌的美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止翎羽，她爹和伊然也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五颜六色的菜肴。

　　海棠道：“大家坐下吃吧！不用客气。”话音还未落，翎羽已经撕了个鸡腿张口就咬。莫南想拒绝，海棠似乎已料到，笑着说：“莫先生，快吃吧。”边说边夹了一块鱼给莫南，莫南看着人家一番好意，菜已上桌，便也吃了起来。海棠给伊然夹菜，微笑道：“吃啊！这可是我府里厨师亲自做的，用的也是新鲜的食材。”伊然只好接受，可脸还是红红的。

　　吃过饭，海棠命众人先在外面等她，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要出门，临走前，还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伊然。

　　翎羽吃饱喝足，又开始拿伊然说笑，什么人家看上你啦，你走桃花运啦，包子要伤心啦……伊然越发不好意思，早早的回了房。

　　翎羽躺在床上，看着伊然买的那条蓝色丝巾，她奇怪：这丝巾其实不是很漂亮，作工也算不上精致，怎么海棠也喜欢呢？不过这个丝巾能给我们带来这么多好处，也值得了。嘿嘿，恐怕以后海棠和包子都要往我家跑咯！不知道包子的白色帕子海棠喜不喜欢，可怜的包子，幸运的师弟啊！